可笑至極!
不說別的,單論模樣,我有他七分的眉眼稜角,還愁找不著工作?
他那雙烏黑的眼眸,看著就讓我心生妒忌。
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狗東西,裝神弄鬼也不先撒泡尿照照?!
我冷哼一聲,試著往前走了一步,可我和他之間的距離,還是沒有被拉近。
“三殺……悲哉浮屠,負罪前行,青池阿鼻,威德不動!”
……
“四殺!陰陽寂滅,魂兮……”
“夠了!”
一聲突如其來的呵斥,彷彿把我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全都嚇沒了。
他還是一臉的陰鷙,我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等等,冷顫?!
我現在竟然還會打冷顫?!
短暫的驚訝過後,一陣腥風撲面而來,那氣味兒開始瘋狂地往我鼻孔裡鑽。
那種甘甜的感覺,片刻之間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熟悉且抗拒的血腥味兒!
但這還不算完,血腥味兒過後,撕心裂肺的疼痛接踵而至。
從手指到手腕,再到肩胛……胸骨、肋骨、脊椎,我感覺似乎除了腳指頭,全身上下的骨頭,就像馬上要散架了似的。
不僅疼,還癢!
我正打算用手撓一撓,可剛抬起手,我的眼前就閃過了一層白雪花,周圍的所有東西,都在扭曲、破碎!
這時,我腦子裡“嗡!”地一聲,除了對面站著的陌生人之外,其餘的景象,全都變作了無邊的黑暗。
“啪嗒…啪嗒…”
聽著像是雨滴打在荷葉上的聲音,全身上下的疼痛,迫使我跪了下來。
我驚訝地盯著腳下的黑暗,感覺自己就像飄在半空中一樣。
漸漸地,我聽到了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可隨著心跳節奏的加快,我開始貪婪地吮吸著氧氣。
就這麼跪了好一會兒,我才慢慢地緩過來。
這時,對面的陌生人對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地話:
“咱們倆下次見面,你覺得會是甚麼時候?”
見面?
我難道不是走進陰陽路里了麼?
我吃力地抬起頭,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在確定他跟我長的完全不一樣之後,我斷斷續續地對他
:
說:
“你…你在說…說甚麼?我不…不明白!”
“看看周圍這一張張臉,你有沒有分清,到底誰是人…誰是鬼?”
這話我聽著耳熟,他不過是換了種說法罷了,非要說的話,我覺得都是人,只有他是鬼……
現在我確定,自己要麼在陰陽路里,要麼就是在做夢。
先前的負面情緒也都消散一空,我重新恢復了理智,開始思考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有些問題,就算問出口,也未必能得到答案,我只能忍著疼,暗作猜想。
在這短短地十幾分鍾裡,圍繞在我身邊的疑惑,可不止他身份這一點。
首先,我為甚麼會變成剛才那樣?
我可以肯定,剛才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如果是潛意識,可為甚麼現在才發作?契機又是甚麼?
其次就是我念出來的那些咒文是甚麼?
我從來沒有學過、見過、聽說過這種咒文。
可每當我的情緒發生變化的時候,咒文自然而然地就脫口而出,我完全沒辦法控制。
最後,陰陽路不是壺天術,能在保持意識的同時,又有生理上的感觸,這和我之前走過的陰陽路完全不同。
而且,我聽不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任何人的聲音。
高雨樓和他,又是用甚麼方法和我交流的?
答案我只能從他嘴裡獲得,如果他不能給我解惑,那我和他之間的對話,就毫無意義。
理清楚思路之後,我正打算開口詢問,可他卻眉頭一凜,語氣嚴肅地說:
“人鬼殊途,時間有限,如果將來有機會,我們換個清淨點兒的地方見面,也許到那時候,所有的疑惑就都能解開了。”
“那你等於是和我說了一句廢話?”
“呵呵,我只是想讓你先思考,問題出在哪?”
得,這不還是句廢話麼?
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去思考這些事情?
再說了,我跟他再見面的理由的是甚麼?有必要麼?
在這個漆黑的環境中,雖然只有我和他,可離開這兒之後,我需要面對的,依舊是高雨樓、嶽子藤、三哥這些人。
他如果不給我
:
任何線索,不表明身份,那我見他就都沒有意義。
正想到這兒,他突然衝我點了點頭,褪去了臉上的陰鷙,換上了一副很滿意的表情。
他微微一笑,開始主動靠近我,一邊走一邊對我說:
“現在還不是時候,或許換句話說,現在你還見不到我,這副皮囊,咱們倆一人佔了一半,那些你覺得莫名其妙的記憶,也是我送給你的一份禮物……”
之後,他的話聽上去我總感覺越來越離譜,可我還是聽的很入迷。
不知不覺中,我居然接受了其中的一部分。
他彷彿就是我內心深處一直在沉睡的某種意識,如今正在逐漸甦醒。
等到他完全甦醒的那天,我和他或許就不用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見面。
面對面、一對一,暢所欲言。
在他對我說的所有事情裡,最讓我感興趣的有三件。
其一,他讓我必須保護好我的陰眼,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開眼。
其二,我身邊真正能夠信任的人不多,大美算一個、石頭算一個,最讓我意外的是,他竟然提到了嶽子藤!
只不過關於嶽子藤,他的說法是,那個人只是不屑撒謊而已。
其三,我身上的陰毒如果不盡快驅除,那半年後,我必死無疑!
而祛除陰毒,有四個關鍵要素,鎮陰玉、五福毯、陰沉棺和七殺令!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剛好走到了我面前,可我感覺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活人該有的氣息。
說白了,他就像是一個影子,只不過有鼻子有眼罷了。
就在我剛準備問他可以去哪找到他的時候,他忽然笑了笑,但並沒有發出聲音。
緊接著,“啪嗒啪嗒”地聲音變得越來越密,好像……下雨了?
我抬頭一看,只見周圍的黑暗漸漸被沖淡,高雨樓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我身邊。
只不過隨著四周的景象恢復如常,他的身影也隨之消散。M.Ι.
當我再次聽見三哥叫我名字的聲音時,我還隱約聽見一句:
“想盡辦法活下去,等到我們再次相見的那天,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全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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