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黃查理一直在說個不停。
我耳邊鳥魂就像隨聲附和似的,叫得我頭“嗡嗡嗡”地疼。
從他們倆的對話中,我大概也聽明白了一些事兒。
雖然資訊有些散亂,但結論就是,這傢伙根本就是個廢物!
他鍍金回國之後,順理成章地幫著家裡打理生意,本來這應該是件好事兒。
但他幾乎把所有的恨意,都發洩在了老家親人的身上。
他們家的家系十分龐大,他的爺爺就是屍體不見了的老頭兒,楊萬宗。
可他奶奶是楊萬宗的小老婆,所以他父親就是庶子。
原本這種上一代人的怨恨,跟他也沒甚麼關係,可他父親也許是受了他爺爺的影響,也在外面兒找了個情婦。
按現在的話說,他可連庶出都算不上,說白了,就是一個私生子!.
可由於鳥魂太吵,其他的內容我實在沒能聽清。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的目的地是哪,半路上,黃查理還回頭看了我幾次。
他看我的表情十分不屑,我也懶得去猜他是甚麼意思,反正這種被人看不起的眼神,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車開了大約十多分鐘,最後停在了一幢老房子前面,路邊站滿了人,穿著看上去和黃查理都差不多。
估計這裡應該就是楊萬宗的家了。
不過我實在有些想不通,他的這些親戚,各個都活的那麼體面,他怎麼會住在這種老房子裡?
再不濟,搬到壽河也不是不可能啊?
“喳喳喳!!!”
突然,一聲刺耳的鳥叫聲,差一點兒就把我的耳膜給穿破了!
這種叫聲我還是頭一次聽見,叫聲短促,片刻功夫,我耳邊就沒了動靜。
我不禁心裡犯起了嘀咕,這該不會是藍色的鳥魂叫了吧?
這時,黃查理突然回過頭,對著我輕蔑一笑:
“陳酒老弟,你別害怕,這事兒沒那麼恐怖,其實你根本沒必要來,我們家的人,陽氣重,老不死的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他說完這句話就先下了車,等到他走遠之後,艾珍妮情緒十分低落地回頭看著我,像是個做錯了事兒
:
的孩子一樣,抿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擔心她多想,於是便開口安慰了她兩句:
“你不用擔心我,這算得了啥?我早都習慣了,走吧,先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兒。”
“嗯,對不起啊,陳酒,我……”M.Ι.
我揚起嘴角,笑著安慰了她一句:
“好了好了,我沒事兒的,你先下車,我收拾一下就來。”
等艾珍妮下車之後,我立刻收起了笑容,然後從袋子裡拿出一枚符角含在了嘴裡。
“天清地靈,眾鬼在前,陰陽二氣,速現壇前,聽我應言,照法奉行!”
唸完通靈咒,我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四個鳥籠子裡的鳥魂倒是很安分,不過車裡的情況多少讓我有點兒吃驚。
車窗、車門、座椅上,到處都是血手印,而且最麻煩的是方向盤上,居然也有手印!
我首先排除艾珍妮變成了羅剎兇的可能性,但這些手印我大概回憶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她留下的。
從車窗上的那幾個手印的位置判斷,應該就是那天早晨她留下的。
這讓我不得不聯想起在賓館見到的血手印,可這到底是個甚麼邪祟?
怎麼會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附在了艾珍妮身上?
我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最後為了印證我的想法沒錯,我還故意讓艾珍妮幫我拿來了檔案袋。
她並沒有察覺到我已經開眼了,我看得一清二楚,就在她把檔案袋遞給我之後,我發現袋子上立刻就多了個血手印!
這下我能確定,這個邪祟,肯定就附著在艾珍妮身上。
而且沒準兒從四合居出來之後,這個邪祟就一直跟著我們來到了壽丘。
難怪我們會在賓館遇見些怪事兒,全都是因為我們被這個邪祟纏上了。
但現在麻煩的是,我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甚麼,所以一時半會兒也沒甚麼好的辦法。
要是放任它就這麼一直附在艾珍妮身上,到了晚上,肯定還要鬧出亂子!
“陳酒?陳酒?”
“嗯?甚麼?”
艾珍妮喊了我兩聲,我回過神之後,仔細看了看她,可並
:
沒有發現有任何異樣。
現在還暫時不能把這事兒告訴她,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煩。
“你發甚麼愣呢?沒出甚麼事兒吧?”
“哦,沒事兒,就是被鳥魂吵得頭疼,走吧。”
下車之後,我跟著艾珍妮走到了人群裡,這些人看彼此的眼神,多少都藏著些貓膩。
我實在看不出來這都是一家人,完全就是一個大型的攀比現場。
“你們家小露新買的那輛車多少錢啊?要是便宜的話,我給查理也換一輛。”
這句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偏頭一看,只見一個六十多歲,穿金戴銀的婦人,正在和另外一個年紀稍微比她大一些的女人聊天。
她們倆的對話,是個人都能聞出火藥味兒。
“喲,你們家小查理多出息啊,老祖宗給的名字都不要了,出趟國還非得取個洋名字,能瞧得上我們自家的老爺車?”
“老姐姐,老爺車它也是車啊,我還能缺那兩個小錢不成?”
這兩個女人,八成就是楊萬宗的兩個小老婆。
沒想到楊萬宗喜歡老牛啃嫩草,這兩個女人,一看就知道,年輕的時候,肯定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不過黃查理的態度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不僅沒有絲毫地收斂,反而仗著有他奶奶給他撐腰,表情十分狂傲。
就在兩個女人陰一句、陽一句,眼看就要說個沒完沒了的時候,老房子的木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在場的人同時將目光匯聚到了門口,頓時鴉雀無聲。
只見一個老太太,佝僂著身子,揹著手從屋裡慢慢走了出來。
老人家雖然上了年紀,但目光十分犀利,她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女人,面沉似水,低聲斥責到:
“你們兩個也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還能有這麼大嗓門?”
說完,她有看了看周圍的其他人,語氣帶著七分怒意地說:
“還有你們!一窩蜂地圍在馬路牙子邊上,是等著被車撞死麼?!屋子裡留不下這麼多人,淑萍和玉鳳,你們倆帶著屁蔫兒和露露進來,其他人,統統都給我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