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臉上嘲諷地笑意漸濃。
不奇怪,是個正常人聽見我這番話,大概都會是這種反應。
信不信由他,可我只是把我的猜測說了出來。
他沒見過的東西,不代表不存在,這種淺顯的道理,我也不願跟他多費甚麼口舌。M.Ι.
“我還以為你們是警察,搞了半天是神棍!”
“呵…警察?我告訴你吧,警察馬上就會來了,而且到時候不僅周汀蘭會被帶走,連你也一樣!”
“那到時候我就拉上你墊……”
沒等他說完,我就咬破了手指,然後在眼皮上抹了一下,手一邊比劃,嘴裡一邊唸叨著:
“天清地靈,眾鬼在前,奉符聽令,訣訣奉行,陰陽二氣,速現壇前,六有陰陽,和合眾神,鬼靈鬼靈,聽我應言,照法奉行!”
霎時間,陰風呼嘯,屋裡的火瞬間就被吹滅了。
在我知道的所有咒文裡,這段‘通靈咒’是最具感官衝擊力的。
只要我別真把‘符’畫出來,能請來的就只有一陣陰風而已,拿來嚇唬人足夠了。
實際情況也和我想的差不多,火剛一熄滅,這位兄弟的身子立刻就癱軟了下去。
他指了指門外,然後又指著我,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覺得,你還是先把門兒關上比較好……”
他點點頭,連滾帶爬的爬到屋子門口,像是在尋找著甚麼東西。
剛開始我還有點兒疑惑,後來才明白,搞了半天這傢伙原來是被嚇懵了!
“對…對…關門,門…門…可我們家的門早就沒了啊!”
他又爬到我面前,抓著我的手問我:
“剛剛…剛剛那是啥?!”
“剛剛?不就是一陣風正好把火吹滅了麼?瞧把你給嚇的。”
沒想到,我剛一說完,他就解開了我腳上的繩子,然後把我拉到了門口。
我一看……牲口棚?!
這間房子應該是間值夜房,如果有牲口要臨產,那就來這兒睡。
難怪他把我給拉了過來,這間屋子要不是房頂漏了個洞,根
:
本就不通風。
“你說,這哪來的風?”
我知道,他現在肯定特別希望我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真的很抱歉,為甚麼一念咒就會起陰風,這事兒我也不清楚。
“唉?你不是不信麼?既然不信,風從哪來的重要麼?”
“你…你不是人!你是鬼!”
本來我還打算再嚇唬嚇唬他,可我就是受不了別人說我是‘鬼’!
我好好的一個大活人,為了生存才選擇吃陰行這碗飯,成天就和神神鬼鬼的東西打交道。
如果別人不把我當人看,那我肯定也不會給甚麼好臉色,說白了,這是個尊不尊重的問題。
我要是鬼,那這事兒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把那個邪祟叫出來,我和他聊聊,沒準兒簡簡單單就能把事情給解決。
“你別瞎猜了,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信不信了?”
“不…不信……”
“好,不信是吧?那我叫個真東西來……”
見我起範兒,他連忙抓住了我的手,慌慌張張地說:
“別!別!我信!我信還不行麼?!”
“這不就完了麼?有多難,又不要你的命,你怕啥?我現在就想知道,關於田老闆他那兩個兒子的事兒。”
我們回到屋裡,他本來還想重新把牛糞點著,可猶豫了一會兒之後,還是把火柴給收回了褲兜。
他姓史,小名叫糞蛋兒,爹媽沒啥文化,起了個大名叫史勇。
土生土長的黃湯人,可打小就因為這名字被欺負,人人都管他叫‘屎殼郎’。
難是難聽了點兒,但好在屎殼郎夠勤奮,長大後成了鎮上唯一的大學生。
過去那些嘲笑過他的人,一個個連莊稼都伺候不好,哪還敢笑話他是“屎殼郎”?
但就是他讀完大學回到黃湯鎮的那年,他見到了周汀蘭。
那時候周汀蘭已經和田向南結婚了,而且正好也是她和王春發打得火熱的那段時間。
流言蜚語他自然是聽過不少的,可他怎麼都不相信,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居然會和王春
:
發偷情!
更何況,他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這種事兒原本他打心底裡,是瞧不起的。
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紅顏禍水這四個字擱在他們倆身上,再合適不過。
他發現自己越是抗拒,就越會去忍不住想周汀蘭。
小夥兒正當年,腦子裡想象的畫面,自然就沒那麼簡單。
“我也知道這麼做不對,可……我沒忍住!”
“沒忍住?你幹啥了?”
“我…我偷看蘭蘭洗澡被她抓到了……”
……虧我還有些期待,結果鬧了半天,他也就這膽兒了。
不過在農村偷看女人洗澡被抓到的話,那肯定是要被趕出村子的。
但史勇被抓現行之後,周汀蘭不僅沒有責怪他,反而還給他做思想工作……
從那以後,史勇的膽子就更大了,他只花了一年的時間,就從偷窺變成了偷情。
“真不是我說你,你明知道那是別人家老婆,而且還和王春發有染,你也敢碰?”
“可我是真的喜歡蘭蘭啊!”
“喲喲喲,你他孃的還是個情種?!行了,你的破事兒我不想聽了,快告訴我,田向南兩個兒子是怎麼回事兒?”
我話音剛落,史勇一拳就砸在了牆上,額頭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我甚至聽見了他磨牙的聲音。
顯然,他恨死這兄弟倆了。
隨後,史勇從單人床下面拿出了一個小鐵盒子,開啟之後,裡面放著指甲鉗、梳子、頭繩兒……大部分都是女人用的。
盒子最下面還壓著一張信紙,他把信紙拿出來遞給我,讓我自己看。
我疑惑的翻開看了看上面的內容,這是一張借條,金額是……五十萬?!
欠債人那兒有周汀蘭的名字和手印,債主的名字則是田大兵和田大國。
“五十萬?!她在外面賭錢了?可不對啊,她不是嫁給田老闆了麼?怎麼會跟他倆兒子借錢?”
史勇冷哼了一聲:
“哼!蘭蘭根本就沒欠他們錢,不僅如此,那兩個禽獸,還把蘭蘭騙到後山去給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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