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這本日記是誰寫的。
但上面詳細記載了大半陰行的手藝和法門。
就連老師傅看了都不禁嘖嘖稱奇!
可說來說去,這是本‘日記’,所以裡面的內容,幾乎都是些小故事。
日記裡的記載的故事,每一個都十分離奇。
很難相信會有這樣一個人,幾乎大半輩子的時間,都是在詭譎、陰鬱中度過的。
‘藝多不壓身’這句話,放在陰行里根本不適用……
時逢八門分裂後不久,麻婆婆說,那一年……她剛入行。E
陰行內部分成兩派,其中一派以奶奶這樣的手藝人為代表。
秉承的是:‘守規矩、吃飽飯,不坑蒙拐騙,不辱沒師門。’
另外一派,正好相反!
這群人雖然談不上無惡不作,但確實敗壞了不少陰行的名聲。
最典型的產物,就是‘陰莊子’!
他們沒有正統的師門傳承,而且對於陰行的規矩和禁忌也只是一知半解。
大部分人的手藝都是偷學來的。
只可惜……‘照貓畫虎’,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同樣是背屍送陰,半路就讓貴人化了煞的……可謂比比皆是。
說到這兒的時候,麻婆婆還特意看了我和大美一眼。
我明白這是甚麼意思,在她的眼裡,我和大美其實就是半吊子!
對此我沒有甚麼可以反駁的,事實就是如此。
我甚至懷疑,王老五是不是在騙我,說甚麼我天生就適合吃陰行這碗飯……
呵……幾天下來,我就吃了點兒苞米和烙餅,這叫能吃飽?
不過話又說回來,奶奶和大美他娘,那都是有正經手藝的人。
所以我和大美也完全算是半吊子……不對!
我不是半吊子,大美是!
因為她娘繡陰的手藝,她可是一點兒都沒學會!
“陳酒,我說你偷偷笑啥呢?”
“啊?沒…沒…沒笑啥啊……吶個…噢!我…我想起我爹和我娘了!”
呸!
這話也就只能騙騙大美,人麻婆婆似笑非笑地眯著眼睛看了看我。
好在她沒有揭穿我,由此可見,她肯定也認識我爹和我娘。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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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大美看出甚麼端倪,於是連忙扯開了話題。
“麻婆婆,那烏牛莊和您說的那本日記又有甚麼關係?”
“別急,元寶兒和金鉤兒還沒回來,時間有的是,就怕你們不敢聽吶。”
隨後,麻婆婆繼續給我講述起了關於日記的故事……
陰行行當裡,講究個‘夜路齊肩,三人並行。’
按照正行的說法,三人結隊是必要的,基本上能夠順利完成大部分陰活。
其實這規矩打從根兒上講,過去有錢能僱得起陰行師傅的,那不是地主就是豪紳。
出活兒的人要是少了,人家會覺得場面不夠。
但人太多了也不行,人家又會覺得這是在刻意抬價、湊人頭。
在送陰的隊伍裡,也正好分‘打頭’、‘鎮腰’和‘殿尾’三個位置。
所以,出活兒的時候,三個人才是最佳的選擇。
說到這兒的時候,麻婆婆總算提到了一個我熟悉的名字……王老五!
王老五年輕的時候,算是有天賦,但可惜沒有正兒八經拜過師。
他倒是想學,可惜有名的師傅都嫌他骨架子太柴,不收!
可要不怎麼說王老五會做人呢?
雖然人家師傅不收,但他一點兒都沒怨恨人家,反倒是把人家當成親爹給養著。
說句不好聽的,說話做事兒,那比親兒子都孝順!
就這麼的,他才有機會偷摸著學個那麼一招半式的,好能在外面也混口飯吃。
他算是半吊子,但也是最特殊的半吊子。
就因為他人緣兒好,不僅沒遭人記恨,還見天兒的有人會主動賞他口飯吃。
都說:‘百家學藝,不如精研一門。’
王老五正好反過來,憑著他的天分,在壽河地界混了個三五年,硬是混出了個名堂!
麻婆婆說,那些年王老五在壽河,有些名聲在外的老師傅都沒他掙得多。
王老五人雖說瘦點兒,但年輕的時候,皮相還不賴。
算得上是壽河那地界出了名的俊後生。
有了這條件,大美她娘才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他走南闖北。
麻婆婆恨的,是王老五一沒上門提親、二沒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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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結親,純憑一張嘴說說,就把人給帶走了。
可最關鍵的是,王老五在離開壽河那天夜裡,帶走的不僅僅是大美他娘。
還偷走了那本,被陰樓藏起來的……日記本!
“你說是我爹偷了日記本?!不可能!我從沒見過……”
“臭丫頭,你別打岔,怎麼跟你娘一個脾性?給我閉上嘴老實聽著!”
被大美這一打岔,中間很多事情就被麻婆婆省略掉了。
她只是大概告訴我們,那本日記現在早就下落不明瞭!
那本日記,看過的人很多,包括麻婆婆也看過。
但她至今都記得,那本日記根本就不像傳聞說的那樣。
裡面不單單記載了陰行手藝,還有些其他的東西!
當年有很多陰行老師傅都沒看出來,最後還是一位‘貴客’把這本日記的來歷給弄清楚的。
“麻婆婆,您的意思是說,日記本身有問題?”
“不錯,人皮書聽過麼?那本日記就是一本人皮書!”
人皮書,顧名思義,這並不難理解。
這種東西本來應該算作工藝品,古時候有種葬俗,就叫‘皮殮’。
方法是先把死者的面板割下來,用硃砂寫上死者的墓誌生平。
完事兒之後,再隨死者一同下葬。
只不過,這種葬俗也只是傳聞,並沒有人見過真正的‘皮殮’和‘人皮書’。
所以這本日記就等同於把‘皮殮’這件事兒給坐實了!
然而,皮殮也是具備一定危險性的,根據傳聞,人皮書上會聚集相當重的怨氣和執念。
帶在身邊越久,這種執念對人的影響也就越深!
麻婆婆說,死人化煞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活人化煞,她不僅親眼見過,還親身參與過除煞的全過程。
說是參與,但其實就是……鎩人!
這時候,麻婆婆忽然沉默了,她的臉色,著實談不上好看。
似乎是陷入了無邊的恐懼當中!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她長嘆了口氣,給我們細細講述了一段日記上記載著的故事。
然而這個故事,竟然和所有事兒幾乎都有關係。
真的……是所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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