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神情痛苦地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奄奄一息。
老烏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渾身上下全都是血!
這時,我問了大美一句:
“大美,你看得見老烏身上的血跡麼?”
“看不見,守常叔咋了?”
既然大美看不見,那就說明老烏身上的不是鮮血,而是怨氣!
老烏這是遭怨氣纏身,但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只是雙手上有血。
可這一次,他幾乎全身上下都是血,情況十分嚴重!
現在大美家的院子裡,肯定有個連我都看不見的邪祟。
我能想到的,只有老槐樹下面埋著的那口棺材裡,全身貼滿了符紙的無頭屍!
“大美,你快去把五福毯和我的黑布包袱拿出來!”
大美應了一聲,轉身就跑進屋裡去拿五福毯。
我跑到老烏的身邊,詢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老烏,發生甚麼事兒了?”
老烏搖了搖頭,艱難地動了動嘴唇,聲音十分微弱。
“逢七……避…避…避陰……”
“你們倆撞見陰兵了?!”
這時,大美拿來了五福毯和我的包袱,她正準備給村長蓋上的時候,我阻止了她。
”大美,五福毯上黑乎乎的東西,是我體內的陰毒,得先處理一下!”.
我跑到灶臺邊兒,彎腰抓了一把草木灰。
隨後我讓大美把毯子先放在地上,等我圍著毯子撒了一圈灰之後,才讓大美把村長攙過來。
我戴上手套,隨後跪在圈外,高聲唸到:
“以吾精魄,金剛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浮屠之下,祛邪輔正!”
這是縫屍咒的第三句,我記得風水先生說過,法咒能否生效,取決於腦海中有沒有相應的畫面。
我現在腦子裡想的,就是我在月德山修復山神真身、縫補神樹的畫面。
而且我現在也能明白這句縫屍咒的真正含義是甚麼了。
‘縫補’二字,本意就是修復,村長的性命危在旦夕,我得把五福毯的福澤‘縫’在他身上。
大美有些驚訝的看著我,而且眼神裡帶著一絲驚
:
恐。
這樣的表情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但我沒有功夫去想自己現在是甚麼模樣,我見她有些發愣,於是催了一句:
“大美,別愣著,快把村長攙進圈裡,讓他躺在五福毯上!”
“噢,好!”
大美回了回神,連忙把村長攙了過來。
他剛躺好,我立刻用針輕輕地紮了一下村長的眉心。
一針見血,但我反而鬆了口氣說:
“幸好,村長沒有被陰魂附體,快,大美,把村長翻過來!“
大美按我說的把村長翻過來之後,果然,我在他的後背上,看見了一個明顯的掌印!
這和我的陰毒不同,陰毒是純粹的怨念。
但這個掌印應該是真實傷害,從位置上看,村長恐怕傷到了肺。
如果要救村長,現在只能在掌印的位置,用五蝠紋將這股煞氣暫時封住!
“大美,香燭銅錢乾坤圈,你幫我把這幾樣東西從我包袱裡拿出來。”
香燒四炷,敬的是陰魂,現在院子裡不太平,我得先保證大美和老烏別再出岔子。
再加上兩隻‘護魂燭’,得保證我自己不會被凶煞纏上。
乾坤圈這一招還是奶奶教我的,雖然不清楚有沒有用,但縫字訣上就是這麼寫的。
我讓大美幫所有人都栓了一截在手腕上。
其他人都沒事兒,唯獨拴在我手腕上的時候,我突然就感受到了一陣鑽心的疼痛!
“陳酒,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你甭擔心我,先把香燭擺好!”
大美點點頭,幫我點好了護魂燭,然後拈著四炷香,朝著東南西北各敬了一次。
“大美,香如果斷了,你就帶著老烏和村長先躲進屋裡,然後用五福毯擋著門。”
“那你咋辦?”
“我有辦……”
我話還沒說完,忽然就發現自己的手腳竟然不聽使喚了。
“啊!!!!!“
村裡傳來一聲女人的慘叫,我聽出來了,是田嬸兒!
可又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大美神色慌亂,就在她正打算往外跑的時候,我喊了她一聲:
“大美!
:
千萬別出院子!”
多虧大美這一慌,讓凶煞現了原型!
因為我正巧看見了屋外有一個黑影,正巧攔在了門口!
那根本就不是田嬸兒的聲音,是凶煞想把我們給引出去!
與此同時,我身後的護魂燭瞬間滅了一隻,我忽然覺得嗓子十分乾澀。
“咳咳咳!咳咳咳!”
我用力咳了幾聲,竟然咳出了黑血?!
但我咳完之後,不僅沒有覺得很難受,反而還覺得有些異樣。
我靈機一動,這應該就是縫屍的代價!
“以吾精魄,金剛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浮屠之下,祛邪輔正!”
為了印證猜想,於是我又唸了一遍縫屍咒。
果然,嗓子裡那種乾澀的感覺再次傳來。
只不過這一次我沒有想要咳嗽的衝動,我用針尖蘸了蘸黑色的血。
“滋~!”地一聲,地上的黑血眨眼功夫就蒸發了。
“咳咳……”
趴在五福毯上的村長輕咳了兩聲,這是好兆頭,起碼魂兒回來了。
我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針,馬上聯想到,這應該就是幫人縫補生機的後果!
五福毯只能起到輔助作用,我是在用我自己的血肉,去救村長的性命!
我看準時機,猛地把針刺向村長後背。
一針下去,村長隨即發出了一聲哀嚎,可我聽著不太對勁。
總覺得自己扎到的不是村長!
“陳酒!快看村長的脖子!”
只見一圈血印慢慢浮現,緊接著,村長的腦袋竟然掉了!
這一幕似曾相識,讓我不禁想起了月德山的山神。
難道說也是斷頭煞?!
不對,這和斷頭煞有些區別,除了門口的那個黑影之外,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看見其他的邪祟。
就在這時候,一陣黑風從屋子外面吹了進來。
我連忙側身閃躲,黑風帶著一股刺鼻的腥味鑽進了村長的身體裡。
短暫的沉默過後,村長竟然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可他的頭還在地上,活屍?!
我轉頭對大美喊了一聲:
“大美!村長已經死了,你扶著老烏去屋裡!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