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她娘不是早就死了麼?
我現在有點兒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嚇我,還是說……她真的看見了?
不對!
王大美剛剛叫魂叫的太勤,怕是走進‘陰陽路’裡去了!
我就知道大白天的縫屍肯定要出事兒,都說了陰行又叫“走夜路”的,白天碰這些事兒,準沒甚麼好果子吃。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了風水先生給我的那幾枚銅錢,之前他就用這些銅錢幫我開過眼!
開眼的目的就是讓我能夠看清陰陽路,我雖然對王大美沒啥好感,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她也不像我似的有辦法能夠走出陰陽路。
我也清楚的記得,風水先生曾經說過,活人走進陰陽路,那就是死路一條!
可我找遍全身也沒找到銅錢在哪,我只能重新想辦法!
還是得仰仗在月德山的見聞,沒準山神咒能有用?
可等我念完之後,我才反應過來,這是月德山的山神咒,這大老遠的,坐車都得花一百二,人家山神怎麼可能跑來幫我驅邪?
這下可難住我了,我眼睜睜地看著王大美站在我身邊,對著一片荒地又哭又笑的……
忽然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萬一我能靠叫她的魂,把她給叫回來呢?
“王大美!醒醒嘿!你娘早就死了,你快回頭伸出手,我拉你一把!”
我喊完之後,她身子顫了顫,突然轉過身,一臉茫然的也不知道在看誰。
她的視線飄忽,我雖然不知道她看見了甚麼,但似乎像是在尋找甚麼。
"王大美,你家雞蛋被我拿走了,你明天早上喝西北風吧!”
這話對她來說聽上去也許會有些損,但其實我覺得反而是叫她魂的最好方法。
果然不出所料,她的表情突然間從茫然變為憤怒,而且擼起了袖子,像是要揍人似的。
這娘們兒,也真是夠可以的,能動手的就絕不動嘴,看樣子就知道是想揍我。
於是我心生一計,不如就趁著這時候,好好的損損她。
反正到時候她要問起來的話,我就告訴她是幻覺,拒不承認,她又能拿我怎麼樣?
“嘿嘿,王大……”
突
:
然!
她用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而且一臉生氣的樣子,不…不會是看見我了吧?
不能夠吧,哪能這麼快?!
“喂!王大美?要還能喘氣兒的話,你吱個聲兒我聽聽?”
她沒回應我,可眼睛一直盯著我,陰陽路我不是沒走過,哪那麼容易就走出來的?
肯定是我想多了,這事兒現在沒那麼兇險,倒不如讓我好好過個嘴癮,至少得把這些天捱了悶棍的仇給報了!
“咳咳,王大美,你……可知罪?你不是橫麼?不是喜歡掄我悶棍麼?你看看你那樣兒,腦袋大、脖子粗、胸圍和腰圍一樣,跟個水桶似的……”
過癮過癮,我的話沒有絲毫誇張的成分,她可不就這德行麼?
“從背面兒看,壓根兒就看不出你是個女的,轉過正面兒一看,添兩撇鬍子你就是個大爺!”
現在看著王大美的樣子,我著實有些想笑,難道我自己走進陰陽路的時候,也是這副德行?
好傻啊!
不過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也不能把話說絕了,還是先做正事兒吧!
“你那大嗓門兒,就跟個大喇……”
突然,王大美朝我這邊兒走了一步,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不過瞬間我就覺得自己怎麼這麼慫?
她要有那本事能靠自己走出陰陽路,那我今天肯定人沒了。
要按她那脾氣,怎麼可能容忍我把這些話都說完?
“王大美!這兒呢,往這兒看,我馬上就能抓到你的手了。”
我伸出手,做好了拉她一把的準備,就和當初風水先生在賓館裡救我的時候一樣。
只見王大美同時也抬起了手,她果然能聽見我叫她!
“你聽好,不要管你周圍的其他聲音,那都是幻覺,不要相信!!!”M.Ι.
眼看她離我越來越近,我看準時機,身子往前一傾,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
可她實在太重了,我根本就拽不動她……
“我已經抓住你了,你跟著我念……幽幽明明、靜靜平平、滾滾紛紛、淡淡嗔嗔。”
“哼,你剛剛……罵我罵的挺過癮啊?”
嗯?
我忽然感覺自己的手有些疼,不會吧
:
……
“哎喲!”
她忽然就加重了手上的勁兒,捏的我“嗷嗷”直叫喚!
“你不是挺能說麼?接著說啊,誰添兩撇鬍子就是個大爺?誰嗓門兒像大喇叭?!”
“哎喲!我…我沒說…是幻覺…幻覺!”
“幻個屁!平時看著你悶不坑聲兒的,嘴咋那麼損?”
真他孃的好意思說我嘴損,她也不找塊兒鏡子照照自己是甚麼德行?!
不過也算是破天荒,她竟然沒有動手打我,只是用力甩開了我的手,然後諷刺了我一句:
“就你這點兒能耐,連‘陰蜃’都沒見過麼?”
‘陰蜃’?!
這東西和幻覺有甚麼區別?
不就是因為人思念過度,觸景生情從而產生的幻覺麼?
她既然說是陰蜃,那我也無話可說,命裡該有這麼一劫,誰讓我嘴欠呢?
可讓我想不明白的是,她在這兒能有甚麼回憶?
“你怎麼會在這兒看見你娘?”M.Ι.
“這有啥好奇怪的?我娘當初就是被人吊在這顆老槐樹上,用亂棍活活給打死的!”
完了,還真是言多必失,這話我不該問出口的。
玩笑歸玩笑,人家的父母喪情,我確實不該追問。
“對…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那啥,要不你還是揍我一頓吧!我絕不記仇!”
王大美冷眼看著我,眼神裡透著濃濃的嫌棄和鄙視。
但她並沒有動手打我,而是走到了楊大嘴身邊之後對我說:
“行了,沒功夫在這兒瞎耗,我去叫人來幫忙背屍送陰,你在這兒等我!”
“噢…噢,好!”
看著王大美快步離開的背影,我才忽然想起來不對,老烏不是說讓她聽我的麼?
這怎麼反過來成她指揮我了?!
而且我也暗自下定了決心,下一回她要是再遇見這樣的事兒,我絕對不幫她了!
我一個人在這兒站了好一會兒,可遲遲不見王大美回來,要說烏牛莊也沒多遠啊,怎麼去了這麼久?
荒山野嶺的,而且身邊還有一具剛縫好的屍體,會發生甚麼事兒都不奇怪。
就在我心裡稍微有些打怵的時候,突然有人猛地從背後拍了我一下!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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