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裡的黑影在虛犬死後,紛紛主動讓出了一條道路。
我和風水先生繞到金像後面,穿過一扇木門來到了山神廟的後院。
可眼前的景象,讓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怎麼還有一顆神樹?!
“先生,這…這真的是一顆樹?”
之所以我會如此的吃驚,是因為山神廟的後院裡,就只有這一顆樹!
我從沒見過這麼大的古樹,少說也要百人攜手環抱,才能將樹幹圍住。
比起前院,後院的這顆神樹,枝繁葉茂,給我感覺更加古老。
“不比驚訝,這並非神樹,而是建木的一部分。”
建木又是甚麼東西?
風水先生既然說是一部分……那意思也就是說,難道這顆樹實際上遠比我看見的還要大?
我搖了搖頭,根本不敢相信這世上有這麼大的樹存在。
況且這麼大的樹,百里之外肯定就能看見,我不禁自我懷疑,又做夢了?!
風水先生告訴我,要想修復山神像,就必須用砍下一段建木,給山神重塑真身。
等走到了樹幹前我才發現,這就像一堵高牆擋在面前似的。
像是有人知道我們要來,還特意在地上放了一把鏽跡斑斑的短柄斧。E
“該不會是要用這把破斧頭砍吧?”
我見風水先生點了點頭,心裡頓時就涼了半截,這不是瞎胡鬧麼?
就這把破斧頭,別說砍樹了,剁塊兒豆腐都嫌鈍……
我吐了兩口吐沫在手上,拿起斧頭,輪圓了胳膊,鉚足了勁,大喊一聲:
“嘿呀!”
這一斧頭砍上去,就好像砍在鐵板上一樣,我手腕子被震的又酸又麻。
我把臉貼著樹幹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頭摸了摸……
連個凹都沒砸出來!
“先生,這斧頭……實在不行,如果我從今天開始,每天砸,等到我了嚥氣的那天,沒準兒就是被氣死的。”
風水先生一言不發,拿過我手裡的斧頭,然後對著建木深深一拜。
“日探皇天,紮根后土,恭請神諭,降澤月德!”
說完,風水先生拿起斧頭,對準建木輕輕砍了下去。
“嘣…嘣…嘣!”
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說甚麼我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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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用這把破斧頭能砍樹?
這風水先生究竟是甚麼來頭?
我聽人說過,特別是在那種窮山僻壤裡,有許多世外高人。
憑良心說,起初我把他當成個騙子,那是出於對風水風水先生的偏見。
但在經歷過鬼請客之後,我就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的,否則我也不會跟他來山裡。
上山之後,從雕兔子、打虛犬再到現在鈍斧伐木,這已經不是‘有本事’能概括的了。
“先生,要不讓我來試試?”
我話剛說出口,只聽“咣噹”一聲,一段木料就掉在了地上。
“不用了,這活兒不重,我們走吧。”
我看著地上切口整齊的木頭,就算是一般的斧頭,也絕砍不成這模樣。
風水先生將斧頭放回原地,雙手合十,對著建木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正準備抱起木料的時候,風水先生忽然伸手攔住了我。
“你千萬別碰!讓老朽來。”
這時候,我忽然發現,他之前被燙傷的手掌,竟然已經好了?!
我沒問這是怎麼回事兒,反正等事情辦完,他一定得給我個解釋才行。
回到前殿,風水先生說他不能在貴人堆裡待著,於是便獨自一人去前院雕木頭了。
他讓我好好看看,山神金身該怎麼修復,因為等木頭雕好,我只有一次機會。
王老五的黑影一直在我身邊晃悠,剛開始還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但漸漸地也就習慣了。
彷彿他此刻正揹著手站在我身邊,隨時幫我兜底。
“老五叔……謝謝你,等修補完山神像,我就立刻幫你縫屍,然後揹你下山回家。”
“嗯……”
我“噌!”地一下,在原地蹦了個高,好傢伙,這可真是嚇了我一跳。
“呼……老五叔,你…你…你先別搭腔了,嚇死我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仔細檢查完山神的金身,並沒有發現哪有問題。
忽然,我身邊的黑影飄到了那隻兔子身上。
我把腦袋湊過去,仔細看了看,並沒有看見裂痕,於是我又試著伸手摸了一下。
“咣!”
這兔子的頭怎麼一碰就掉?!
我連忙彎腰把兔頭撿起來,但根本黏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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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又沒漿糊,拿啥黏?
不過也算是找到了破損的地方,之前都是靠眼睛看,現在才知道,得上手!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山神千萬莫怪,我這可是為了幫你修復金身。”
我仿照風水先生在建木前的樣子,先拜了拜山神,然後才開始用手觸碰金身。
“咣鐺!”手先斷了……
“咣噹!”頭也掉了……
檢查完之後,我回到前殿門口,看著沒有頭、沒有手的山神像……心裡非常不是滋味兒。
我雙手叉著腰,低著頭嘆了口氣,風水先生輕輕地拍了我的後背一下,然後問我:
“後生,好好的嘆甚麼氣?”
“唉……您不懂,我現在心情很複雜,山神的金身,該不會是被我給弄壞的吧?”
“為甚麼這麼說?”
“碰哪哪掉,我不相信這是甚麼巧合。”
風水先生只是笑了笑,然後就轉身繼續開始雕他手裡的木頭了。
一個鐘頭過後,風水先生總算雕完了。
我看著他手裡捧著的木頭腦袋,然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金身腦袋,驚呼到:E
“哇!先生!這座山神廟該不會就是您修的吧?這雕的也太好了!”
山神的神態十分傳神,甚至連眉眼角處的淚痣,都被他給雕出來了!
“這都哪跟哪的話……行了,輪到你露手藝了。“
我戴上黑手套,從風水先生手裡接過木頭腦袋,走到山神像前,準備縫屍!
固定好了位置之後,我拿出銀針的瞬間才想到一個問題。
”山神在上,小人一介縫屍匠,雖說初來乍到,然必當盡力而為!”
話是這麼說,可我該怎麼縫?
我試著用銀針紮了一下木頭,結果別說縫,針根本就扎不進去。
“以吾精血,無常引之……”
縫屍咒剛唸了個開頭,我忽然停了下來,心裡反覆唸叨著:
“以吾精血…以吾精血…對啊!”
我用針先紮了一下自己的食指尖,然後重新唸了一遍縫屍咒。
“以吾精血,無常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九幽之下,再世為人!”
我小心翼翼地,將帶血的銀針紮在了木頭上……
居然真的……扎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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