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甚麼怪事兒我都能碰見?!
我顧不得手上的兔子血,連忙蒙上了左眼,可眼前模糊一片,兔子身上也沒有任何黑影。
這就奇了怪了,難道說不是化煞?
我重新將兔子抱起來,這回我換了種方式,先念了一段安魂咒,可結果並不如人意。
於是我便開始拼命回憶,我究竟還會些甚麼?
我會送陰、撈屍、縫屍……可這些都派不上用場,安魂咒沒有鈴也是白瞎……
對了!
“內外澄清,各安方位,備守壇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這咒是我新學的,沒準有用,我離開賓館的時候,偷偷背下來抄好了。
上山的路上,我還給算命先生看了,可他卻說,從沒聽過這是甚麼咒。
不過事實證明,這咒確實管用,兔子不蹬腿兒了,兔頭的呼吸也沒了!
……不好!
“兔爺爺!兔爺爺!……”
“啪!”
我臉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嘴巴似的,這周圍就我和半截兔子,哪來的人?
而且這感覺,讓我忽然間就想到了奶奶。
難不成是我得罪了神明……所以才挨抽嘴巴?
再一想,那既然是挨嘴巴,就說明是我喊的有問題。
叫爺爺都不對,那……
“兔祖宗!兔祖宗!”
“啪!”
“甚麼毛病!有本事你出來,哪有緊著一邊兒臉抽的?!”
說一千道一萬,就是這濃霧搞的鬼,還甚麼月德山,我呸!
我想方設法在這兒救兔子的性命,結果還捱了倆嘴巴。M.Ι.
到哪說理……到哪說理?!
“我知道我手藝不精,您要麼抽死我,以命抵命,反正走不出去,我也認了,要麼就有話直說,別老讓我猜!”
我從小就受人欺負,人人見了我都叫我睜眼瞎,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被瞧不起。
可這也太欺負人了,我奶奶現在下落不明,身上還被甚麼嬰靈扒拉著,揹著顆腦袋,我招誰惹誰了?
憑啥甚麼倒黴事兒都讓我給攤上了?
這一陣一陣的委屈湧上心頭,換誰都得流眼淚。
我脫下黑皮手套,盤腿坐下,坐在原地,長這麼大,頭一次這麼委屈。
過去有人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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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忍著不吭聲,每次想哭,又怕遭人家再笑話,一肚子的苦水兒沒處倒。
這下好了,反正周圍也沒別人,我眼窩子一鬆,伸出手蒙著臉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別…別哭了。”
我都沒心思去想誰拍我的肩膀,只是抬了抬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到:
“你起開,饒是讓你被人莫名其妙的連抽倆嘴巴試試?”
“別哭了,怪丟人的。”
我被又苦又鹹的眼淚嗆了一下,抹了一把臉上了鼻涕和眼淚,站起來轉過身一看,哪有人?
行,不打算出來,那就別怪我了,我把溼乎乎的手懸在石碑上,大聲喊到:
“你出來!不然我就抹在石碑上面兒!”
果然有用,不一會兒我就感覺到了身後有人,我轉身,掄起胳膊就想給他一嘴巴!
可結果……這一巴掌居然抽空了?
我穩住身子,定睛一看,我身後站著的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沒有頭的女人!
沒有頭的我見多了,現在根本就嚇不倒我了!
“你…你…你,你頭呢?!”
她指了指地上,我這才發現,兔子的身體不見了,只有頭還留在原地翻著白眼兒。
傻子也看明白了,這就是個兔子精,真是林子大了甚麼怪物都有!
“你不用縮著腦袋嚇唬我,我奶奶可是陳婆婆,縫…縫屍匠聽說過麼?!”
我見她沒反應,於是又指了指背後的黑包袱大聲說:
“王……五爺!五爺你認識麼?就在我背後!”
她還是沒反應,我恨自己從沒問過算命先生叫甚麼,不然肯定能唬住她。
現在不是我膽子小,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在甚麼地方。
會亂了陣腳也是在所難免的,我靈機一動,又用手蒙上了眼睛……
這會兒……她總算說話了。
“你的手上……唉,要不還是擦擦吧?”
噁心死我了,就在我乾嘔的時候,她忽然正聲對我說:
“小縫屍匠,幫幫我吧。”
“嘔~幫你?我剛不是幫你縫上了麼?”
“敝而紩之,謂之襤褸,幫幫我…幫幫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漸漸被霧氣所淹沒。
可聲音依舊迴盪
:
在我耳邊,我不明白她究竟是甚麼意思,但最後她說的話,讓我好像對縫補兩個字有了新的認識。
沒錯,任何東西只要是破舊的,並且沒有得到很好的修復,那就是殘缺的。
我雖然清楚這個沒頭的女人是誰,但她要我幫她縫的應該不是屍,而是別的甚麼東西。
“幫你可以,但你總得給我開條道,讓我先走出去吧?!”
話音剛落,石碑後面的大霧就散開了,霧氣剛散開沒多久,我就看見了算命先生的背影。
我連忙追上去,算命先生頭也不回,只是淡淡地問了我一句:
“娃娃,你見到她了?”
“嗯,雖然不知道您說的和我見到的是不是同一個,但她沒腦袋,是個兔子精!”
算命先生偏頭看著我,表情先是一愣,隨後朗聲大笑,搖了搖頭說:
“你可真是聽故事聽了個囫圇啊,兔子精…兔子精…哈哈哈!”.
一聽算命先生這麼說,我恍然大悟,是啊,玉兔搗藥……難不成她就是那位藥仙?!
不不不,應該說,這世上難道真的有神仙不成?!
“先生,我見著活神仙了?”
“你心存敬畏,且天生陰眼,自然是能看見。”
聽他說完之後,我心裡別提有多激動了。
但說實話,方才確實有些丟人,在神仙面前哭成那樣兒……
唉?不對!
那要這麼說,我還真就是被她給抽了倆嘴巴唄?!
我把我的猜想和算命先生說了之後,他對我說:
“娃娃,要想祛除嬰靈,那就必須請山神幫忙,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幫她。”
這我當然知道,不就是幫她縫腦袋麼?
不過沒想到,神明也有懇請凡人幫忙的時候。
我緊緊跟著算命先生在大霧中穿行,從石碑過後的路似乎也平坦了不少。
不一會兒,我們來到了一個路口,右手邊徑直向上的石階清晰可見。
算命先生一揮袖子,身邊的霧氣瞬間散開。
這時候再看兩側,驚的我腿肚子都軟了。
一條僅夠兩人並行的道路蜿蜒向上,兩側沒遮沒攔,腳下流雲飄動,宛若身處雲端之上。
這才是真正的山頂,月德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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