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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無家可歸(一)

2022-08-26 作者:赤色

  在前往喪家的路上,奶奶給我說了一些關於貴人的事兒。

  她讓我今後一定要先弄清楚逝者的心願,然後根據自身能力決定要不要答應。

  我們這次之所以反覆折騰,最大的原因,就是沒有完全弄清楚貴人的心願。

  當然,要是喪家一開始就能按照奶奶的囑咐,將靈堂設好,並且加以香火供奉的話。

  其實貴人也未必會二次離家,說到底,她就是想要給自己和孩子討要的說法。

  可憐人必有可恨處,這家人做的事,確實很過分。

  賣兒賣女在鄉下,其實不是甚麼稀罕事兒,天災人禍,有時候的確避免不了。

  那男人究竟是怎麼死的,八成和貴人有關。

  說白了,貴人肯定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做了些甚麼事兒。

  貴人之所以心願未了,就是因為,她還沒有討到一個讓她滿意的說法。

  之所以肯再次跟我們走,那也是看在我們幫她接陰的份兒上。

  說白了,母愛大過天,只要我手裡的陰胎安然無恙,貴人就可以甚麼都不計較。

  王老五開車帶我們回到了喪家的房子,但門卻是關著的。

  我疑惑地問了王老五一句:“老五叔,咱們要怎麼進去?”

  那老兩口現在還躺在醫院,中年男人據王老五所說,也已經死了。

  我們一路上心裡只想著要如何送陰,但卻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這下該怎麼送貴人回家?

  包括棺材,送陰需要喪家準備的東西全都在屋子裡。

  但只要進不去,貴人就算答應回家也沒有用,而且我們必須趕在天亮之前完成送陰。

  規矩就是規矩,我們可以等,但貴人等不了,如果錯過了時辰,貴人同樣也會化煞!

  就在這時,屋裡有間房的燈忽然亮了起來!

  王老五讓我和奶奶先留在車裡,看好貴人和陰胎。

  他連忙下車,又按門鈴又敲門的,過了好一會兒,屋裡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時,我手裡的硃砂罐有些不太對勁,忽然發出了即將崩裂地“咔咔”聲。

  我仔細一看,從下往上果然生出了

  :

  一道裂紋!

  奶奶連忙唱起了童謠,我跟著一句一句地輕哼著。

  等好不容易把陰胎給安撫下來之後,貴人忽然抽動了一下,一陣刺耳的金屬聲鑽進耳朵。

  我轉頭一看,貴人的眼睛竟然又睜開了!

  不久之前我還覺得貴人心裡已經放下了,現在一看,怨恨依舊沒有完全消退。

  情急之下,我沒等奶奶開口,就對貴人說了句:

  “貴人稍安勿躁,您才生完孩子,身子還虛,得多替孩子想想,千萬別動氣……”

  我這話剛一說完,貴人的躁動,就明顯減輕了不少,眼睛也隨之緩緩閉上。

  隨後,我跟著奶奶重新哼起童謠,她欣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我說:

  “酒兒,你這話說的實在,算是說到這女娃兒的心坎兒裡了,好啊…好啊。”

  房子裡的人是誰我不清楚,但從聲音判斷,應該還很年輕。

  不過我心裡最先排除的,就是中年男人在外面包養的小三兒。

  因為,這女人膽兒得大成甚麼樣,才敢住在這屋子裡?

  老兩口和中年男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都是在這裡遭的禍。

  退一步說,房子裡還有副棺材,中年男人再怎麼樣,也不會把小三兒接來這麼個晦氣的地方。

  王老五在和屋裡的人交涉,奶奶看了看時間,終於有些坐不住了,交代了我一句:

  “酒兒,童謠千萬不能斷,奶奶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兒……”

  我剛準備答應,可奶奶大喘氣,話沒說完又接了一句:

  “……多陪女娃兒說說話。”

  奶奶說完就下車了,留我一個人在車上目瞪口呆……要有旁人就還好,但我一個人……

  我的膽子,還真沒大到敢和陰胎、貴人同處一車。

  動不動就會長指甲、睜眼睛,本來就夠瘮人的了,現在還要我陪貴人說話,萬一不小心說錯了甚麼怎麼辦?

  雖然是不用挨抽嘴巴了,可那也比送命強啊!

  奶奶這是趕鴨子上架,我心裡就算有一萬個不情願,但也沒其他辦法了。

  我哼著童謠,用眼睛瞟了一眼貴人,或許是我的錯覺,但我總覺得她眼睛又睜開了一些

  :

  。

  於是我連忙說:

  “貴人莫急,您有甚麼話,可以和我說,我沒奶奶有本事,但可以陪您聊聊天……”

  結果!

  還真不是我的錯覺,貴人的眼睛就是在慢慢睜開!

  我想起奶奶說的,看來我這話是沒有說到貴人的心坎兒裡,我絞盡腦汁,又重新開口道:

  “貴人,我奶奶本事可大了,一定能幫您討回公道的!”

  “哇…哇…哇…”

  誰家小孩在哭?!

  我連忙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硃砂罐,聲音是從硃砂罐裡傳來的!

  貴人的眼睛持續睜開,都已經能看見眼白了,而且連嘴也微微張開了。

  一件一團白霧從貴人嘴裡撥出,這一幕嚇的我臉都白了!

  哭聲越來越頻繁,我重新哼起童謠,學著村裡那些帶小孩兒的女人們那樣,將硃砂罐抱在懷裡,身子左右搖晃了起來。

  我這病急亂投醫,但也算是歪打正著,哭聲消失了,但硃砂罐開始變得越來越輕。

  哼了沒幾句,我就開始覺得有些犯困,但恐懼讓我不敢閉眼,貴人的眼睛和嘴巴雖然沒有閉上,但也沒有繼續張開。

  我越搖越累,心裡忍不住犯嘀咕,奶奶和王老五怎麼還沒信兒?

  這屋裡的人到底是誰啊?

  剛想到這兒,王老五轉身就跑了過來,我以為是門開啟了,沒想到他剛一開車門就對我說:

  “小酒,這屋裡的女人死活不開門,恐怕得請貴人幫幫咱們了,你奶奶說了,讓你求求貴人幫幫咱。”

  想必是奶奶覺得,貴人似乎更信任我,接陰這事兒,我自認為做的還不賴。

  ……好吧,我雖說不會聊天,可難道還不會求人麼?

  我醞釀了一下情緒,略帶哭腔地對貴人哀求道:

  “貴人啊,喪家不開門,您的孩子沒法受香火供奉,這可怎麼辦啊!求求您幫幫我們吧!“

  我話音剛落,貴人忽然就坐了起來,嚇得我往後仰了一下,後腦勺“咚!”地一聲,磕在了車窗上,我忍著疼眯起眼睛,根本不敢細看。

  沒想到王老五竟然微微一笑,哈著腰對貴人說:

  “貴人稍坐,我這就來背您過去……恭請移駕,魂歸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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