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確定城裡是安全的。
但想要脫離困境,除了退到城內,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假如魑老追上來,那我和龍妃誰都跑不掉!
畢竟魑老的傀術,絕對代表了魂天界的最高水平!
我拉著尉柔的手埋頭往城裡衝。
根本就沒想過跑了多遠。
只要我還能感覺到煞氣的存在,就絕不能停下腳步。
“行了,行了,魑老沒有追上來。”
尉柔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慌亂。
我猜她心裡應該是有些害怕。
於是我放緩了腳步,慢慢停下來緩了口氣。
“沒…沒追上來麼?”
說著,我回頭一看。
尉柔說的沒錯,魑老和他的屍傀確實沒有追上來。
我定了定心神,環顧四周。
可沒想到,竟然跑了這麼遠。
按照我對武衛城的記憶,再繼續往前的話,應該就到‘文家大宅’了。
“走吧,前面應該有間老宅。”
但我剛準備拉著尉柔繼續往前走,尉柔卻掙脫了我手。
她站在原地,肩頭不自覺地顫抖著。
我疑惑地看著她。
說實話,我真的搞不懂,這裡有甚麼可怕的?
屍氣、死氣、陰氣?
堂堂魂天界的修行者,有搬山填海的本事,卻怕這些?
我不信。
尉柔真正害怕的,應該是別的甚麼東西。
既然是一起來這兒的,那最好就是一起往下走。
就算尉柔不打算繼續走下去了,那我也得問清楚。
於是我緩了口氣,問道:
“龍妃,我不知道你在怕甚麼,但現在都已經到這兒了……”
尉柔搖了搖頭,怔怔地看著我身後。
她抬手打斷了我的話,示意我安靜。
我還特意回頭看了看,但並沒有看到任何邪祟。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對我說:
“天壽城連雙尊都無法涉足,你知道這是為甚麼嗎?”
這可算問住我了。
我還真就從沒聽說過這座城。
尉柔頓了頓,又說:
“這裡被稱作‘一人一城’,是某個邪術師的道場。”
“邪術師?那是甚麼?”
“不知道,無論是他這個
:
人,還是他的法術和傳承,都沒人能說清來歷。由於他的功法都十分陰鷙,所以人們都稱他為,邪術師——陰匠!”
邪術師陰匠?
這個稱呼,乍一聽,感覺很像是人間的某種陰行職業?
加上天壽城和武衛城的結構一模一樣。
我不禁懷疑,這個邪術師,難道也是從人間來的人?
想到這兒,那個男人的臉再次出現在我腦海中。
稍加聯想後,我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
“這座城,該不會只有從人間來到魂天界的人,才能涉足吧?”
我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尉柔聞言,默默點頭。
緊接著,我給她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建設。
好不容易,在磨蹭了半個鐘頭後,她終於答應跟著我繼續往前走了。
去往文家老宅的途中,我特意觀察著周邊的商鋪。
早點鋪、當鋪、布坊、茶館……
我雖然記不清它們具體的位置,但這些鋪子,我都有印象。
魂天界的文明,相對於人間來說,顯得更為古早。
對比過後,我猛然發覺,自己曾經好像從沒意識到。
武衛城的整體建築風格,確實過於復古了些!
城裡的陰風很冷。
給原本就荒廢的舊樓和商鋪,平添了幾分蕭瑟。
路面上的灰塵很厚。
風輕輕一吹,就能掀起一層灰霧。
我和尉柔捂著鼻子,硬著頭皮往前行進。
終於,當我看見眼前那幢熟悉的大院時,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沒錯!
不過外觀上,確實和武衛城有些詫異。
門前的兩尊石獅,現在變作了兩尊詭異的石獸。
我人不出這是甚麼東西,但它們張著血盆大口,眼神兇惡。
不太像是鎮宅守財的瑞獸!
唯一和我記憶中一樣的,是宅院的匾額。
是上面那兩個落了灰的燙金大字,印證了我的想法。
文府!
我就不信天底下能有這麼巧合的事兒!
“到了,就是這兒,龍妃,你要還不信我,那咱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進去?有必要麼?本宮……”
“你就相信我吧,待會兒一開門你就能看見
:
一扇石屏!”
憑著記憶,我對自己的揣測,非常有自信!
而且,除了石頭,我對文家記憶最深的,就是那面石屏風。
尉柔半信半疑地跟我來到門前。
出於禮儀,我還是選擇先敲了敲門。
儘管我知道宅子裡肯定不會有人。
“咚!咚!咚!……請問有人在麼?”
宅子裡無人回應。
這當然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就在我正準備用力將宅門推開的時候。
一個陰陽怪氣,像是小孩子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恭迎少主。”
我渾身一凜,後脊發涼!
這種感覺,多少年都沒有過了。
尉柔的反應則更加過激,她閉著眼睛,轉身就胡亂揮了一劍!
劍氣如霜,瞬間給本就壓抑的氛圍,徒增了一抹陰寒!
我隨即轉身,但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個紙紮的人偶?!
不得不說,就算閉著眼,尉柔這一劍也是真的準。
劍痕正中紙人胸口,劃出了一道冰痕!
我攔住尉柔,小心翼翼地走向紙人。
可我才剛走下門前階梯。
突然!
紙人緩緩抬起頭,並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褪色的顏料,在陰風和寒氣的襯托下,顯得更加詭異。
它空洞的眼窩裡,連義眼都沒做。
我驚得退回到了原位,拔出了孤心劍。
然而,紙人並沒有再次開口說話。
只聽“吱呀”一聲。
身後的宅門竟然自己開啟了?!
我現在多少有點兒後悔,自己也許真不該那麼自信。
這地方和我認識的武衛城,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不是同一個地方!
進退兩難,尉柔就算是七神妃,但歸根結底仍是個女人。
她現在連眼睛都不敢睜,肯定是指望不上她了。
沒辦法,我只好壯著膽,開口問道:
“你別裝設弄鬼,說,你是不是陰匠!”
“恭迎少主!”
它機械般的重複了一遍。
隨後,無論我問它甚麼,它都只會說“恭迎少主”!
好像說來說去就只會說這句話似的。
我忽然間想到,這個紙人,該不會是屍傀吧?
難道說,魑老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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