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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 224 章

2022-08-26 作者:似伊

 黎麗梅愣了下, “舒蘭姐姐?”

 姜舒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怎麼?傻了??”

 “咱們可說好了,這錢不是給你的, 是讓你用來救助婦女兒童的啟動資金, 這件事麗梅你可不能拒絕我。”

 黎麗梅看著被推過來厚厚的一沓子大團結。

 她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只覺得心裡澀澀的, 又感覺甜甜的。

 她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對於成年人來說,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她的親生父親, 母親尚且不肯為她花錢,而舒蘭姐姐,一個跟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

 卻願意資助她,成就她想做的事情。

 黎麗梅自認,就是父母親在的時候,都不會支援她。

 見黎麗梅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姜舒蘭忍不住捏了捏她鼻子,“傻妞子。”

 “好了, 不哭, 這有甚麼好哭的。”

 “你救人本就是好事, 值得讚揚, 你喊我一聲姐姐, 我自然要幫你。”

 這話, 讓黎麗梅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你不覺得我做的是無用功嗎?”

 打小兒的時候, 她就愛幫人, 尤其是愛幫被家裡人虐待的女孩子。

 她會省吃儉用, 把自己的口糧給對方。

 她娘說她傻,她爹也會說她傻,到了後面長大了,她不想結婚,一心想撲在這個事情上,她想幫幫族內的可憐女人。

 她的家人還是不同意,他們覺得她有病。

 女人都要經歷苦難,她為甚麼要幫?

 她要做的事情是結婚生子,而不是做這些無用功。

 但是,直到姜舒蘭遞過來的這兩百塊錢,說讓她成立救助婦女兒童的啟動資金,這才讓黎麗梅有了一種真實的感覺。

 原來,她沒病,她做的也不是無用功,她更不是一個傻子。

 原來,也有人在支援著她。

 姜舒蘭聽到黎麗梅這問題後,她愣了一下,靜靜地端詳她片刻,十八歲的黎麗梅,臉上還帶著青澀和稚氣,還有對未來的迷茫和不確定。

 但是,彈幕中說的黎麗梅,卻已經是足夠成熟,足夠強大的黎麗梅了。

 她無懼外界流言,她只唯心,朝著她覺得值得的事情,一路堅持下去。

 而現在的黎麗梅太小了。

 她也沒經歷過彈幕中所說的挫折和苦難,她還會有著迷茫和不確定。

 而姜舒蘭要做的便是,給她一個繼續下去的信心。

 想到這裡,姜舒蘭笑了,她語氣堅定,“麗梅,你做的從來不是無用功。”

 “你做了許多人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你做了許多人連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麗梅,你很厲害。”

 這四個字,幾乎囊括了黎麗梅的一生,她很厲害。

 以個人能力,幫助了無數個受苦受難的女性,就這一點,她便比很多人強。

 聽完姜舒蘭這些話,黎麗梅的黯淡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姐姐,真的嗎?”

 她語氣還帶著幾分不確定。

 她自己也不確定,自己這條路,是不是對的,但是姜舒蘭的話,卻給了黎麗梅堅持下去的信心。

 舒蘭姐姐,說她很厲害,說她沒錯!

 “自然是真的。”

 姜舒蘭摸了摸口袋,遞給她一方帕子,“我們黎麗梅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姑娘。”

 沒有之一。

 她的成就,也無人能比。

 這就是黎麗梅,一個讓所有女人,男人都尊敬的女性。

 黎麗梅彎了彎唇,她喃喃道,“舒蘭姐姐——”

 舒蘭姐姐,是她的貴人,也是她的親人。

 姜舒蘭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黎麗梅的頭髮像極了她本人性格,烏黑亮麗,髮量極厚。

 “好了,錢的事情解決了,先想想怎麼把春妮姐送去衛生室檢查。”

 這才是正經的事情。

 黎麗梅一聽,抹了抹眼,然後看向一旁坐著的春妮,應該說她有些坐不住了,大半的身體靠在躺椅上。

 在姜舒蘭和黎麗梅說話的時候,她有些昏昏欲睡。

 更準確地說是想要昏迷,但是卻強撐著一口氣。

 一看到這樣的春妮,黎麗梅被唬了一跳,“春妮姐——”

 “春妮姐——”

 一連著喊了三聲。

 春妮才虛弱地噯了一聲,她的身體本來就在崩潰的邊緣,先前鬧的那一場離婚,幾乎是耗乾淨了她所有的精氣神。

 這會,冷不丁平靜了下來。

 之前所有堆積的沉痾舊疾,一下子噴湧而出。

 黎麗梅抬手摸了摸春妮的額頭,燙,滾燙——

 “春妮姐發燒了,我要送她去衛生室。”

 黎麗梅下意識地看向姜舒蘭,他們黎族內的只有赤腳大夫,真正的好大夫,則是部隊的衛生室。

 那邊的大夫,據說都是讀過醫科大學的。

 姜舒蘭點頭,“送到部隊衛生室。”

 黎麗梅感激地看了一眼,隨即蹲下身子,就將春妮給背了起來。

 別看她生得纖瘦,但是力氣卻比常人大上不少。

 而春妮也是瘦的一把子骨頭,黎麗梅揹著她,幾乎沒有用太大力氣。

 當感受到身後人沒丁點重量時。

 黎麗梅抿了下唇,低低地罵了一句,“混蛋。”

 整個苗家,不管是苗父和還是苗大偉,都是那種比較圓潤的人,而——春妮,卻瘦到沒有八十斤。

 可想而知,春妮在苗家幹活有多重,伙食有多差。

 姜舒蘭愣了下,順著黎麗梅的目光,看到春妮露在外面皮包骨一樣的手腕時,她頓時也說不出話來了。

 春妮的夫家,確實挺渾蛋的。

 黎麗梅罵得對。

 黎麗梅揹人,姜舒蘭開門,等一開門,舔著指頭吮著雞蛋糕甜味的招娣,頓時回頭看了過來。

 看到親孃被黎麗梅揹著的時候,頓時被嚇了一跳,“表姑,我、我娘她——”

 “你娘睡著了,我們現在送她去衛生室檢查身體。”

 “你要一起嗎?”

 招娣點了點頭,小跑著跟了上去,她一跑,風吹亂了她的黃黃的頭髮,她也是一樣的營養不良,貼著身子的衣服,能看到衣服下面的肋骨,一根根的極為清晰。

 姜舒蘭看得有些心酸。

 其實,海島這邊物資豐饒,很少有瘦成這樣的孩子。

 在窮的家庭,哪怕是家裡吃不起糧食,但是那漫山遍野的果子,和海邊的海貨,都從來餓不死人。

 那些果子都是糖分,吃多了人不會瘦成這樣的。

 更別說,還有海貨可以補充營養。

 除非——

 招娣在家的地位,連帶著果子都混不上,更別提果子了。

 姜舒蘭確實沒猜錯,招娣在家確實吃不上果子,她是個老實孩子,再加上又是家裡的老大,在外面採摘了果子回去後。

 從來都是緊跟著弟弟妹妹們。

 還有家裡的長輩。

 招娣和春妮,是苗家兩個地位最為低下的人。

 幹得最多,吃得最少。

 招娣覺得漂亮阿姨看著她的目光,很溫和,還帶著幾分心疼,她說不上來的感覺,她自有在母親眼裡才看過。

 招娣垂眼,鼓足了勇氣,“表姑,姨姨。”

 “你們先送我娘去衛生室,我想先回家一趟。”

 娘生病去衛生室看病要錢,不能讓表姑和姨姨在吃虧了。

 “你回家做甚麼?”

 黎麗梅揹著春妮,有些出汗,但是還是往族外的鄉間小路走,她下面有不少下屬,隨便一個都能背起春妮。

 但是,那些都是年輕男人。

 到底是不方便的。

 招娣猶豫了下,沒說實話,“我想給我娘拿一天換洗的衣服。”

 她有些心虛,低著頭,摳著手。

 黎麗梅和姜舒蘭都看出了問題,她們皺眉,“招娣?”

 一喊,招娣被嚇得一激靈,“我沒想幹壞事,真的。”

 眼看著孩子都嚇壞了。

 黎麗梅想了想,“好了,你回去就是的,我和你姨姨去的是部隊的衛生室,你晚點自己記得找過來。”

 招娣點點頭。

 不捨地看了一眼趴在黎麗梅背上,不省人事的春妮,飛快地跑沒影了。

 “這孩子有事情瞞著。”

 姜舒蘭一針見血。

 黎麗梅點頭,“咱們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招娣這孩子的教育問題,還是要交給春妮姐自己來。”

 “好了,舒蘭姐姐,咱們快些去衛生室吧。”

 姜舒蘭覺得黎麗梅說得還挺有道理。

 她不知道的是,她從小被父母嬌養著長大,從來不需要在爭寵,耍心眼。

 但是,黎麗梅他們不一樣,海島這邊家家戶戶的孩子都多,黎麗梅也是在一眾姐妹之下長大的,而招娣也是。

 她們這種出生的孩子,天生就會心眼。

 只是看平常用不用而已。

 所以,黎麗梅一點都不擔心招娣。

 她回去,自然有回去的道理。

 見黎麗梅不擔心,姜舒蘭也放下心來了。

 很快,他們就到了部隊的衛生室。

 還是老樣子,羅玉秋在值班,一看到姜舒蘭他們過來,羅玉秋頓時站了起來,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每次一看到舒蘭來,我就知道,我有活幹了。”

 他們衛生室這邊,一天到晚還挺輕鬆。

 很少有病人過來。

 普通家庭的磕磕碰碰,那都是自己忍著算了。

 畢竟,來衛生室看病可是要花錢的,而且還不低。

 家家戶戶都節省,除了——姜舒蘭。

 羅玉秋真沒見過,比姜舒蘭更愛惜身體的人,不管是老人還是孩子,再或者是週中鋒。

 無論身上大病小病,一律要來衛生室看一下才放心。

 當然,看診費和醫藥費,她也從來不會少的。

 聽到羅玉秋的打趣,姜舒蘭有幾分不好意思,她笑了笑,“羅大夫,我這可是親近你,恨不得日日來看望你。”

 “別——”

 羅玉秋還準備玩笑的,但是,在看到黎麗梅背後的人時,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放病床上,快。”

 黎麗梅愣了下,很快就反應過來,頓時照做。

 被放在病床上的春妮,哼了一聲,很輕,但是同時眉頭也跟著皺起來了。

 顯然,哪怕是昏迷中的春妮,也極為痛苦。

 羅玉秋迅速翻開春妮的衣服,在看到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菸頭燙疤時。

 她頓時倒吸了一口氣,這怕是少說有上百個吧?

 這對方得多狠的心腸,才能燙得下去?

 “誰幹的?”

 羅玉秋的放下衣服,臉上已經帶著幾分冷意,甚至,連語氣都有著藏不住的怒氣。

 “她丈夫,不對,是前夫。”

 “真是個畜生,畜生都比這種男人有情有義。”羅玉秋怒罵一句,接著迅速反應過來,“前夫?”

 “嗯,已經離婚了。”

 “離的好。”

 羅玉秋,“這種男人不離婚,遲早死在對方手裡。”

 海島上這種被捱打的女人,她見多了,但是肯離婚,並且已經離婚成功的,也只有春妮一個了。

 想到這裡,羅玉秋看著春妮的目光溫和中帶著幾分敬佩。

 “她很勇敢。”

 這話一說,黎麗梅和姜舒蘭都忍不住點頭。

 黎麗梅幫過不少捱打的女性,但是隻有春妮,願意離婚,也肯離婚。

 “所以,拜託羅大夫了,春妮姐之前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

 羅玉秋點頭,手上戴上了一雙手套,朝著兩人道,“你們出去等著,我給她做個全身檢查。”

 姜舒蘭和黎麗梅點頭,兩人坐到了外面走廊道上的長條椅上。

 “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黎麗梅低聲道。

 姜舒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安慰她,“羅大夫的醫術很好的。”

 “你放心。”

 像是在安慰黎麗梅,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兩人一起在外面著急地等待著。

 約莫著過了半個小時左右。

 門開啟了。

 羅玉秋朝著外面說了一句,“你們進來吧。”

 姜舒蘭她們一進去,就看到羅玉秋花容月貌的臉上,帶著幾分薄怒,“我檢查了,她渾身上下有一百多個菸頭疤,還有刀口,烏青,簡直就沒一處是好的。”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身體。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肉。

 這話一說,姜舒蘭和黎麗梅也忍不住有些發愣。

 苗大偉這個人,到底是多狠心,才能對給他生了五個孩子的妻子,這般下死手。

 這種人渣,光離婚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那她現在怎麼樣了?”

 姜舒蘭忍不住問道。

 這才是最緊要的問題,等春妮好了,渣男怎麼都能報復。

 現在最關鍵的是春妮的身體。

 “先辦理住院手續,我給她傷口上藥,在掛幾天營養針。”

 說到這裡,羅玉秋語氣頓了頓,“你們想清楚,她現在是渾身都是傷口,再加上嚴重的營養不良,這看病起來費用不低。”

 沒有幾十塊是下不來的。

 而姜舒蘭和黎麗梅,顯然不是這位病人的親人。

 姜舒蘭和黎麗梅對視了一眼,兩人異口同聲道,“看!”

 “看好在出院。”

 羅玉秋有些意外,但是想到姜舒蘭這軟綿良善的性子,又不意外了。

 “那成,一個人去樓下繳費,另外一個人在這裡守著病人。”

 “我去繳費,我對著這邊熟悉一些。”

 姜舒蘭二話不說,就去了樓下收費處。

 黎麗梅無措了下,她暗暗地記住舒蘭姐姐的好。

 她確實對衛生室這邊的繳費流程不清楚。

 只是,目光在觸及到春妮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口時,她眼裡閃過一絲狠辣。

 苗大偉——

 她是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對方的。

 姜舒蘭繳費結束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孩子,這孩子不是旁人,正是之前說要回家的招娣。

 她跑得氣喘吁吁,臉色發白。

 “姜姨姨?我娘怎麼樣了?”

 好不容易停下腳步,她太急了,一路從苗家跑到部隊衛生室,她連一口氣都不敢歇。

 “你娘沒事。”姜舒蘭扶著她,給她擦汗,“怎麼了這是?”

 “我——”

 招娣看向一旁的收費室,她來過一次,是娘生弟弟的時候,那時候全家都把娘肚子裡面的弟弟當做寶貝。

 當時,她就看到爹在這個玻璃視窗繳費。

 這是收錢的覅昂。

 招娣鬆開了捂得緊緊的口袋,從裡面掏出了厚厚的一把票子,“姜姨姨,這是給我娘治病的錢。”

 姜舒蘭粗略看了一眼,估計最少有二三十塊。

 招娣一個小丫頭,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你?從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這話一問,招娣低頭看著腳尖,就是不肯是說話。

 姜舒蘭嘆了口氣,“算了,你跟我上來,先看看你娘吧。”

 她也沒收招娣遞過來的錢。

 招娣緊緊地捏著錢,她點頭,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背後還有個小包袱,裡面軟綿綿的東西,顯然是放著的衣服。

 就這,還是她拼命才拿到的。

 招娣跟著姜舒蘭,一路去了衛生室的二樓,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走廊道真乾淨,是光滑的地面,沒有一絲泥土,還有牆面,底下刷著綠色的油漆,上面是白色的牆。

 在走廊道最頂端的位置。

 掛著一個扇形像是鍋蓋一樣的燈,燈泡很亮。

 照亮了整個走廊道。

 這裡面可真好看。

 招娣眼裡生出一絲羨慕,接著,低頭看到自己破洞的布鞋,露出了一個漆黑的腳指頭。

 她頓時窘迫得不行,想把腳指頭給縮排去,但是不行。

 她腳太大了,鞋子小了。

 縮不回去。

 姜舒蘭察覺到甚麼,她回頭看了一眼招娣,又順著招娣的目光,低頭看了過去。

 便看到一雙破破爛爛的鞋子,腳指頭因為常年露在外面,已經皸裂出滲血的口子了。

 姜舒蘭頓了下,深吸一口氣。

 當媽的人看不得這些,也看不得孩子吃苦受罪。

 招娣注意到姜舒蘭在看她腳,她頓時想把腳指頭縮回去,但是沒用,怎麼都縮不回去。

 她臉色急得紅彤彤的,窘迫到想哭。

 丟人,太丟人了。

 姜舒蘭揉了揉她的臉,語氣溫柔,“招娣,你的腳指頭喜歡自由,她不聽管束,好了,咱們不要和她較勁兒了。”

 “等下次買一雙大大的鞋子,把不聽話的腳指頭,全部裝進去。”

 招娣呆了下,看了看自己露出的大腳趾,又看了看姜舒蘭。

 然後迅速把頭低了下去,眼眶盈滿了淚水。

 她一言不發。

 卻在心裡,朝著姜舒蘭低低地道了一聲謝謝。

 後來,哪怕到了三十了,早已經是行業女強人,被人處處捧著敬著的招娣。

 在想到十二歲那年在明亮乾淨的衛生室。

 那一句——你的腳指頭喜歡自由。

 她都忍不住想要落淚。

 姜姨姨保住了她最後的尊嚴。

 招娣立下誓言,將來要成為姜舒蘭那樣溫柔的人,後來,她也做到了。

 她加入了黎麗梅的隊伍,她幫了無數個招娣。

 姜舒蘭並沒有管她,而是讓招娣哭夠了,這才低聲道,“好了,你娘快醒了。”

 言外之意,你總不想讓你娘,看到你哭鼻子的樣子吧。

 招娣吸了吸鼻子,擦完淚,蚊子一樣像姜舒蘭說了一聲謝謝。

 病房內。

 黎麗梅在守著春妮,她渾身的傷口,被擦了碘酒,熱辣辣的碘酒觸碰到傷口。

 那簡直就是在醃肉。

 饒是昏迷的春妮,都幾次三番地被痛醒。

 而姜舒蘭領著招娣,進來就看到這一幕。

 招娣聽著母親那強忍著的倒吸氣,她眼眶一紅,撲過去,“娘——”

 剛醒的春妮,還沒有甚麼力氣,只能用力地睜大眼睛去看招娣。

 “招娣?娘沒事。”

 當母親的總是這樣,不願意在孩子面前露出半分怯弱來。

 招娣一聽這,眼淚掉的更兇了,“娘,你好好養病,我能養活你的。”

 這話說的,春妮心裡熱辣辣的,她生了五個孩子。

 唯一一個會心疼她的孩子,只有招娣。

 見春妮又昏昏欲睡過去。

 招娣擦了擦淚,朝著姜舒蘭和黎麗梅就跪下來,磕頭,“謝謝,謝謝——”

 除了,謝謝,她不知道說甚麼了。

 姜舒蘭和黎麗梅兩個,頓時抬手把人給扶著了起來。

 這一扶,又是一把骨頭。

 兩人都跟著頓了下。

 招娣站好了,這才再次從口袋裡面拿出錢來,是之前沒送出去的錢。

 她遞給兩人,“這錢是乾淨的,是我和我娘採水果,趕海賣貨掙來的。”

 只是,這個錢,不在她們手裡,而是被交給了家裡的長輩。

 招娣這次回苗家,就是為了偷出這個錢。

 她沒多拿,她就拿了她和她母親這近三個月的工錢。

 本來有五十多塊的,但是後來被他們花掉只剩下二十八了。

 姜舒蘭頓了下,她還是沒收。

 反倒是黎麗梅說,“姐姐,這錢我收下來,會放之前的救助資金裡面。”

 放著下次在救人用。

 姜舒蘭頓了下,想說給對方留點生活費。

 但是,黎麗梅卻搖搖頭。

 這錢她們不收,對方還是會給的,招娣的性子她清楚,一遍不行就兩遍,會一直纏著。

 還不如收了,在其他地方,在補個對方。

 見黎麗梅都這麼肯定了,姜舒蘭也沒打岔。

 她低聲道,“那你看著辦。”

 “我回家一趟,晚點給你們送飯。”

 黎麗梅和母親鬧翻了,她家裡人不可能給她送飯。

 而她還要在這裡照顧春妮,後面不說,今晚上這種關鍵的時候,她肯定會留下來了。

 黎麗梅到嘴邊的拒絕,到底是咽回去了。

 “謝謝舒蘭姐姐。”

 反正,她欠舒蘭姐姐那麼多了,也不差這點了。

 姜舒蘭嗯了一聲,和羅大夫打完招呼後。

 就回家了一趟,薑母還在擔心呢。

 舒蘭去了一趟黎族怎麼去了這麼久,眼看著時間她要是在不回來,就要殺去黎族了。

 好在,姜舒蘭趕在薑母出門之前,回家了。

 她一回來,薑母就忍不住唸叨,“舒蘭,你這孩子也是的,送個錢,怎麼送了一下午?”

 倆孩子都鬧了一次要找媽媽。

 更別說,他們當父母的都擔心。

 姜舒蘭真是忙忘記了,她拍了拍腦袋,“瞧我,怪我,那邊事情給耽誤了。”

 她簡單的說了一遍,春妮的事情。

 果然——

 薑母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這狗孃養的東西,真該抓他去坐牢。”

 女人嫁人,碰到這種丈夫,真是倒黴八輩子了。

 聽到這話。

 姜舒蘭頓了下,心裡有了個念頭。

 對啊!

 她和麗梅兩個都覺得離婚便宜對方了,這坐牢?

 這丈夫家暴妻子能坐牢嗎?

 姜舒蘭不確定起來,等到週中鋒回來,她便詢問了一番。

 週中鋒點頭,“可以抓起來,但是最多隻是拘留,要不了多久還是會放出去的。”

 這事要是擱在外人身上,打人遇到嚴打的時候,那可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但是,這事擱在兩口子身上,就變成了家庭矛盾。

 派出所那邊也最多,只能把施暴的人帶到派出所行政拘留,但是到時間了,還是要放出去。

 姜舒蘭忍不住說了一句,“這法律可真是徇私枉法,照顧犯法的男性。”

 週中鋒忍不住捏了捏她臉,“好了舒蘭,不氣了。”

 “你打算怎麼辦?”

 姜舒蘭抓了下眼珠子,狡黠道,“你說,我晚上給麗梅和春妮姐送飯的時候,讓羅大夫幫忙開個傷殘證明怎麼樣?”

 抓一次不行,那就抓兩次,抓三次。

 總歸,嚇也把苗大偉給嚇死。

 這種畜生,就不配活在世上。

 週中鋒思忖片刻,“可以。”

 “寫完傷殘證明,讓受害人去報警,而公安也能拿著傷殘證明去抓人。”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這被公安抓走,甭管判幾天,光抓人這項,就足夠讓對方嚇的半死。

 姜舒蘭越琢磨,越覺得這個法子好。

 既沒有觸犯法律,又能讓對方付出代價。

 她忍不住踮起腳尖,捧著週中鋒親了一個,“你可真聰明。”

 真厲害。

 週中鋒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也忍不住笑了笑,大手揉了揉她髮絲,“你也就只有用得上我的時候,才會收買我。”

 姜舒蘭想了想還真是。

 她振振有詞,“你難道不覺得榮幸嗎?”

 這強詞奪理,薑母和姜父都沒眼看了。

 以前在家挺乖巧的一孩子,看現在被週中鋒寵成甚麼樣子了?

 簡直就無法無天。

 偏偏,姜舒蘭都這般作了,週中鋒還忍不住點頭,“是是是,我很榮幸。”

 “這還差不多。”

 沒有任何良心的姜舒蘭,把週中鋒用完就丟,趁著這會沒出門的時間,趕緊和倆孩子親熱一番。

 這倆孩子如今大了,快五個月了。

 慢慢懂事了不少。

 一瞅著姜舒蘭過來,雙胞胎都沒哭,而是癟著嘴兒,眼眶裡面盈滿淚水。

 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看得姜舒蘭心都忍不住化了,抱著倆孩子就是一陣親香,“好好好,是媽媽錯了,媽媽錯了,不該一下午沒回家看我們的小寶貝。”

 聲音溫柔的不像話。

 不哄還好,這一鬨,鬧鬧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哭的小臉憋的通紅,可把姜舒蘭給心疼壞了。

 抱著就是一陣哄,安安雖然沒哭,但是他比哭的鬧鬧還讓人心疼,癟著小嘴兒,定定地看著姜舒蘭。

 就是不肯吭氣。

 姜舒蘭那真是,都要心疼壞了。

 足足和孩子們玩了一個小時,這才把倆孩子再次哄到有了笑臉。

 姜舒蘭差點沒被累死。

 旁邊的薑母忍不住道,“你是活該。”

 跑出去,連自家娃都不要了。

 她還真發現,自家閨女有這個臭毛病,一跑出去,就跟撒歡的兔子一樣,再也不想回家了。

 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倆孩子,已經當媽了。

 被孃老子訓斥的姜舒蘭,乖乖聽完,這才討好道,“娘,甚麼時候開飯啊,忙了一下午,餓的前胸貼後背。”

 她這麼一說,薑母頓時沒脾氣了。

 把孩子往她身上一塞,去廚房烙餅去了。

 晚上家裡熬的小米粥,小米是從東北帶過來的,橙黃色的小米熬成粘稠,這就是軟黃金。

 又烙薄油餅,爆炒的蛤蜊,青椒回鍋肉,還有一個土豆絲,專門迎來卷薄餅的。

 最後一個則是,酸酸辣辣的涼拌脆黃瓜。

 姜舒蘭迅速解決了自己的五臟廟,又收拾了兩個鋁製飯盒,兩飯盒粥,一飯盒菜,另外又單獨捲了三個餅。

 還不忘問,“娘,家裡的餅夠嗎?不夠的話,我去食堂打也也行。”

 “夠,不過我話先說明白了,就今天,明兒的你就讓她們去食堂打飯。”

 薑母忍不住絮叨,還點了點姜舒蘭的額頭,“就你這個大手,我看家裡有金山銀山,也要被你敗光。”

 薑母是苦日子過來的人,對糧食看的珍貴。

 讓她偶爾接濟一頓可憐人罷了。

 讓她頓頓接濟,那別想。

 姜舒蘭點頭,“你放心,就今天。”

 今天太突然了,黎麗梅沒有準備,等明天黎麗梅那邊有準備了,她這邊就不用忙活了。

 “這還差不多。”

 薑母嘴硬心軟,幫忙把飯菜都用網兜裝好後,又去菜園子裡面,摘了兩個紅彤彤的番茄,和兩根嫩黃瓜。

 一起塞兜裡面。

 “早去早回。”

 姜舒蘭嗯了一聲,看向週中鋒。

 得!

 這一眼,週中鋒就明白了,“我下班了,剛好沒事,陪著舒蘭一起過去。”

 姜舒蘭橫了他一眼。

 週中鋒立馬改變了話鋒,“娘,我吃撐了,出去散步。”

 這下,姜舒蘭才笑眯眯地挽著週中鋒胳膊,“娘,我們走了啊。”

 薑母嘴角抽了抽,等小兩口離開後。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只知道哄孩子的姜父,“你也不管管,看看你閨女把中鋒都欺負成甚麼樣子了?”

 連個實話都不敢說了。

 姜父一邊哄著鬧鬧,一邊幽幽道,“說得跟我敢在你面前說實話一樣。”

 薑母,“……”

 *

 衛生室,姜舒蘭把飯一遞過去,迅速把之前在家和週中鋒商量的事情說了。

 這會,春妮已經醒了,只是動彈還是不方便,連帶著飯都是黎麗梅喂的。

 小米粥這種食物,最適合養病的病人吃。

 看到這,春妮頓時沉默下,她跟閨女一樣,說了無數次謝謝,謝謝這兩個字太單薄了。

 單薄到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在說了。

 姜舒蘭卻沒注意到這些,她說完後,補充了一句,“以傷殘病歷去派出所報案,告苗大偉,你們覺得怎麼樣?”

 黎麗梅聽完,眼睛一亮,“我覺得這個好。”

 然後,等對方放出來後,她在找個沒人的地方,隔三差五把苗大偉暴打一頓。

 總得讓他還回來一些利息不是嗎?

 “你呢?春妮姐?”

 春妮點點頭,“只要能讓他付出代價,我怎麼都行。”

 這個懦弱了多年的女人,在離婚後,這一顆心,徹底硬了起來。

 不止如此,她的眼中,還帶著恨意。

 見她也同意。

 姜舒蘭點了點頭,“成,那春妮姐,你還好養傷,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辦。”

 等姜舒蘭出了病房。

 黎麗梅開啟了另外一個飯盒,看到那豐盛的菜時。

 她也沉默了下,然後朝著春妮道,“春妮姐,明兒的我就去部隊,這邊食堂給你打飯了。”

 “不能這般天天麻煩舒蘭姐姐。”這樣,她欠舒蘭姐姐的東西太多了。

 春妮忙點頭。

 這樣豐盛,她也有些吃不下去了。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從來沒得到過好意的人,得到了一點點關懷,便會通身不舒服。

 *

 辦公室。

 姜舒蘭一來,就說明了來意,“羅大夫,你看這個證明可以開嗎?”

 羅玉秋點頭,又搖頭。

 “怎麼?”

 “你們還是太仁慈了,傷殘證明?關得了對方几天?還不是要放出來?這不便宜對方了?”

 “聽我的,我給你弄個間接性休克死亡的證明,整死那狗日的!!!”

 姜舒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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