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外面的嚎啕大哭。
姜舒蘭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捏了下拳頭, 半晌,才鬆開,低聲道, “坎兒被彭文兵欺負了吧?”
衣服上帶著鞋印子,嘴角帶著青紫, 發紅的眼眶。
明顯是被欺負狠了。
週中鋒嗯了一聲, 想到先前那一幕,心情也不怎麼好。
“你是故意讓他去的?”
姜舒蘭點頭,又搖頭, “我確實找嶽建清有點事情, 不過, 我原本打算打個電話的。”
只是, 看到坎兒那樣子, 她就換了個主意。
反正坎兒平日裡面乾的也是跑腿兒的活,幫誰跑不是跑呢。
幫她跑腿,起碼她不會讓對方受氣。
但是, 幫彭家跑腿,不止是受氣, 還捱打。
何苦呢?
週中鋒盯著舒蘭看了好一會。
“看我做甚麼?”
“我媳婦真好。”
週中鋒忍不住把她給拋了起來。
姜舒蘭尖叫了一聲, 抬手捶打著他,“週中鋒, 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在院子內,哄孩子的周爺爺和周奶奶,忍不住笑了。
“讓小鋒娶了舒蘭, 或許是最為正確的一件事。”
小鋒多冷清的一個人啊。
遇到舒蘭, 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周爺爺也看著孟浪的孫子, 忍不住點了點頭,“還是年輕好哦。”
“鬧鬧啊,你也加一把勁兒啊!”
“我呸,鬧鬧才多大。”
還不到三個月呢。
“從娃娃開始抓起。”
周奶奶,“……”
*
坎兒很快就把信帶給了嶽建清,嶽建清聽完後,神色極為平靜,“我知道了。”
“你去跟姜同志說,最遲明天下午,我會把人帶到周家。”
姜同志給了他這個機會,他自然也要投桃報李。
坎兒點頭,“那嶽同志,麻煩您了。”
對於坎兒來說,這些人都是他碰不得的大人物。
嶽建清頓了下,看到坎兒臉上身上的傷口,“你去後門等著我。”
他是知道坎兒的,天天和彭長勝以及彭文兵他們混在一起。
但是――
又來替姜舒蘭給他帶話,這裡面的點可就多了。
嶽建清不願意去探究,但是,他卻明白一個道理,能讓姜舒蘭帶話過來的,想必算是自己人了。
坎兒有些似懂非懂,以為嶽建清有東西,讓他帶給姜舒蘭。
他便聽話的去了百貨大樓後門等著。
這邊人少,看見他的人就自然少了。
過了十五分鐘左右。
嶽建清從百貨大樓的辦公室出來,遞給他一個小玻璃瓶,“我孩子上次摔了,沒用完的紫藥水,你拿去用吧。”
其實,是也不是。
嶽建清有倆孩子,老大是個兒子皮得很,老是來百貨大樓玩,容易磕著碰著,他便提前準備好了紫藥水。
原本是給自己孩子的。
只是,沒想到坎兒臉上有傷。
這些傷哪裡來的,其實不難猜。
他搶了彭文兵和彭長勝的生意,他們會把火發在坎兒這種小人物身上。
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坎兒看著那紫藥水愣了下,下意識搖頭。
還不等他拒絕,嶽建清就把紫藥水遞了過去,“不值錢,留著吧,往後也能用得著。”
誰的生活都不容易。
只能說,看到了能幫就幫,幫不了,也無能為力。
坎兒捏著紫藥水玻璃瓶,站在原地好一會,這才低低喃喃了一句,“謝謝。”
可惜,無人聽見。
坎兒很快從百貨大樓跑到了帽兒衚衕,只是,這會是下午三四點鐘,不少人在外面曬太陽,他不好直接進周家。
挑了個沒人注意到的時候。
鑽了狗洞,進了周家。
他身子骨矮,一進去,就準備拍掉頭上的灰。
結果――
一抬頭,就對上了週中鋒那一雙瞭然的眼睛。
坎兒有幾分不好意思,解釋了一句,“外面有人。”
好多人,他不能讓彭文兵他們看到了。
自己來周家。
週中鋒嗯了一聲,“坎兒,你想當兵嗎?”
坎兒眼睛亮了下,接著又黯淡了下去,“不行的,我弟弟妹妹還小。”
他們離了他活不下去的。
四個弟弟妹妹,意味著他只能在首都,不能去遠的地方。
週中鋒點了點頭,很快就岔開了話題,“你嫂子在屋內,你去找她吧。”
坎兒嗯了一聲,迅速調整過來。
跟姜舒蘭說完後,姜舒蘭點了點頭,“謝謝坎兒。”
就要把提前準備的藥包給他,結果坎兒飛快地拒絕了,“嶽經理,給我了紫藥水。”
姜舒蘭愣了下,對嶽建清的好感又加深了幾分。
等坎兒離開後。
週中鋒跟姜舒蘭提起來了,讓坎兒去當兵的事情。
姜舒蘭一聽,就搖頭,“不可能。”
果然,看到週中鋒的表情有些微妙,姜舒蘭便問,“他拒絕你了?”
週中鋒點頭,有些鬱悶。
“坎兒有四個弟弟妹妹,最大的十歲,最小的四歲,他不可能離開首都的。”
他離開了首都,弟弟妹妹們只有死路一條。
因為成分不好,甚至都沒人敢去領養他們。
這――
週中鋒確實沒考慮到這裡,他想的只是,幫坎兒活的像一個人。
但是,很多時候,不是對方不想活得不像一個人,而是身不由己。
姜舒蘭,“等後面在看看,有合適還能在首都得活,就讓他去做好了。”
她心裡已經有了個計劃。
只是,現在就差嶽建清那邊回覆了。
姜舒蘭不想被彭家掣肘,她想要的可從來都不止百貨大樓一家。
嶽建清給的回覆很快。
當天下午,他便又領著十多個人來到了周家的四合院。
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談論的甚麼。
只是,等大夥兒出來的時候,這些人人手一份合同,臉上帶著幾分笑容。
顯然是心滿意足。
“嶽同志啊,謝謝你為我們牽線。”
嶽建清溫和地笑了笑,“哪裡的話,大家抱團兒才是正道。”
送大家都離開後。
嶽建清並沒有離開,而是落在最後面一步,把他們家孩子的玩具都交給了周奶奶。
這才對姜舒蘭說道,“姜同志,可還滿意?”
姜舒蘭忍不住朝著嶽建清豎起大拇指,“自然。”
“嶽同志,你是真厲害。”
她沒想到,嶽建清能做到這個地步。
“姜同志滿意就好。”
姜舒蘭挑眉,同樣是恭喜,“那我先提前恭喜嶽同志升官發財。”
這下,輪到嶽建清挑眉了,“那我就借姜同志吉言了。”
他這般幫著姜舒蘭,未曾沒有藉著他們的手,把彭長勝擠下去的意思。
他被彭長勝打壓多年,這不,他機會來了。
周家其他人,完全不明白,這兩人在打甚麼啞謎。
等嶽建清走了。
周奶奶在整理他留下來的玩具,都是小玩意兒,儲存得極為細緻,勝在精巧。
拿了一個撥浪鼓,就朝著鬧鬧和安安面前搖著。
果然――
這一搖,倆孩子目不轉睛的盯著撥浪鼓。
周奶奶忍不住笑了,問了一句,“先前舒蘭在和嶽同志說甚麼?”
怎麼聽不明白。
姜舒蘭也沒瞞著家人,“他替我找來了首都十多個供銷社和副食品店的負責人,和我們海島部隊簽了合同。”
“我提前預祝他升官發財。”
有了這麼多人的支援,嶽建清升職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更何況,他個人還拿下了海島部隊,這個合同,這在他履歷上,也是光彩的一筆。
旁邊的周奶奶一聽,搖撥浪鼓的手一頓,“喲,供銷社都拿下來了?”
如果說,百貨大樓是有條件人才能去的地方。
那供銷社和副食品店,則是整個首都,所有普通家庭的人才會天天去的地方。
要說客流量,這才是最多的地方。
姜舒蘭嗯了一聲,“也沒全部拿下來,就拿下來了七成左右。”
“那也不少了,偌大個首都市場,都快被海島部隊給吃完了。”
先是各大廠子,再接著是百貨大樓,最後這則是供銷社和副食品店。
整個首都,能賣東西的地方,也就這幾家了。
全部都被姜舒蘭給拿下來了。
周奶奶忍不住抬頭,不錯眼的盯著姜舒蘭看。
姜舒蘭摸摸臉,“奶奶,我臉上有花不成?”
“有花,確實有花,好漂亮的一朵花。”
“小鋒啊,你說你是運氣多好,才娶到了舒蘭。”
這麼能幹。
明明就請假個把月回來探親的,結果咧!
把整個首都市場都快吃下來了。
在也沒看到,比她更厲害的人了。
探個親,還不忘給部隊拉生意。
這思想覺悟也太高一些了。
週中鋒煞有其事的點頭,“我運氣確實挺好。”
要是運氣不好,也不會遇到姜舒蘭,娶了她了。
姜舒蘭忍不住一臉紅,“不知羞。”
週中鋒笑了笑,“自己媳婦,羞甚麼羞――”
說到這裡。
姜舒蘭突然問道,“咱們把整個首都市場拿下來了,彭家,怕是要氣的跳腳吧?”
“會不會報復咱們?”
只是,這會在想這些,似乎有些晚了。
週中鋒搖頭,“彭家翻不起浪了。”
確實如同週中鋒說的。
嶽建清領著首都各大供銷社的人,一從周家離開。
彭家就得到訊息了。
彭文兵更是氣的砸了兩個杯子,“姜舒蘭,姜舒蘭這是打算獨吞整個首都市場了。”
臉都被氣到猙獰了。
“她哪裡是吞市場啊。”彭長勝更氣好嗎?
“她這是一手把嶽建清給捧起來了。”
“文兵,我的升職機會,鐵定是沒了,現在我們怎麼辦?”
文兵被停職了,他也升不上去了。
這簡直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彭文兵氣急敗壞。
直到一陣車軲轆的聲音,是彭老爺子進來了。
他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有些失望,“願賭服輸。”
這――
彭家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爺爺!”
“那你現在還有翻身的可能嗎?”
若說昨天還有,今天已經徹底沒有了。
彭文兵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坐到了那玻璃碴上,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彭老爺子像是沒看到一樣,他靜靜地望著外面周家的方向,“周家,還是厲害。”
娶的孫媳婦也厲害。
他們彭家,到底是輸了。
他們又何嘗知道。
周家,從上到下,從來都沒有人把彭家當做過對手。
說白了,他們就跟小丑一樣,自己給自己豎起來了一個假想敵。
*
周家。
週中鋒和姜舒蘭整理完所有的合同,一共二十八份,剛裝完。
外面一陣電話叮鈴鈴響起來了。
周奶奶接到電話,頓時一愣,朝著書房大聲喊道,“小鋒,找你的。”
週中鋒也一頓。
他在接完海島的電話後,他神色一緊,便朝著舒蘭低聲道,“舒蘭,收拾一下,咱們現在馬上立刻準備回海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