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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2022-08-26 作者:似伊

 這聲音一落, 週中鋒握著話筒的手跟著顫抖了下。

 他緊緊抿著唇,在這一刻,嗓音發澀, 他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週中鋒不知道自己已經多少年, 未聽過這一道聲音了。

 上一次聽到他們講話, 還是他十八歲那年,報考軍校。

 對方為了聯絡上他,電報信件發了無數封,但是因為時效太慢,無法及時聯絡上。

 他們輾轉西北多個地方, 就為了找到對外界的電話。

 最後, 幾經周折的電話, 終於聯絡上了。

 開口的第一句話,“小鋒,你為甚麼會報考軍校?”

 當初, 週中鋒不聽家人意願, 擅自報考軍校的事情,完全打亂了父母對他未來的規劃。

 哪怕是多年過去,週中鋒仍然記得自己當年的回答。

 “你們既然以前未管過我,以後,我也不希望你們管我。”

 那時候他青春年少,還帶著鋒芒和怨氣,回答的話也是硬邦邦的。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說完那話後,父母那邊沉默了好一陣。

 甚至, 他能隔著話筒, 聽到對方沉默, 如同破風箱一樣, 呼啦呼啦響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方才妥協道,“好,只要我們家小鋒開心就好。”

 當他聽了這句話後,想也不想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不開心,他一點都不開心,他要的也不是這一句話。

 在然後,就是七年後,雙方再次通上了電話。

 這一刻,週中鋒的心情是複雜的,甚至,還有一絲難過。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詢問他們。

 長久的分離,造成的陌生感,這是甚麼都無法彌補的。

 直到――

 電話那次再次傳來一道女聲,帶著幾分慈祥和忐忑,“小鋒,我是媽媽啊!”

 在那一刻。

 週中鋒手裡的話筒,倏然掉了,話筒砸在辦公桌上,垂直落下。

 卻被電話線給牽扯到了去路,懸掛在半空中。

 旁邊的高司令眼疾手快地,把電話筒接了起來,然後遞給了他。

 他甚麼話都沒說,然後直接轉身關上門,出去了。

 把空間留給了週中鋒。

 在這個時候,他這個外人,說再多的都是多餘的。

 只有週中鋒這個當事人,想通了才行。

 “小鋒?你那邊怎麼了?是出事了嗎?”

 唐敏華急切的聲音傳了過來,甚至能聽到,搪瓷缸落地的刺耳聲音。

 週中鋒緊緊捏著話筒,薄唇吐出兩個字,“沒事。”

 短短的兩個字,還是一如既往的硬邦邦,但是卻讓電話那頭的唐敏華,頓時跟著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鋒,你、你還好嗎?”

 小心翼翼中帶著幾分期盼。

 這問話,哪裡像是父母問的呢?

 像極了一個想要關心,卻不敢關心的熟悉又陌生的長輩。

 週中鋒自然聽出對方話中的小心翼翼,他嗓子口跟著不自覺地緊了下,“還好。”

 頓了頓,覺得太過生硬,又補充了一句,“我這邊一切都好。”

 “你們那邊還好嗎?”

 竟然有一口氣兩句話,十幾個字。

 還帶著問候和關心。

 這讓唐敏華驚喜起來,她捂著話筒,下意識地去看周義坤,眼眶裡面也跟著紅了起來,“老周――”

 “小鋒、小鋒在問我們過得好嗎?”

 這話,一說,哪怕是周義坤也忍不住晃了下高大佝僂的身體。

 “孩子、孩子長大了,長大了啊!”

 說這話的周義坤,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唐敏華雖然捂著話筒,但是那聲音,還是透過話筒傳了過去。

 週中鋒完完整整地聽見了,那一瞬間,他下意識地捏緊了話筒。

 他在想,自己這些年,當人子,是不是真的不合格。

 一句簡單的他們過得好嗎?

 都能夠讓向來,不動如山的父母,這般失態。

 在他微微失神的過程中。

 那邊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小鋒,我們這邊很好,有吃的有住的,國家還管飯,日子在好不過得了。”

 “騙子。”

 唐敏華的話,突然被週中鋒打斷了,他再次重複道,“騙子。”

 “你們一直在騙我,你們在那邊過得一直都不好。”

 在他下意識地拒絕接受西北訊息的那些年。

 他們當父母的,也只報平安,不報憂愁。

 從爺爺奶奶那邊的隻言片語中,他多少能推斷出一些。

 他們在西北,組織分房子,組織分糧食,食堂負責做飯,他們只負責研究和接收工資。

 其他的,再也不需要他們做甚麼了。

 聽這些話,從表面來推斷,日子還不錯,不用為房子擔憂,不用為生計發愁。

 每個月的工資,照發不說,他們卻一毛錢都用不出去。

 但是實際呢?

 實際,房子不過是宿舍,他們連宿舍都很少回去,經常為了研究,在炮房廠內那露天場地裡面,就睡著了。

 而且不是一天兩天,是持續十天半個月,是一年當中,有一半的時間,都住在炮房廠。

 至於吃飯,確實是有食堂。

 但是,他們忙起來,根本顧不上吃飯,一天能吃一頓飯,都算是基礎保障了,起碼餓不死。

 而有些人,因為太過投入研究,而忘記吃飯,在實驗室內暈倒過去。

 至於飯,西北那個地方,除了夏天偶爾能見到一點綠,秋天冬天很難見到。

 頓頓都是鹹菜酸菜配窩窩頭,若是伙食好點,還能做點麵食,但是這都是少數。

 吃麵食太浪費時間了,窩窩頭卷鹹菜,揣在兜裡面,啥會餓了啥會吃。

 這樣吃飯的一個後果就是,腸胃受不了,牙齦出血,上不出廁所,得大脖子病,等等一系列併發症。

 除了每年新進來的學生,像周義坤和唐敏華這類人,他們沒有一個人的身體是沒有病的。

 所以――

 當週中鋒說他們是騙子的時候。

 唐敏華頓時慌了,“小鋒,你聽我說,爸媽沒有騙你,我們這邊――”

 她說不下去了。

 她說不下去,西北的好,說不下去,衣食無憂。

 唐敏華沉默了。

 直到周義坤接過電話,他的聲音厚重而古樸,“小鋒,我們沒有騙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一如,你在戰場受傷,從來不告訴我們一樣。”

 “我希望我們能夠雙方互相理解,好嗎?”

 周義坤比起唐敏華,冷靜了許多。

 說出的話也條理清晰。

 週中鋒安靜了下,“那好,我們直入正題。”

 他的語氣,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冷硬,“關於部隊建立幹海貨廠,以及乾果脯廠,並且將貨物輸送到西北基地,你們基地的意見是甚麼?”

 這話,一下子從雙方的親子關係,變成了雙方不同單位的,對立關係。

 儘管知道自己說完那話後,會得到這個後果。

 周義坤內心還是忍不住苦澀了下,“嗯,談正事。”

 “這種利好西北基地的事情,我們自然是願意答應的,只是――小鋒,西北基地的地方不能暴露。”

 這也就導致了一件事,東西運不進來了。

 為了不暴露地址,他們只能維持原樣子。

 就是小鋒他們之前寄的東西過來,足足盤查了十多次,才到了他們手裡。

 可想而知其中的艱難,更別說,他們之前寄的東西,是少量的,不容易被發現。

 一旦雙方正式建立合作關係,正式輸送,那便是大量的輸送,這很容易暴露目標。

 週中鋒一下子沉默了,他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那你們平日裡面吃的飯菜材料,是從哪裡運進去的?”

 這――

 周義坤下意識地看向唐敏華,這類事情,他是真不知道。

 唐敏華接過電話,“是內部渠道供應的,供應的食物,都是就地取材。”

 週中鋒思考了下,“那如果把這條運輸鏈的貨物,佔用你們內部渠道供應呢?用一個渠道供應,並且――”他語氣頓了下,“如果,我是說如果,每次運送貨物的人是我呢?”

 “我可以以你們孩子的身份簽署保密協議,同時,部隊這邊我會以軍人的身份,簽署保密協議,如有暴露,自願脫掉軍裝,接受處罰。”

 沒有比他更好的人選了。

 既能聯絡上西北基地,又能和部隊這邊搭上話。

 週中鋒這話一落,話筒那邊頓時安靜了下來。

 一時之間,只有周義坤和唐敏華沉重的呼吸聲,“小鋒,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一旦他知道了西北基地的地址,這代表著,他這輩子都要受到監視。

 除非,等到西北基地能夠正式露面的那一刻。

 不然,他很難擺脫掉。

 週中鋒沉默了下,“我知道。”

 “我願意為我的所作所為負責,並且永不後悔。”

 聲音帶著幾分斬釘截鐵。

 他只希望,他們能夠在研究之餘,能和正常人一樣,吃正常的東西,有著健康的身體。

 他還希望,他們能夠長命百歲。

 這是他們應得的。

 那邊,周義坤捏著話筒,一下子失聲了,“小鋒,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

 身為他們的孩子,這麼多年,小鋒從未享受過一天的父愛母愛。

 卻被動地接受他們工作所帶來的束縛和無奈。

 週中鋒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我之前的那個提議,你們接受嗎?”

 “需要不要和領導彙報。”

 語氣公事公辦。

 可是,又何嘗沒有心疼他們和親情的存在。

 若不是親情,若不是他們是他的父母,週中鋒也不必做到這個地步。

 那邊。

 周義坤直接給了答案,“不用,如果這個中間人是你,那麼我相信你,我替整個西北基地相信你。”

 “我周義坤的孩子,不會是叛徒。”

 這話鏗鏘有力。

 他周義坤可以不相信別人,但是他卻相信他兒子。

 他們周家人從來沒有叛徒。

 更何況,他的兒子,還在前線為了保護後方的老百姓,拋頭顱灑熱血。

 這種人,又有甚麼不能相信的呢?

 這話,讓週中鋒的神色慢慢緩和了下來,甚至還掀了掀唇,“部隊這邊廠房沒那麼快建立,而且從審批到建立,在到收貨,再到發出,這需要時間。”

 “第一批貨,舒蘭已經在收購了,會用名義上組織,實際上是個人,用來收購貨物的錢,則是你們這次寄過來的三千塊,待貨物收購結束後,我儘量在一週內,給你們送過去。”

 第二批貨,就是廠房送的了。

 到時候,就不會再缺貨了。

 “另外,上次舒蘭給你們寄的東西,不必省著,我若是過去的話,會很快的。”

 這話說完,頗為有些欲蓋彌彰,“這是舒蘭說的。”

 “三千塊買貨,給你們送去,也是她說的,她說,如果你們拒絕,她就不認你們這公婆了。”

 舒蘭說個屁!

 這哪裡是舒蘭說的,姜舒蘭都不知道週中鋒後面一系列計劃,更不知道,週中鋒會親自送貨。

 周義坤和唐敏華也都明白,更是默契地沒有拆穿他。

 他們這個兒子啊!

 嘴硬心軟,這一點和他們是一模一樣。

 饒是周義坤都忍不住笑了,“嗯,是兒媳婦關心我們。”

 談完了正事,他才見縫插針地問了一句私事,“舒蘭懷孕還好嗎?”

 他們只知道舒蘭懷孕了,但是卻不知道懷孕幾個月了。

 從他們口中問起姜舒蘭,這讓週中鋒的臉色稍微和緩了一些,甚至帶著幾分笑容,“還不錯,除了開始頭三個月反應比較大,最近這四個月還行,能吃能喝,精神也不錯。”

 頓了頓,他低聲道,“舒蘭懷的是雙胞胎,我跟你們說過嗎?”

 這話,如同平地一聲炸雷,炸得周義坤和唐敏華都有些回不過神。

 “你說甚麼?你這個小兔崽子,再說一遍?”

 連小兔崽子都出來了,那還是小時候,每次聯絡家裡,週中鋒都不樂意跟他們通話。

 不樂意通話不說,還故意把家裡的電話線給拔了。

 周義坤那時候年輕,氣急的時候,會喊小兔崽子,你在拔一個試下!

 沒想到,時隔多年,這一句口頭禪再次冒了出來。

 隨著,這一聲小兔子崽子,雙方都跟著愣了。

 彷彿隔著雙方中間的隔閡,一下子被這一聲小兔崽子給拉近了一樣。

 週中鋒竟然罕見地笑了笑,語氣難得的溫和,“嗯,舒蘭懷孕七個月零十三天,還是雙胞胎。”

 這一次,不止是周義坤聽清楚了。

 連帶著唐敏華也聽清楚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向來冷靜的他們,這時也忍不住高興起來。

 唐敏華更是連連叮囑,“小鋒,你在家好好照顧舒蘭,西北這邊你別來了,我們不差這一會,等舒蘭生了孩子再說。”

 “另外,懷雙胞胎不容易,你平日裡面多體諒舒蘭一些。

 那個錢,你也甭在給我們買東西了,本來就是給舒蘭懷孕補身體用的。

 我們當公婆的無法出面照顧她,那就在物質上多幫襯一些。”

 旁邊的周義坤也跟著補充道,“還有,你奶奶不是老中醫嗎?

 你那邊在跟奶奶聯絡下,讓奶奶開幾個保胎安胎,給孕婦調理的方子。

 實在是不行,你把奶奶從首都接到海島去,讓她幫忙把把脈,看顧一些舒蘭。”

 這也是沒辦法了。

 他們當公婆的無法照顧,只能拜託和麻煩家裡更長一點的長輩了。

 就像小鋒當年丟給公婆一樣,如今,他們又打算把舒蘭丟給公婆了。

 本來,週中鋒的神色還是緩和的,在聽到後面半截話後。

 他神色頓時冷了下來,“奶奶今年八十二了,她在我十三歲那年,身體就走下坡路了,她和爺爺便去了退休幹所,需要有專門的保姆照顧了。”

 “奶奶的身體,根本無法進行長途跋涉。”

 “你們到底知道嗎?或者,你們到底有關心過他們嗎?”

 周義坤和唐敏華這輩子,投身事業,無愧組織,但是他們上對不起老,下對不起小。

 隨著,週中鋒這一連著三個反問。

 周義坤一下子沉默了下去,這些年,他們能夠在西北基地投身研究。

 最大一部分原因,是身後有父母的支援。

 他們總是無條件的支援著他們。

 這也讓周義坤有了錯覺,娘還是年輕的那個娘,醫術精湛,身體倍棒。

 但是,週中鋒的話卻猛地點醒了他。

 是啊!

 他都老了,他的父母,又哪裡還會在年輕呢?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周義坤語氣帶著幾分消沉。

 週中鋒也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語氣有些激烈了,他低聲道,“算了,說這些沒意思,你們在那邊保重身體就好。”

 話落,便掛了電話。

 原本好好的交流,又變成了不歡而散。

 等結束通話電話後,週中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他和父母之間,永遠都是這樣。

 爭吵大於正常交流。

 他有很多時候,是真的羨慕,舒蘭和他父母之間的感情,親密無間。

 父母也時刻為她考慮,能知道舒蘭的任何事情,能知道舒蘭的任何想法。

 甚至,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知道舒蘭需要甚麼了。

 那種親密和默契,他從未感受過。

 週中鋒甚至不止一次在想,他的父母,如果是一對普通的父母。

 那他和他們之間,會不會不是今天這個地步?

 開口便是無限的爭吵和不歡而散。

 外面。

 高司令聽著裡面沒聲音了,這才敲了敲門,進來後。

 看到週中鋒那一副表情,他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他,語氣和藹,“和父母吵架了?”

 週中鋒遲疑了下,接過搪瓷缸,點了點頭,“算也不算。”

 有些話,沒人說,也不能說。

 高司令笑了笑,眯著眼睛,回憶從前,聲音苦澀。

 “我家老大出生的時候,我剛當兵,老大十二歲那年發高燒,得了腦膜炎,我在前線打仗。

 當時缺西藥阿莫西林,地方醫院沒有,我父母便把電報一封封發到部隊,而我卻沒收到,後來我家老大已經是腦膜炎患者了,智力也退到了三歲。”

 “而我父母接受不了一個讀書識字樣樣優秀的孫子,變成了一個三歲痴傻孩子,母親被氣腦溢血,沒搶救過來。”

 “我從戰場上回家的時候,是母親的牌位,以及一個智力三歲的孩子。”

 “我父親拿著掃帚讓我滾,後來,直到他臨死,他都不願意在見我最後一面。”

 這話一落,整個屋內都安靜了下去。

 週中鋒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他,這是他們從來不知道的一面。

 高司令脾氣好,為人隨和,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幾個部隊裡面,他其實不顯的。

 從上次許衛方的事情就能看出來了。

 “很驚訝?”

 高司令點了一根菸,深深地吸一口,“我問你,中鋒,如果你遇到這種事情,你會怎麼辦?”

 “一邊是前線,一邊是親人,你會如何選擇?”

 週中鋒一下子沉默了。

 這是個無法選擇的事情。

 他一邊都不想放棄,但是,又沒辦法,只能放棄一邊。

 “難嗎?”

 週中鋒頷首。

 高司令又吸了一口,“知道我現在看到我們家那老大,是甚麼心情嗎?”

 “我從來不後悔沒有回來,因為那一場,我打了勝仗,我護著了戰友和身後的百姓。

 但是,我唯一後悔的是,我曾經保護過很多家庭,但是我卻沒能保護過我的孩子。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這話裡面的心酸,只有他們自己才能知道。

 週中鋒沉默了。

 “中鋒,我們曾經面對的事情,或許你的未來也會面對,但我卻不希望你去面對。”

 “我希望你,不要去對你的父母有埋怨,他們的曾經,也和我一樣難。

 他們難道不想陪伴父母嗎?他們難道不想參與孩子長大嗎?

 可是,這世間之事,豈能兩全?又哪裡是他們想就能做的呢?”

 “他們研發武器,就像是咱們在部隊前線一樣,他們不努力,落後就要捱打。

 他們不努力,我們在前線計程車兵就會因為武器問題,而喪命。

 中鋒啊!

 你的父母他們其實很偉大,他們舍小家為大家,我希望你,能夠體諒下他們,能夠理解下他們。”

 “他們不需要你多做甚麼,只要你不去埋怨他們,他們就心滿意足。”

 “中鋒,你可懂,為人父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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