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露欣喜,抱著孩子快步來到床前,“恩恩,你總算醒了。”
容恩想要撐起身,無奈毫無力氣,“把孩子抱過來,我看看。”
南夜爵將寶寶放在容恩身邊,粉粉的一團,煞是可愛,她解開釦子,男人見狀,朝外喊了聲,“王玲。”
病房門開啟,“先生。”
王玲見容恩醒來,滿目驚喜,“夫人,你醒了。”
“把孩子抱出去餵奶。”
“好的。”王玲清脆答應。剛走進來,容恩便開口,“不用了,我自己喂。”
南夜爵單腿坐在她床沿,“你才醒,過幾天。。。”
“不,我就要現在喂。”
“出去吧。”南夜爵只得妥協,頓了頓,又道,“王玲,這兒沒事了,你回御景園弄些吃的過來,恩恩剛醒,不要太油膩。”
“好嘞。”
“好痛。。。。”容恩動動肩膀,不料牽動背後的傷口。
寶寶靠在她胸前拼命吸允,南夜爵拿了個柔軟的墊子墊在她身後,他上半身傾斜,一條手臂壓在她背後,“幸好,子彈沒有嵌在脊椎內,不然你就等著癱瘓吧。”
“你急壞了吧?”
南夜爵視線落在寶寶臉上,他沒有告訴她,他們差點連這孩子都沒有保住,“以後別這樣了,我命大,甚麼都能躲過去的。”
容恩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點點頭,其實只有她心裡最清楚,南夜爵當初挨的那一槍,其實比打在她身上還要令她難受,同樣的傷害,容恩這輩子都不想看見。
饒恕她的自私。她情願躺在病床上的是她,也不要做那和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人,與其煎熬,不如替他擋去災難。
南夜爵不想她累著,便讓容恩靠在他胸前休息。
楚暮進來之時,看到的就是一家人窩在一張床上的情景,她一身套裝,顯得精幹利落。緊跟在後的,就是南夜爵的父親,這還是容恩第一次能這麼仔細地看著他,男人身材修長,雖然有了些年紀,也還是能看出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他不像南夜爵那般氣勢上咄咄逼人,反倒,有幾分親近。
楚暮依舊神色嚴肅,容恩見狀要起身,卻被南夜爵按住雙肩,“你身上有傷,躺著。”
她只得尷尬地打了聲招呼,“爸,媽。”
“這時候要多休息。”南父將手裡東西放到容恩床邊,他扭頭見楚暮還站在門口,“杵著幹嘛,不是你說要來醫院的嗎?”
楚暮面子上拉不下來,跟在南父身後,由於先前的事,她和南夜爵之間仍有間隙,佔了片刻,氣氛有些冷,楚暮便彎腰想要抱起孫女。
沒成想,手還未碰到就被南夜爵制止,“你不是不稀罕嗎?抱也別抱,我們有保姆。”
“夜,你別這樣。”容恩手肘輕撞向他,示意南夜爵別添亂。
“你可別好了傷疤忘了疼。”南夜爵冷哼。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南父看不過去,單手摟住妻子的肩膀,楚暮雖然平日裡強硬慣了,在丈夫面前,卻始終是個小女人,她輕偎向他,“你還要記仇到甚麼時候?”
“我就記著了,要不是你,我和恩恩也不會分開這麼久。”
“爵,你媽今天就是為這是來的,”南父在中間打圓場,見妻子毫無動作,便輕推了推她,“還愣著,拿出來啊。”
出門恍惚回神,忙從包中取出個絨布盒子。
她開啟,裡面是枚碩大的祖母綠戒指,楚暮拉起容恩的手,想要給她套上。“這是我們南家的傳家寶。”
南夜爵見狀,出手握住容恩的手背。他的意思,分明是不肯原諒,容恩輕推開他的手,直到楚暮將戒指套上她的手指,“謝謝媽。”
“以前的事,我承認,我做錯了。”
南夜爵啞然,楚暮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要她承認自己錯,那可是比登天還難。其實楚暮也有自己的想法,容恩為南夜爵擋的那一槍,足以看出她今後是不會再傷害自己的兒子,與其攔在中間做個惡人,倒不如有心成成全,她可不想臨到老,連最愛的兒子都不肯認她。
楚暮其實不得不服輸,南夜爵像她,性子太硬。
“這不就都好了嗎?”南父轉移話題,“快看看我們的孫女長得像誰?名字取了嗎?”
容恩剛要說沒有,南夜爵便開了口,“取了,南恣童,”他垂下俊臉,詢問她的意思,“好聽嗎?”
“恣童。”容恩反覆念上幾遍,欣喜不已,“好聽。”
誰不要一個恣意的童年,無拘無束,自在非常。
“童童。。。。”雖然楚暮一心想抱孫子,讓他接管南家,可真正看到孩子,仍舊免不了歡喜,再說他們還年輕,她想抱孫子的願望肯定能實現。
兩人坐了半天后才離開,南夜爵看得出來,為了楚暮真正地接受,容恩連笑都燦爛了不少。
“開心嗎?”
她點點頭,努了下嘴,“你態度真差。”
“切!”南夜爵躺在旁邊的沙發內,酒紅色碎髮隨著男人的動作鋪展開,魅惑眾生,“她活該。”
容恩拿他沒轍。
剛醒來,南夜爵並不讓她消耗過多體力,早早便讓容恩休息。
夜色沉暮,濃濃的月光從醫院走道內的窗戶中穿透進來,慘淡陰冷。刷白的牆壁一眼望不到盡頭,寒風乍起,一道人影在轉角處逼近,影子被斷成兩半。
來人摸了摸臉上的口罩,確定沒有掉下,這才強裝沉著向前。
白色的衣袍因為她急促的動作而飛速翻轉,她來到vip病房前,看了眼床號牌及登記的姓名,確定是容恩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