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前行,在即將跨上石階時,眸子輕抬,望向容恩所住的那個房間。
四目相接,容恩以為自己會歇斯底里,可到了這時候,卻沉寂的令她自己都難以置信,南夜爵嘴角勾了下,眉目輕揚,已經躍步進入了客廳。
沒多久,就聽到門外傳來焦急的腳步聲,以及有人攔阻的聲音,“爵少——”
“滾開!”
人似乎是被踢翻在地,南夜爵的脾氣依舊火爆,容恩雙手放在門把上,男人手掌緊貼著門板,輕拍了兩下,“恩恩。”
容恩費了很大的氣力才將門開啟,門外的臉在隙縫拉起時逐漸清晰,依舊那樣意氣風發,南夜爵視線在容恩臉上定住,她,是瘦了。
“恩恩……”
容恩雙手交扣在南夜爵背後,身子緊緊貼過去,直到這時,男人才發現她小腹處的凸起,他難以置信地拉開容恩,目光不由垂落。寬大的衣服依舊遮不住開始大起來的肚子,容恩拉過他的一手,將它按在自己小腹上,她輕靠在男人肩頭,淚水強忍不住,便張開了嘴,用力咬在他肩膀上。
這一下,著實用力。
南夜爵另一手順著她的頭頂輕撫,“對不起,恩恩。”
“夜,還不晚,還有幾個月,足夠彌補你不在的這段空缺,你知道嗎,我真的以為,會再也見不到你了……”容恩雙手扣在他背後,十指用力掐入他後背,“還好,還好……”
南夜爵心情稍稍平復,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總讓覺得不真實,他拉起容恩的手走出房間,“我們回去。”
“可是,伯母現在還昏迷著……”
男人一手攬著她的肩膀,“我們走。”
“夜,”容恩雙手拉著她的手腕,“這些該是我償還的,也許換做是我,我也會那樣,我之前害的你差點沒命,那是事實……”
楚暮心中始終無法解開的結,就是這個。
南夜爵沒有再說話,楚暮頭上縫了幾針,醒來的時候,頭還是有些疼,目光迷離的在周圍望了眼後,才清楚是在自己的臥室。傭人和醫生都已經出去了,她動了動手臂,就見一顆黑色的腦袋抬起,湊了過來,“伯母,您醒了?”
容恩面帶疲倦,兩個眼睛也是紅紅的,佈滿了血絲。楚暮張了張嘴,喉嚨裡面乾澀的厲害,“你,你怎麼在這?”
房門適時被開啟,南夜爵站在門口,並沒有走進來,楚暮知道事情已經明瞭,便將被容恩握住的手抽了回去,縮放到被窩內,“你們還留在這做甚麼?還不走……”
“我本來就沒打算留在這。”南夜爵邁步走進來,容恩見這母子倆又要僵著,“夜,你別這樣。”
男人站在床前,“媽,我說過了,這是我自己的事,你知道這四個月來我找她找的多辛苦嗎?”
“媽不知道,媽只知道我做甚麼都是為了你好……”
“可是沒有她在我身邊,我怎麼可能好?況且,恩恩懷孕了,你居然還能這樣忍心的將我們分開,你所謂的為我好,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
楚暮繃著嘴角,視線落到點滴瓶上,“以後你的事情,我都不管了,這總行了吧?”
“當然。”
“夜,我在這,除了見不到你外,別的都過的挺好的,伯母給我請了營養師,還有……”
“好了,別在這假惺惺的,我不想聽,都給我出去。”楚暮打斷容恩的話,翻個身,將背影留給二人。
南夜爵臉色也不好看,拉起容恩的手就將她往外拖去,在他眼裡,楚暮就是冥頑不靈,老頑固!
眼見著二人出了房間,楚暮這才轉過身來,她比誰都清楚這次自己是真栽了,要不是容恩當時的大聲求救,她早就一覺睡過去了,只是這面子上怎麼都掛不住,想想也就罷了,南夜爵如此堅持,必然有他的道理。除了容恩曾經的那次出賣,她也確實再挑不出她甚麼毛病來。
再說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她再要反對,恐怕南夜爵真是要翻臉不認人了。
當晚,南夜爵就帶著容恩回到了御景苑。
容媽媽接到訊息,早就和夜夜等在那了,想不到再見到女兒的時候,容恩已經是大著肚子了。
夜夜高興不已,一個勁纏著容恩,容媽媽則情不自禁,不斷在邊上抹著眼淚,容恩勸了半天,她才慢慢止住哭泣。
南夜爵按著容恩之前的吩咐,並沒有將她失蹤的事和楚暮扯在一起,容媽媽連番追問,容恩也就這麼搪塞了過去,再加上剛回來的喜悅,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媽——”南夜爵彎腰坐到容恩身邊,“我想和您商量件事。”
容恩抬頭,“你喊甚麼?”
男人嘴角淺勾,將她攬過去,“提前練習起來,反正遲早的事。”他目光挪到容媽媽臉上,“我想和恩恩結婚,最好,能儘快。”
容媽媽不由輕笑,“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決定吧。”
只要容恩願意,她甚麼都不會反對。
當晚,南夜爵就令人選了日子,容恩現在的肚子穿婚紗興許還能遮的起來,他說過,他要讓容恩成為世上最美的新娘。
洗過澡後,男人走進臥室的時候就見容恩站在了陽臺上,他輕聲走過去,雙手不著痕跡環過她的腰際,落在容恩小腹上,“在想甚麼呢?”
“夜,”她沒有回頭,下巴輕抬,望著園中出神,“明天,我想去看看越,告訴他,我要結婚了。”
“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