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恩的上半身被甩出車窗,她只覺天昏地暗,想睜開眼睛,可眼皮子像是被黏住般使不上勁。視線被粘稠的液體模糊,額頭上的鮮血順著她濃密的眼睫毛直掛在臉上,半張面頰浸潤在鮮血中。黑色車子已經停穩,走下來的男人幾步來到容恩身側。
她擰下眉毛,看不清是誰便昏死了過去。
阿元冷眼睨視,從兜中掏出一把手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容恩的太陽穴。
與此同時,高檔跑車叫囂的嘶鳴聲從巷口傳來,諸人回頭,就見一輛嶄新的白色布加迪威航停在路邊,下來的男子全身戾氣,背光走過來時,臉色難看至極,阿元就見男人那顆鑽石閃了下,轉眼,他就已經站在他面前。
南夜爵側首望了眼容恩,俊臉瞬時如寒冰般凍徹起來,他尖銳的眸子掃向阿元,後者心虛地別開視線,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啪……”南夜爵一個巴掌甩過去。
阿元的臉別向一邊,嘴角破裂,有血腥味在嘴裡漫出來,這是南夜爵一次動手打他。
“老大——”
“阿元,你還當我是你老大嗎?”南夜爵陰沉著臉,怒喝道。
“對不起。”
南夜爵見那輛計程車車整個翻滾過來,還好沒有變形,容恩的上半身已經探出車窗外,一條手臂掛在地上,額頭上的鮮血正順著臉頰淌落到手臂。
他面色無異,只是那雙暗黑色的眸子深了許多,男人眼睛微微眯起來,阿元跟過他很久,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徵兆。
阿元垂著頭,視線落到容恩的臉上,這個女人果然是南夜爵的劫,“老大,您出事既然是她害的,為甚麼不讓我殺了她?”
“阿元,我知道你不會背叛我,所以才找你回來,我有沒有說過,你們誰都不準碰她?”南夜爵走到阿元面前,視線緊逼入男人的雙眼,眸子尖銳的猶如刀鋒。
“老大,您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先前我聽您的話認她做嫂子,可是……”阿元想起那次狙擊,至今仍心有餘悸,“她能那樣害您,這樣的女子不能留。”
“能不能留,我用不著你教我。”南夜爵開啟車門,失去意識的容恩倒出來,被他拉出計程車車。男人瞅了眼前座同樣昏迷的司機,“喊救護車。”
南夜爵攔腰將容恩抱起來,轉身的時候,兩條腿卻僵著,不能即刻邁步,那種心慌,他沒有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差一步,真的就差一步。
差點,容恩就死在了阿元的槍下,這個險些害他喪命的女人,幾乎就在他面前被處決。
南夜爵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心中的空缺猛地抽痛下,他垂目睨著這張臉,他不會讓她死,一命抵一命那是他對別人的做法,他受的傷痛,她也應該嚐到。
南夜爵身邊那些信得過的人都已經招了回來,其實他的底早就想方設法洗清了,那張光碟導致裴琅整個電腦都癱瘓,沒有搶救到絲毫有用的線索。所以當初初審的時候,只是不痛不癢撥了下,南夜爵想要重新歸來,大可光明正大。
容恩受了傷,但是並不重,額頭上纏著紗布,白皙的手背上,點滴管的針頭插入她清晰呈現的經脈內,徐謙的包紮手法近乎完美,他雙手輕拍了下,“沒事,死不了,休息幾天就行了。”
南夜爵雙手環在胸前,“你先出去吧。”
阿元回來後就跪在屋外沒有進去,恰好今晚又迎來入冬以來的一場雪,男人身子骨挺得很直,肩頭散落著零星雪花,頭髮絲上已經開始凝聚。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踩著高跟鞋過來,齊臀超短裙包裹著性感曲線,她年紀很輕,臉上卻已顯露出與同齡人不符的高傲及嫵媚。
“咦,阿元?”女子停下來,“你怎麼跪在這,該不會是受罰了吧?”
男人抬起手,這個女孩他見過幾次,痛南夜爵關係匪淺,他甚至曾經以為她會是他們的嫂子,“容小姐。”
容愛蹲下身來,目光同男人平視,“你的臉……爵打你了?”
“是阿元自己的錯。”
“究竟出了甚麼事?他為甚麼打你?”阿元是南夜爵的得力心腹,他怎會無緣無故出手打他?
男人雖然認罰,但骨子裡面並不服氣,“老大被她害的還不夠嗎?容小姐,我真的不知道老大心裡是怎麼想的,那個女人就是隻毒蠍子,不比蠍子還毒。上次我們在碼頭出事,就是因為她出賣了老大,將光碟偷出去後交給別人,我氣不過,想殺了她,卻被老大先一步阻止……”
“甚麼?爵出事就是因為那個女人?她現在在哪?”容愛張揚四溢的臉上漾出些許狠辣同陰戾。
“她受了傷,被老大帶回了屋內。”
“他居然還將她帶回來?”容愛嗓音不由尖銳,眼裡殺氣乍現。
“容小姐,還有老大中毒的事,當初病房內就她一人,是她眼睜睜看著那名護士給老大注射了angel-beat△,而且,這幕後指示就是她的舊情人。”阿元對容恩簡直是恨入了骨子裡面,紅顏禍水,有她在一天,埋在南夜爵身邊的危險就不會消失,“雖然事後老大說這件事同她無關,但是我始終不相信。”
“阿元,你沒有做錯,起來,別跪著。”容愛起身,拉住阿元的手臂想將他拽起來。
“不,這是老大罰我的。”阿元脾氣也很倔,跪在那自始至終連膝蓋都沒有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