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做的,無非就是為了能將他留在容恩心中的那抹壞抹去,他以為他把握往了時間的腳步,能將那些屬於閻越的刻骨銘心及他所留下的疤痕統統都擦去。可是南夜爵料錯了,很多東西一旦印刻在心裡,是很難被抹平的,它可能慢慢會淡去,但若要清除,談何容易?
水平面由於激浪而翻滾了幾下,南夜爵的身子被推動向前,只是他閉著眼睛,甚麼都看不見了。
他最後失去意識的時候想著,容恩,如果有下輩子的話,他該以何種姿態去面對她?
至少,她還會愛好嗎?如果時間真的能倒回去,他會去愛她嗎?
一艘汽艇飛快駛過來,碼頭上圍過來另一撥人,水中的情況,他們已經無暇顧及。汽艇轉個彎後停留了幾分鐘,誰也沒有看清楚上頭是何人,等槍戰好不容易控制下來的時候,那艘汽艇早就沒有了影子。
容恩雙手捧著茶杯,她閉上眼睛,來不及安靜,就聽得裴琅吃驚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怎麼會這樣?”
她睜開眸子,“怎麼?”
裴琅將手邊的電腦轉向容恩,只見螢幕上出現一個對話方塊,紅色的警告,示意要輸入密碼,男人將容恩先前告訴他的密碼輸進去,上頭顯示了‘密碼錯誤’。裴琅不甘心,重灌輸入,卻見那螢幕閃了下,緊接著,就從底下開始呈現黑屏,他急忙按下儲存,可是沒有用,成串的資料被全數摧毀,就連整個電腦都被病毒庫入侵,黑了屏,不能再運作。
“怎麼會這樣?”
裴琅面色凝重,雙手抵著前額,“容恩,你是怎麼拿到這張光碟的?”
她將那晚的情況簡單說給他聽,裴琅聞言,神情戛發顯得濃郁,眉頭擰的再撫順,“這件事怕沒有這麼簡單,這張光碟顯然被動過手腳,真的那張,應該還在南夜爵身上......”
容恩彎下眼簾,“你是說,這張光碟是假的?”
“至少,後半部分是假的,剛才李舤打電話說,南夜爵早已在碼頭周圍佈置好了,他將光碟交給你,應該就是想要將你的幕後的人牽扯出去,他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會真的被射殺,”裴琅輕嘆口氣,“他肯定是想看看,和我合的人是誰,誰還會有那個膽子敢動他。”
“你所說的行動,難道不是那些警察嗎?”
“自然不是,如果真要換了公安出動,就動不了他了,這是黑吃黑......”裴琅並沒有再往下說,他俊臉嚴肅,“你和容媽媽準備下,我給你們重新安排個住的地方,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那些手下,一個就會懷疑到你頭上。”
“不用了,”容恩斷然拒絕,“他們若有心要找的話,我藏到哪都是躲不掉的......”
“現在南夜爵死了,他名下的財產,明天就會被查封,這下上頭不會睜隻眼閉隻眼了,所以......”
“你放心吧,”容恩視線望向窗外,“我只是今晚回去御景苑,我處理完事情,明早就會離開的。”
裴琅本想送她,但容恩堅持自己打車回去。
回到御景苑時候,時頭的燈還亮著,容恩直進園子裡面,頓時便覺陰風陳陣陣,刺入骨骼。
今晚的風真的很大,那一排排緊緊挨著的銀杏樹,隨著寒風的拍打而三三兩兩搖曳著,越發顯得蕭瑟及蒼涼。落葉歸根,地面上鋪著很薄的一層,踩在上央,沙沙作響。
容恩站在園子裡面,抬頭望向陽臺的時候,那邊空寂陰暗,再沒有了晃動的人影。
開啟門,走進客廳,夜夜正在沙發上耍著小球,這種七彩的顏色她很喜歡,總是撲著它又咬又啃的,聽到容恩回來的動靜,她立馬撕開腳丫子飛跑過來,嘴巴輕咬住容恩的褲腿,胖胖的身體繞著她的腿開始打轉。
“容小姐,你回來了。”
容恩將小狗抱在懷裡,在沙發上坐下來,“王玲,這麼晚上你還沒睡?”
她正從廚房內走出來,手裡端著才熬好的銀耳蓮子羹,“這是先生天就讓我準備的,說您冬天體寒,在睡前喝碗蓮子羹能曖和曖和......”
王玲自顧說著,接下來的話,容恩都沒有聽進去,她進到廚房拿了小碗郵來,容恩面有倦色地靠在沙發上,王玲將盛好的蓮子羹送到她面前,“時間也不早了,喝過睡覺差不多了。”
她望了眼,喉嚨口像是哽往般,別開頭,“我不想喝。”
王玲將小碗放在茶几上,上浮掃向牆壁上的水晶掛鐘,“咦,都這麼晚上,今天先生還沒有回來。”
容恩感覺到心頭刺痛,這個御景苑,如今越發是空蕩蕩的了。她將蓮子羹喝完的時候,明明是恰到好處的溫度,卻怎麼都曖不了她的五臟六腑。她讓王玲先去睡了,她想在客廳內坐會。和南夜爵生活這麼久,她從來沒有試著以另一種身份在家等他回來。
如今,他死了,她守著這麼大的屋子,心裡越發空了。
阿元回來的時候,很狼狽,頭髮被吹得雜亂無比,臉上身上都有擦傷,衣服褲腿上的血績也已經乾涸,他進來的時候動靜很大,伏在容恩腿上的小狗受驚,身體瑟縮幾下。
阿元雙眼通紅鐵骨錚錚的漢子,容恩一次看到他哭了,她窩在沙發中的上半身挺起來,男人用褲子擦下眼睛,“嫂子,老大死了。”
容恩雖然早已經知道了,但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眼淚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浪湧出來,這並不是裝出來的,她緊緊咬住下唇,男人見到這副樣子,也跟著再度紅了眼睛,“碼頭那邊,我已經派人下去打撈,可是這麼久了......”阿元嗓音哽往,“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