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病房,閻越閉著眼睛,深褐色的短髮鋪在額前,身上的薄被就像是一張白紙,榮恩向前走了幾步,心緒忽然緊張起來,兩個眼睛圓睜。
閻越的呼吸,好像又斷了,那床被子蓋在身上都看不出甚麼起伏,她腳步急匆匆上前,到了他床邊,只覺自己兩條腿都在抖,手心裡面全是汗。
榮恩閉了閉眼睛,使了很大勁才將右手探出去,剛要觸及到閻越的鼻息,男子就睜開了那雙淺色琉璃的眼睛。她驚怔,手還來不及抽回,眼睛裡面的淚就已經湧出來。
“恩恩,你真傻??????”閻越勾起一邊嘴角,寵溺道,“我沒有再睡著了??????”
方才那一刻,她真的覺得他又睡過去了。
而御景苑內,王玲萬萬沒有想到,南夜爵會提前回來。
這會才不過三點鐘,男人就推開了門走進來。
“先生,您回來了。”
南夜爵眉宇攏起,將外套交到她手上,“她人呢?今天還好吧。”
王玲轉身將外套掛起來,她不敢對著南夜爵的眼睛,“容小姐吃過飯就坐在陽臺上,後來,就睡了。”
男人解開袖釦,將袖子挽起來,露出古銅色的手臂,王玲見他沒有說話,剛想問他晚上想吃甚麼,就見南夜爵箭步上樓。
王玲全身繃起,才不過一會,果然聽見樓上傳來摔門的聲音,南夜爵站在樓梯口,陰鷙的鳳目掃下來,“人呢?”
李航出去了,就留下一名男子,“容小姐整天都呆在房內,一步沒有出開過。”
“期間有誰進去過?”
“除了她之外,沒有誰。”男子目光掃向下面的王玲。
“你上來!”
王玲上樓時膽戰心驚,只覺整個後背都有冷汗冒出來,來到臥室時,南夜爵已經站在陽臺上,雙手撐在歐式風格的欄杆上,“她是甚麼時候走的,去哪了?’“我,我不知道,容小姐不是在屋子裡面嗎?”
“她是爬到樹上後離開的,”南夜爵伸出手,那顆銀杏樹上還有她逃跑時的痕跡,“這麼遠的距離,沒有被人的幫忙很難過去,說吧,她去哪了?”
王玲知道瞞不過他那雙尖銳的眼睛,她垂下頭,“我也不知道容小姐去哪了,她只是說,要去見誰,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南夜爵抿起嘴角,目光淡掃過王玲那張忐忑的臉,“收拾下東西,你明天不用來了。”
王玲驚愕,抬起頭時,眼睛裡面溢位晶瑩,她有多珍惜這份工作,南夜爵不是不知道,他視線眺向遠處,榮恩,既然你想走,就不要怪我收手收的太狠!
甚麼都能停滯不前,就是時間不行。
榮恩抬起頭的時候,太陽已經順著西邊滑落下去,她看了時間,應該趕回去了,不然南夜爵該發現了。
閻越以為她會留在這,當榮恩說要離開時,男子那雙茶色的眼眸暗了下去。
“越,我明天再來看你好嗎?”
閻越淡淡的笑了,嘴角勾勒出的弧度令榮恩抑鬱的心情跟著好起來,“真的,我保證。”她像是小學生宣誓般將右手揚在臉頰上。
“那好,我不閉上眼睛,你是不是就不用走?”
榮恩坐到閻越的床邊,她也不捨得走,熟悉的感覺,兩年沒有回來了,只有在這個時候,榮恩才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又恢復了跳動,“越,你才醒,也不能說太多的話,晚上好好休息,別鬧脾氣。”
“好。”閻越寵著她,向來是甚麼都聽榮恩的,“我留著力氣,等明天你來了和你說話。”
榮恩撥開他額前的髮絲,在他額頭上輕吻下。
王玲收拾好東西,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就一個皮箱,她喜歡留在御景苑,不禁是因為這兒有高出市面幾成的酬勞,主要還是因為榮恩好,不用擔心同僱主的關係。
她走出房間的時候,南夜爵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菸,她背對著男人,看不到他臉上的神色,卻能看見那團白霧在南夜爵的頭頂縈繞,男人的周圍,包攏著陰鬱而黑暗的氛圍。
王玲走到他面前,在茶几的邊上頓住腳步,“先生,我走了。”
南夜爵沒有說話,手肘撐在膝蓋上,修長的指間,菸頭處的零星火光很是閃耀。他視線掃向茶几上的手機,這回榮恩應該快要回來了。
王玲拉著皮箱準備離開時,剛轉過身,便像是想起甚麼似的又轉了回去,現在離開,她以後怕是很難再有機會見到南夜爵。而那件事,整整壓在她心頭這麼久,她覺得他應該知道,“先生,我想和你說句話。”
南夜爵頭也不抬,“說。”
“榮小姐懷著先生孩子的時候,我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喜歡,那天,她明明知道先生和夏小姐在一起,卻還是讓我說是夏小姐推她的,她知道你不回相信。雖然,我也不知道容小姐為甚麼會這麼做,她和我說,是因為愛你,後來我和她聊過天,她把流掉還雜的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可是我知道她沒有錯,當初要不是那個人推她的話,那孩子也不會掉……”
王玲自顧說著,完全沒有發現南夜爵已經沉鬱的臉色,他面容陰鬱,陡地抬頭,聲音帶著令人戰慄的陰寒,“那個人,是誰?”
王玲其實並不認識,她搖了搖頭,“當初我和容小姐來到一處在莊園別墅,裡頭很大,不過我看見門口有‘閻家’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