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不在乎我的過去,他要娶我,容恩,他說要娶我……”司芹坐在地上,又哭又笑,臉上沾著淚漬痛血漬,她從來都是孤單的,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人說要愛她,要給她溫暖,可是,夏子皓,就算她真的想要好好接受他的愛,他們也沒有一點點的可能。
這份沉重的愛,在剛開始的時候,就已經頻臨死亡,它澆灌了絕望同仇恨,生根發芽之後,註定夭折。司芹緊緊抱住容恩,她不想一個人孤孤單單呆在這,她覺得自己就要瘋了,“我為甚麼要愛上他,為甚麼?”
容恩抿緊了嘴唇,儘管這樣,眼睛裡面還是蒙起水霧。
“司芹,都忘記吧……”
“我忘不了,”司芹失聲痛哭,“容恩,你不要說話,聽我說好嗎,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說……”
兩人蜷縮在窗簾後面,緊緊地抱著彼此,司芹說,她小時候覺得孤單的時候,就喜歡藏在角落裡面,或者,是躲在被窩內,只要能把自己藏起來。她說她好想奶奶,好想奶奶摸摸她的頭,說,阿芹,怎麼這會才回來,工作別太累了……容恩真的沒有插話,她很安靜地聽著,流下來的眼淚落到手背上,滴滴盛開。
司芹說著她和夏子皓的開始,她說,他們相識在欲誘,當時他站在人群當中,鶴立雞群,一眼望過去,就將她吸引了。
她說了他們之間的一次,他是那麼小心翼翼,將她捧著,生怕她疼了。
司芹說了很多很多的話,到了後面,嗓子啞了,發出來的嗓音猶如破鑼在鳴唱,容恩擦下眼淚,起身走到飲水機邊,給她接了杯水。
回來的時候,就見司芹點起一根菸,狠狠吸了兩口後,將菸頭朝著手腕上燙過去。
皮肉被灼燒的味道瞬間瀰漫至整個客廳內,容恩丟掉水杯,忙拉開她的手,“司芹,你真的瘋了是不是,你這麼不把自己當回事嗎?”
那個流著血的夏字已經被毀掉,手腕上燒出一個很深的洞,司芹後背靠向堅硬的牆壁,“容恩,你知道嗎?我想將夏子皓永遠記在我心裡,等這些傷疤好了,它們會留在我身上一輩子,這個男人,我就能擁有一輩子,他不會褪去,只會隨著時間而深刻,我想以此來祭奠,我這段唯一有過的愛,我愛得太深,拔不出來了……”
司芹雙眼空洞,容恩撥開她的頭髮,想將她手上傷口處理下,可是司芹不讓。
她坐在地上,哭到最後,又安靜的出乎尋常,司芹將臉靠著落地窗,目光望向璀璨的星空。
後半夜開始,司芹就一句話都不說了,容恩陪她坐著,整夜沒有闔眼。
到了二天,司芹累了,就靠著窗子熟睡過去,容恩將她攙扶到房間,客廳裡面收拾乾淨,她不敢出門,便喊了外賣,覺得困了,便靠在沙發上小睡一會。
司芹一直睡到下午,出來的時候,洗了澡,衣服也換了,頭髮還是溼的,精神看上去不錯,恢復過來不少。
手腕上的傷口被長袖給遮起來,容恩揉下眼睛,“你醒了。”
“昨晚,我是不是很瘋?”司芹挨著她坐下,叫來的外賣容恩沒有吃,她起身拿到微波爐加熱,“當時心情太差了,就想發洩下,害的你也沒能睡覺。”
“吃點東西吧,你嗓子啞的厲害,這幾天,我留在這陪你。”
“不用,”司芹牽動下嘴角,“你還真以為我沒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嗎?不過是昨晚喝了點酒,發發酒瘋罷了,還真把你嚇住了。”她半開玩笑的樣子,將熱好的飯菜端到餐桌上,她情緒好了很多,容恩卻始終不放心,“這幾天,沒有遇上甚麼麻煩吧?”
“你放心吧,”司芹嚐了口菜,“我沒事。”
吃過飯,到了接近傍晚的時候,司芹便讓容恩回去,她本想晚上呆在這,但是司芹再三聲稱自己沒事,容恩若是知道了後來的變故,她那天是怎麼都不會走的。
二天,司芹的電話便關機了。容恩找過去,那兒的房東卻說司芹是連夜退的房,走得很急,連剩下的租金也沒有要回去。
她再度消失了。
幾乎是同時,夏家傳出喜訊,夏子皓半個月後將與江家小姐舉行訂婚儀式,這無異又是另一波不小的浪潮。
明眼人很清楚,夏子皓接受賄賂一案,雖然至今已經壓服,但對於從政的人來說,名聲最為重要,在這緊要關頭,與同樣是從政的江家聯姻,是最好的闢謠之選。
夏家同江家,世代交好,兩個孩子也是青梅竹馬,這訂婚儀式,在所有人眼中自然是水到渠成。
酒宴擺在摩天酒店,包了整整一層。
南夜爵受邀,本不想出席,但礙於場面,還是隻身前往。
容恩打車來到郊區,她買了一束花,走入墓區,來到奶奶墓前時,一眼就看見插在花瓶內的幾株百合,爭相怒放,上面還有新鮮的水珠。
她腦中一個反應就是,司芹來過。
容恩放下手裡的花,大步朝著門口走去,那兒有負責看管的老伯,每天進來的人都有記錄,應該能查出來。
“老伯,我想問下墓地,今天有人來看望過嗎?”
裡頭的老伯正在看報紙,聽到問話,抬了抬鼻子上的眼鏡,“今天就來了一個姑娘,我看看啊,”他翻出本子,“對,是1314墓地。”
“請問,她長甚麼模樣,您看到她往哪去了嗎?”
“很漂亮的一個姑娘,對了,那孩子奇怪得很,來掃墓,居然穿著婚紗,大白天的,將我這老頭嚇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