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恩眉宇間跳了下,他的眼神太過犀利透徹,令人閃躲不及。
她沒有說話,細細想著,南夜爵若是知道了簡就是司芹,至少也就知道了她那麼做的理由是甚麼,這樣想來,總比簡無緣無故找人對付夏飛雨這個理由要有說服力。
握住欄杆的手指洩露出緊張,容恩轉身來到臥室前,“你說過,傷害夏飛雨的呢一個都不會放過,那是甚麼意思?”
“他們是衝著她去的,儘管四面出口都被堵死,但是當時,我們誰都不知道。她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推開車門過來拉住了我的手,恩恩,我給不了她別的,但是加諸在她身上的傷害,我必須一一討要回來。”
容恩走進臥室,夏飛雨的哭鬧猶在耳邊,還有,夏子皓那張浸潤在絕望與悲傷中的臉,都讓她覺得心口緊窒,彷彿壓著塊巨大的石頭般,透不過氣。
“你要給夏飛雨討要,那司芹曾經受過的傷,她要向誰討要?”容恩失神地坐在床沿,抬起的視線對上南夜爵,“同樣的方式,你還想再上演一次,是嗎?”
南夜爵站在門口,頎長的身體斜靠著牆壁,“她果然就是司芹?”
容恩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當初,若不是你手段如此激烈,夏飛雨也不會有今天,司芹更不會落到現在這樣的下場,南夜爵,究根到底,促成今日這般局面的,都是你。”
她硬生生將指責推到他身上,南夜爵更沒有否認,該是他的負擔,他不會推開,雖然是因為司芹當日過激在先,但付諸於行動的,畢竟是他。
“你要怎麼討要回來?”容恩雙手撐在床側,“現在的司芹,還有甚麼能讓你們討要的東西?”
南夜爵傾起身,走進臥室,“所以,她換了張臉就是為了報復?她的屈辱,她***死,既然這樣,為何不直接找我?”
容恩見他坐到自己身邊,高大的身影擋住頭頂那束強光,她忽然覺得很累,周旋在兩邊,眼睜睜看著墮落卻又拉不回來,“她說,最不想傷害的是我,她知道我們住在一起,南夜爵,那一晚,你們也沒有發生甚麼……”
聰明如他,只要輕輕一點,就能順著想通那些原先打不開的結,南夜爵順勢躺倒床上,甚麼話都沒有說,閉上了眼睛。
夜夜窩靠在邊上,被踹了一腳,這會不叫不鬧,安靜的摸樣越發顯得可憐兮兮。
司芹這幾天都沒有上班,她知道躲也沒用,等事情明瞭的話,她就無路可走了。
只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南夜爵會找上門。
當她開啟門的時候,神色怔了下,明顯驚愕,男人是隻身前來,司芹將身體側開,示意他進來。
她甚至給他到了杯水,南夜爵十指交叉握著,司芹穿著單薄的外衣坐在他對面。
“你來,是為了夏飛雨的事嗎?”
“你不怕嗎?”南夜爵尖銳的眸子掃向四周,很簡單的兩居室,沒有甚麼花俏的擺設。
“從我開始有所計劃的時候,我就沒有考慮過怕,”司芹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不需要再隱瞞,“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夏家也不會放過我,我做到這一步,已經討要回來的差不多了,我***事,法律的判決真的很公平嗎?我不要這種虛無的東西,真正地償命,我也做不出來,所以,我在她臉上劃一刀。”
其實,在南夜爵的世界裡面,這種以牙還牙並不少見,他甚至找不出可以反駁司芹的理由。
女子端起桌上的茶杯站起來,她來到陽臺上,“當初,我是連著你們兩個一起恨的,所以,我回來的一件事就是找上你,我本想,你知道我的身份後,會不會覺得很噁心,可是最初的想法在重新遇上容恩後動搖了。我鬥不過你,曾想過很多法子,但最後都放棄了,我自己已經沒有了幸福,就想看到她能幸福。”
南夜爵重新審視這名女子,她背影纖瘦,雖然思想很極端,但不得不承認,她對自己好的人,回報的熱情同樣熾熱,這樣的人,愛恨太過分明。
“我從不認為自己做的事是錯的,”南夜爵站起身,目光擦過司芹的耳際望向遠處,“但是這次,我卻沒法確定。”
女子笑了笑,手指緊握住茶杯,“我也是,”她似笑非笑地抬頭望向遠處,“當日在欲誘,但凡我能忍著點,也不會有今日這樣的局面,但我沒有,”司芹的性子很烈,也許,故事重新上演的話,她還是會禁不住夏飛雨一再相刺,但是一想到夏子皓的話,她肯定能忍住。
她想,她當初就算是咬碎了牙齒也能忍住。
陽光穿透進來,照在南夜爵那張陰魅的側臉上,他每個五官都呈現出完美,組合到一起,總有種令人趨之若鶩的高貴。他若知道會有今天,當初也不會那樣對她,頂多就是惡懲那幾個男人,究根到底,容恩說的沒錯,推動這一切的其實是他。
他們站在同一個屋子裡面,並沒有如想象中那麼水火不容,司芹雙手感受著陶瓷茶杯傳來的溫度,“你會好好對容恩,是嗎?”
“你為甚麼以為,她和我在一起會幸福?”
司芹想了想,緩緩道,“直覺吧,你今天會到這兒來,肯定也是為了容恩,其實,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當然,我們做不了朋友,甚至曾經都有過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想法,見過這次後,就不要再見面了,告訴容恩,我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和你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