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究竟出甚麼事了?”
劉媽拉住容恩的手,將她帶進屋,腳步蹣跚的幾乎跌倒,在爬樓梯的時候,劉媽但覺眼前漆黑一片,容恩忙攙扶著她,這才勉強走上去,容恩在經過閻越房前時。頓了下,“劉媽,他的房間不是在這嗎?”
劉媽聽聞,淚流滿面,她緊緊扣著容恩的手腕,將她帶到閻越以前住的那個房間前,容恩越發覺得不對勁,還沒有細想,門在此時被開啟來,忙碌的醫生護士從裡面走出來,行色匆匆,將容恩撞到了邊上,她腳步僵硬,只得側開身子。
“醫生,我家少爺怎麼樣了?”劉媽拉住對方的手,不住哀泣。
醫生並沒有多少時間和她解釋,裡面,早已亂成一團,容恩雙腿像是灌了鉛走進去,這裡面的擺設,一樣都沒變,床頭櫃上,她和閻越的合影,依舊是笑容璀璨的樣子。她穿過的球衣,還是容恩給他買的,就掛在衣架上,還有,閻越的鞋子,閻越常背的那個包……容恩的視線早已模糊,目光在周圍巡了一圈後,落在那張床上。
她雙手捂住嘴,胸口痛的,整個身體都彎了下去,那張床上,躺著閻越。
依舊是那張臉,那個人。
旁邊的架子上,各種營養液正輸入他的體內,腦電圖,呈雜散的波形,容恩雙腿癱軟,她知道這意味著甚麼,這就是,植物人。
容恩雙眼癱軟,實在沒有力氣支撐下去,倒在了地上。
重重的跌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盡了靈魂,再沒有一點的精神。
閻越說,他曾經昏迷半年,做了半年的植物人。
原來,並不都是假的。
閻越還說過,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感覺嗎?
他說的,原來都已經隱約暗示過,只是誰都不會往那個方面去想。
劉媽再邊上哭,閻家的人這幾天出國,兩年來,他一次出現這樣的狀況,她驚慌不已,而昨晚閻越的手機也打不通,她怕他就這麼去了,便想將容恩叫過來。
醫生同護士正在極力搶救,腦電圖的顯示,隨時都有拉成直線的可能。
容恩爬了幾次,最後才拽住床腳,讓自己站起來,她跌跌撞撞來到床前,閻越真的是甚麼都沒有變,深褐色的短髮,堅挺的鼻樑,緊緊抿起的唇,他若是睜開眼睛,必定是爽茶色的瞳仁,她伸手握住他那雙同常人有著相同體溫的手,將他的手背貼到自己的臉上,容恩俯視=跪在閻越跟前,眼淚浸潤到他的指縫時,男人依舊無動於衷。
醫生翻動下他的眼皮,本想放棄時候。卻見他的生命體徵跳動了下,腦電圖上,波形也逐漸恢復了正常。
容恩緊緊握住這隻手,隱約能聽見醫生說緩過來的意思,劉媽一個勁在說謝謝,由於連番幾次的搶救,閻越身上插著很多管子,可是再難受,他都不會喊一句疼了。
沒有甚麼,會比現在這樣更讓容恩絕望。
閻越回來的時候,他不認她,以至於到後來,他在訂婚宴上的絕情對待,容恩都沒有現在這麼絕望過,她也曾幻想過,她的閻越,也許會在哪天重新出現,直到容恩在街上看到的那一眼,直到她追到閻家,在那場大雨中丟了自己的孩子,他,都沒有出現。
容恩咬住唇,心卻是被撕成一瓣一瓣,她說過,若真是有這麼個人,可他卻躲著她兩年沒有見,那便是不想見。
她淚如湧下,原來,不是不想見,而是不能見呵。
“恩恩,“劉媽走過來,將她拉起來,”恩恩,對不起,我們瞞了你那麼久。”
“怎麼會這樣?劉媽,你告訴我到底出了甚麼事、?”容恩雙眼通紅,淚水肆意流出眼眶,她握住閻越的手沒有鬆開,忍不住用力。
“二少爺。”劉媽的一聲呼呼,就已經將整件事明瞭。
男人冒著寒風趕來,走進房間的時候,陣陣陰寒隨之侵襲而來。劉媽輕嘆口氣後,擦了擦眼睛走出去,這裡面的恩恩怨怨,讓他解釋會比較好。她將房門帶上,男人顯然已經知道了閻越沒事,他面色平靜的來到沙發前,彎腰坐下去。
“你究竟是誰?”容恩對上的,是那雙和閻越相同的眼眸。
男人上半身彎下,十指交叉在一起,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許是方才趕來的時候太過急躁,四周靜謐,只有儀器冰冷的滴滴聲傳遞在每個角落。“我是閻冥。”
他的名字,就和他的人一樣,冥暗,只能生活在閻越的影子裡面。
閻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遠涉集團如今已是三代,其創始人,是閻夫人的父親,也就是陳百輝的生父,當時陳老爺子並未將遠涉集團交到陳百輝手裡,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他風流成性,剛成家,外面便有私生子認上門。陳老爺子處事嚴謹,對這方面極為苛刻,自此便定了規矩,遠涉集團的執行總裁,生活作風必須嚴苛,不得涉及黑市,毒品,走私買賣等犯法行為,否則,其餘董事可聯合罷免其總裁職位,再任新主。
這個規定,在外人眼中甚至有些荒謬,可陳老爺子就是那麼做了,遠涉集團自此異姓,姓了閻。
而陳老爺子,就陳百輝和閻夫人一雙兒女。
閻越同閻冥,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相繼出世的,雙胞胎的命運,卻因為出生先後而自此天差地別,閻守毅-一早便知道閻夫人腹中是雙生子,可他保守了這個秘密,除了他們外,唯一知道便只有劉媽,分娩那天,誰知道閻家產下獨子,後被取名為閻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