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夜爵將她丟出門外,再將房門掩上,對她的撒嬌直接無視。
他跨進浴室洗澡,將下巴上的痕跡清理乾淨,這才神清氣爽地來到床邊,榮恩睡得很沉,南夜爵整晚沒有歇息,也累了,他小心翼翼的上床,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將榮恩擁進自己的臂彎。她只是動了動腦袋,眼皮都沒有睜下,睡到最後,還轉過了身,將腦袋輕拱在南夜爵胸膛內。
她醒得極早,不過就睡了一個小時。
睜開眼時,首先入目的,便是南夜爵那穩穩起伏的胸膛,榮恩輕抬起腦袋,見他睡得很沉,她下意識便蹙起眉頭,這樣的睡姿,她應該是不曾有過的。她和南夜爵沒有那種親暱,而這種將頭枕在他胸口的動作,使得兩顆心靠的太近,措手不及,榮恩心想是不是南夜爵趁她熟睡時將她扳過去的,可回頭望去,見男人的手老老實實放在枕頭上,倒像是她投懷送抱的。
榮恩往後推了推,夏飛雨的事,他果然沒有再管。
其實,這個男人很好控制,你只要掌握了他的脾氣,順了他,一旦他想寵著你的話,甚麼都會答應下來。哪怕是對別人狠心,哪怕是曾經那麼執意保護的人視而不見,榮恩臉枕在疊起的雙手上,睡著時候的南夜爵,物管柔美了許多,沒有那麼強的攻擊性,很是溫順。
她躡手躡腳起身,將被子蓋過男人肩膀,榮恩來到陽臺,司芹的手機還是打不通,她滿面愁容,難道,她真要連奶奶最後一面都見不上嗎?
今天,新聞的頭條無疑都是爵士設計部高管夏飛雨撞死孤寡老人,大篇幅的報道,恨不能將這個訊息送入每個儘可能到大的地方。
一處破舊的樓房前,這兒都是廉價的租戶,一家子租住十來平米的一間,一個月也就5、600的樣子。靠西的房間內,裡面住著的女子在鄰居眼中很神秘,她出入都會帶著頂很大的帽子,基本上沒人見過她的臉。
21寸破電視中,夏飛雨雙手捂著臉在畫面中哭,右上角,是老太太被送入醫院時的照片。
電視前,女子兩手捂面,失聲痛哭起來,“啊--啊--”
她撕心裂肺地彎下腰,臉上已經狼狽不已,“奶奶,奶奶--”司芹唯一的親人不在了,奶奶走了,她撲到電視前,雙手握著拳砸著畫面中那張臉,“夏飛雨,我要你不得好死,你等著!”
老太太死的時候手中握著張紙,當時已經被血染紅了,但司芹知道,那是她寫個***電話號碼,讓她想念自己的時候就去公用電話亭打給她,而當時,奶奶必須要穿過蕭林路過去。警察局的人出來說,當時夏飛雨不是逃逸,而是撥打了救護車後再去警察局自首的,這種官家的話,只不過騙騙百姓罷了,無權無勢,還不是他們說了甚麼就是甚麼?
“奶奶,對不起……我現在不能露面,對不起……我連你的最後一面都看不見……”司芹將下唇咬得血肉模糊,雙眼狠狠瞪著電視中的夏飛雨,“你等著……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隔壁的,死叫甚麼,哭喪啊?!”
這種房子隔音效果很差,就來走路的聲音都能清晰聽見,司芹用力咬住手背,心口疼得差點背過氣去。奶奶沒有了,這個世上她還有甚麼可留戀的?拖著這麼具身體,走到哪,都只是個累贅。
榮恩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是在準備吃晚飯。
開啟電視,就看見了重播。
她氣得兩個肩膀都在抖動,輕巧的一句話,就能免去夏飛雨所有的罪惡嗎?南夜爵睡醒了,穿著睡袍就下樓,榮恩右手緊捏著遙控器,拇指碰在某個按鍵上,將音量開得振徹耳膜。
“南夜爵--”
他眼睛盯著畫面,從榮恩手裡拿過遙控器,將電視關上,“這件事情,我沒有插手,夏家自己解決的話並不難,只是有些麻煩,況且昨晚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監控探頭,警察局那些人若真是被打通了,這樣的結果很正常。”
“可她撞死了人!”榮恩執拗無比,怎麼都想不通。
“思思,”南夜爵很冷靜,接過王玲遞過來的紅茶,“這樣的案子,即使不疏通,頂多就是坐幾年牢,表現良好的,拘役幾天,都投來都一樣,賠款了事,真正坐牢的能有幾個?償命?你就更別想了,那是不可能的。”
榮恩眼睛紅了,“我能證明……”
“證明甚麼?”南夜爵毫不猶豫打斷她的話“當時你在現場?還是親眼看見她逃逸的?就算你跑去警察局這麼說,誰會相信你?這個案子就這麼敲定了,你的堅持,已經讓她曝光,且接受了該有的懲罰,思思,再糾纏下去,也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那你呢?南夜爵,你當時去了現場,你能證明她是逃逸的。”
他親嘆口氣,將茶杯放到桌上,“現場的痕跡都清理乾淨了,就算證明夏飛雨肇事逃逸,最後,這案子往後拖拖,她還是能安然無恙地出來。”
“為甚麼?”榮恩心裡只是想著,她應該償命,奶奶不在了,夏飛雨怎能這樣便被放出來?
南夜爵知道她心裡難受,但現實便是這樣,夏家動用了很多關係,這件事過幾天便平息了,解決的方案同南夜爵猜想的無異,放棄刑事訴訟,由夏飛雨賠償死者家屬32萬元。
由於司芹一直沒有露面,賠償款便也拖了下去。
榮恩以家屬朋友的名義將奶奶送去火化,還挑了快安靜的地方,將她葬在種著翠綠松柏的公墓內,希望,她以後能有個安息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