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設計,容恩花費了大量心恩,每項預算她都檢查了不下十遍,怎可能會出錯?再說,南夜爵做事想來張弛有度,在實行之前定會讓自己的人重新稽核,怎會犯這種幼稚的錯誤?
上千萬的債務,創新才剛起步,本以為前景美好……容恩無力地垂下雙手,報紙的反面,是娛樂版的頭條,豔照主角斯漫被發現藏身在遠涉集田總裁閻越家中,又有好事人爆料,這年輕的黃金單身漢其實是個癮君子,登出來的雖然只是張閻越平日裡抽菸的照片,但娛樂就是那樣,揪住那麼點尾巴,誰都會將它當真。
一時,負面新聞鋪天蓋地,狗仔隊恨不能不吃不喝守在閻越家外,而關於斯漫閻越是如何相識,他又是如何不計較斯漫豔照的報道,幾乎鋪滿整個娛樂版。
蒐集不到證據,便胡編亂造,只要有人願意看,容恩指縫輕疏,薄薄的幾張紙便散落在腳邊,南夜爵要對付創新,還不忘將她拉下水,報價是她做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別說創新能否起死回生,容恩今後也別想在這行混了,委屈,夾雜著強烈的怒火,幾乎就燒到了心口,可更多的還是無力,她掙扎在佈滿天羅地網的狹小逼仄內,她已經感覺到越來越窒息,越來越被束手束腳。
回到家,揀菜、洗淨,切菜,配菜,容恩將油倒入平底鍋時,手腕猶在發抖,以至於那金黃色的花生油都澆在了鍋蓋上。
“恩恩,怎麼了?”
“媽,沒事,手抖了下,”容恩將媽媽推到客廳內,“這兒都是油煙味,等燒好了我再叫你。”
轉身,將廚房門移上,她雙眼早就看不清手邊的事物,事情到了頭上,容恩才感覺到那種渺小是步麼無力,她所謂的反抗,在南夜爵眼裡,怕是一出滑稽戲吧?他安靜地坐在眾人膜拜的地方,等著她碰壁,等著她歸降,然後,神態泰然地伸出隻手到她面前,“看吧,你終究是逃不過我的掌心。“容恩咬著哭聲,她隱忍的太艱辛,連嘴唇都被咬破了,手背擦著眼睛,可酸澀的淚水還是會流到嘴邊,流入嘴中。那種鹹澀的味道,她只能一個人苦苦嚥下去。
將筒單的幾個菜擺上桌,她洗過臉,可眼睛還是有些紅腫,吃飯的時候老會走神,“恩恩,你是不是有事?”
“媽,”她開口後才意識到連嗓音都啞了,“要是有人因為我而過的很辛苦,我能快樂嗎?”
她說完便垂下眼皮,不知道沈默她們怎麼樣了,那已經不是用辛苦能衡量的,創新是他們幾個全部的心血,如今搞成這樣,便是毀滅性的打擊了。
“恩恩,你是說越嗎?”容媽媽不懂裡面的緣由,但從她的臉色能看出來,那種浸透進內心的陰鬱,不該出現在容恩臉上,她想了想,還是不能讓媽媽擔心,容恩夾了菜放到她碗裡,“媽,沒甚麼,我就隨口說說罷了,吃飯吧。”
裴琅告訴她,她的全部都在這兒,只要媽媽沒有受到傷害,其他人,她可以睜隻眼躲過去,為了不連累這不連累那,她已經做的夠多了。裴琅說,她可以選擇自私一回,南夜爵見沒結果,自然會收手。可,容恩畢竟是容恩,那些重創過後的人,命運卻都牽涉在她身上,她往前一步,他們便要墜入深淵,她後退一步,他們便能海闊天空,只是那下地獄的,換成了她,而已,南夜爵卡住了他們的脖子,正在狠狠用力,容恩閉上眼晴,就能聽到苟延殘喘。這種無聲無息的折磨趁虛而入,侵佔她心頭那份躁動不安的猶豫。
晚飯後,容恩洗過澡後便早早上了床,四周靜籟無聲,她只開了盞壁燈。
最熱的天氣已經過去,如今開了窗子,透進來的風涼涼的,有種蕭瑟的味道。
夜色如綢,容恩將被單裹在肩上,翻來覆去,到了後半夜才有朦朧的睡意。
小區內,值班的保安正在仔細地檢視監控,這兒不比別的她方,安全自然是更為重要。
這兒附近都是還未開發的工業區,不論白天還走晚上,基本都沒人會經過。
遠處,忽然傳來隆隆的聲音,那叫囂的張狂在僻靜的周圍顯得越發震耳欲聾,保安推開值班室的大門,就見眼前突然闖近十幾輛改裝過後的跑車,大燈照射出來的強光令人看不清對方是何人,他抄起警棍剛要斥責,卻見帶頭的跑車率先加足油門,轟的朝著前方衝過來。
改裝的車身邊沿有金屬護欄,提速的四個輪子銳不可當,那保安嚇得急忙躲開,回過神時,伸縮門已經被撞飛,豐輪逐一碾碎後,身後的車子闖進來時便暢通無阻。
“喂,站——站住——”
樓道內,監控探頭下出現名戴著黑色爵士帽的男子,微翹起的邊沿在彰顯時尚個性的同時,也精準地擋住了男人的臉。依稀,只能看見他鬢角處的酒紅色碎髮,他從兜內掏出一副黑色的真皮手套,動作優雅而慢條斯理地戴上後,將一瓶噴霧灑向監控探頭。
那東西瞬間就失去了作用,男人抬起頭,狹長的鳳目陰戾拉開,左耳上,鑽石耳釘灼耀無比。
他沒有選擇坐電梯,而是步行而上,輕微的腳步聲如貓行走,垂在身側的兩手在獸皮下緊緊握起來。
所有的監控探頭都被男人以同樣的方式幹掉,來到目的地後,他伸出手在門把上試探下,爾後取出張磁卡,在門隙間來回拉了兩次,原先緊密嚴實的門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