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越喉間哽住,他本想說,他和斯漫的開始只是逢場作戲,可如今,斯漫身敗名裂,他可還開得了這個口?
“所以,我們不要再死死抓住曾經不放手了,讓自己活的好過些吧。”
“恩恩。”閻越側首,那張臉上,神情是那般痛苦。
容恩靠在車窗邊,羽睫輕垂,那種神色,就猶如凋零的罌粟般,雖然蕭索,卻有致命的吸引力,她雙手扣在一起,想了許久後,才揭開那道已經不再流血的傷疤,“況且,我懷過別人的孩子,還流過產,這樣的我,怎麼能像之前那樣交給你?”
“恩恩,”閻越嗓音輕顫,“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容恩突兀地拔高音調,整個空間似乎都在戰慄,“你有過斯漫,當我在思念你的時候,你抱著別的女人,在想著如何向我報復,越,我們已經不再是當初青澀的我們,愛情摻雜太多東西后,真的會變質。”
“我不會放手,”閻越雙眼通紅,忽然用力握住容恩的雙肩,“恩恩,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會放手!”
容恩掙開,開啟車門後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手臂被扯回,閻越眼神焦慮,我承認,我和斯漫有過,恩恩,你原諒我這次,不會再有以後了。““越,是我覺得累了,這份感情,傷我至深,我再沒有力氣堅持下去了……”
她用力掙開,閻越剛要追上去,電話便響了,他本不想理睬,可又怕斯漫出事,只得停住腳步。
容恩上樓後便將門關上,再跑回房間將自己反鎖在屋內,腦子這回反而清醒了,她甚麼都不想,逼著自己趕快睡著。
儘管這樣,早上起來的時候,雙眼還是紅腫。
閻越後來沒有追上來,接到電話,便急急忙忙離開了。
頂著一對熊貓眼上班,剛到公司,沈默就拿著皮尺讓容恩張開雙臂,“恩恩,告訴你個好訊息。”
“這是幹嘛?”
“做禮服啊,”沈默頭也不抬,“有個盛大的房產會,到時候有很多大公司都會去,上次廖經理對我們的工作十分滿意,創新公司也收到了邀請函呢,我和你說啊,裡面都是建築行業的佼佼者,肯定能拉到不少關係……”
沈默喋喋不休,還將容恩的尺寸記下來,她忙拉住沈默的手,“別了,你們去吧。”
“那哪行啊,你是我們的招牌。”
容恩搖下頭,“沈默,我不想去,那樣的地方,肯定少不了爵式的人。”
從她的話中,沈默便猜出她忌憚的是甚麼,“哎呀,我都打聽好了,你以為我是傻子嗎?那天的名單中有爵式,但南夜爵不會去,湊巧在同一天,他要去剪綵。”
有時候,容恩不得不佩服她包打聽的能力。
沈默將她的尺寸記下來,又挨個去給別人量。
心情,整天都是陰鬱的。
下班後,容恩特地給家裡打了電話,說她不回去吃飯了。
坐了好久的車才來到夜市,那兒的環境依舊是喧鬧不已,忙碌的人群,攤主們各自吆喝的聲音,組合成令人心神愉悅的交響曲。
容恩在那家她和閻越先前常去的炒飯攤子前坐下來,她雙手支起下巴,坐的,是老位子。
狹窄的小道,忽然闖入一輛名貴跑車。
南夜爵禁不住低咒,他真是腦子抽筋了,想抄小道,卻七繞八繞來到這破地方,心情本就煩躁,再加上人流的擁擠,當即就將他的車子堵在路中間。
他手肘撐在車窗上,深壑的眸子瞅向窗外,這兒,他似乎有點印象。
目光掃過人群,陡的,便定在一張清瘦的臉上。
容恩低著頭,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衣,袖子擄起在手臂上,下面是一條淡藍色牛仔褲,此時的她,正站在炸臭豆腐的攤子前,頭以簡單地束成馬尾,同攤主正含笑說著甚麼。
南夜爵抿起薄唇,那樣的地方,他平時若是起過,定連頭都不會抬下。
可容恩卻駐足在那,而且滿面笑意,以往,他帶她去摩天酒店的時候,都沒有見她這麼笑過,南夜爵現在才意識到,對於她,他當真是不夠解。
“姑娘,你好久沒來了吧。”炸臭豆腐的阿婆年紀雖然大,記性卻不錯。
“對呢,工作後就很少來了。”
“呵呵,當初和你在一起的小夥子呢?我記得你們一個喜歡甜醬一個喜歡辣醬,一份臭豆腐總是弄成兩種味道。”
閻越說過,那是鴛鴦臭豆腐。
“阿婆,您近來身體可好?”
“好得很呢,喏,這是老一點的,吃著脆,你最喜歡的。”
容恩給了錢,手裡捧著臭豆腐準備回到炒房攤位前,她抬起頭,嘴角的笑還維持著,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忽然就對上那雙幽暗探究的眸子。
她想過千萬次有可能再遇上南夜爵的場景,卻獨獨沒有想過,會在這。
男人姿態高貴優雅,他慢慢噙起笑,左手摘下茶色眼鏡,那雙狹長魅惑的眸子便直勾勾盯在容恩身上,笑意蔓延,她卻從中看到了興味。那種感覺,就同他們初次見面時,南夜爵將錢塞入她領口中一般,讓她渾身不自在。
容恩雙手緊緊捏著手裡的塑膠盒,她有種不安,好像她的生活,即將同這塑膠盒子一般,手指莖用力就能掐破了。
南夜爵食指在車門外輕敲幾下,忽然解開安全嘉賓,準備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