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角一刺,碩長的身體再沒有片刻地猶豫,他站起身,用力將容恩甩開,力道之大,將她甩到了床的另一邊,“你!容恩……”最不堪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男人打破了一盞檯燈後,這才帶著滿身怒火離開。
臥室門再度被砰地帶上,她強撐地堅持,在男人走後,徹底瓦解,容恩眼底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她側過身,嘴裡狠狠咬著床單一角。
反正,現在孩子都沒有了……這樣的話,說出口時,她鼓足了全身的勇氣都不夠,現在,整個身體還是顫抖的,容恩雙膝頂著下巴,將自己縮成一團後,這才放聲大哭起來。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容恩咬著手指,再尖利的痛,也比不上心裡的傷口。
接連幾天,南夜爵都沒有回來過一次,容恩每天都穿著睡衣獨自窩在房間內,她讓王玲按著食譜燉湯做菜,自己的身體,要養好。
馬上過年了,容恩穿著拖鞋站在陽臺上,以往的這時候,家裡雖然就她和媽媽兩個人,但卻是熱熱鬧鬧的,這兒,房子再大,卻沒有一點家的溫暖。
“容小姐,吃完飯了。”
“嗯。”容恩走進臥室,將四周的窗簾都拉上,“你打過電話給先生了嗎?”
“打了,”王玲聲音輕下去,“先生說,他不回來。”
“哦。”容恩隨她下樓,龐大的餐桌,就她一人吃飯,“王玲,以後先生不回來,你和我一起吃吧。”
“這怎麼行,容小姐,沒有這個規矩啊。”
“規矩還不是人定的,坐下吧。”
“那,謝謝容小姐。”
容恩的平易近人,王玲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早就清楚,吃飯時,見她不說話,王玲便開口問道,“容小姐,我好幾次見你的畫設計圖,你學的是設計專業嗎?”
“對啊,那是我的工作。”
“可您不是不上班了嗎,而且更不應該缺那錢啊?”
“王玲,很多事你都不懂,吃飯吧。”容恩最近胃口恢復了很多,吃完飯,她將正在收拾碗筷的王玲叫上樓去。
“容小姐,有甚麼吩咐嗎?”
容恩將主臥內的衣櫃開啟,裡面,琳琅滿目地掛著各式各樣的品牌服飾,大多數連商標都還沒有摘去,不論是內衣還是裙子外套,無一例外都是頂級的奢侈物,另一排櫃子上,還有包包鞋子,這些都是南夜爵按著她的尺寸買的。
“哇——”王玲驚歎,“平時怎麼不見您穿呢?”
容恩拿了件新款的格子外套,在王玲身上比了下,見大小合適,這才將它塞入袋中,“你再挑幾件吧,鞋子有可能不合腳,那邊的包,有款式喜歡的,你也選幾個。”
“這、這不行,”王玲像是捧著個燙手山芋般將袋子塞回容恩手裡,“這一件衣服就抵我幾個月工資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我穿不了那麼多,”容恩拉開床頭櫃,從裡面取過一根項鍊,“再說,我即使帶走,以後也沒有穿上、用到的可能,留著也是當擺設。”她將項鍊放入王玲手中,“不要拒絕,那天的事,我應該謝謝你。這些東西現在還是我的,我若放著,也是便宜了別人。”
“您……”王玲抬起頭,“您要走嗎?去哪?”
“回家。”容恩想起家,嘴角便勾勒出些許幸福的弧度,她拿起邊上的電腦來到陽臺,這些身外物,若能換得別人一笑,也是值得的。
王玲並沒有再選,有容恩給的衣服和一條項鍊,她已經開心的半天合不上嘴了,容恩不禁唏噓,為何別人的幸福,總是那麼簡單就能滿足?
工作上,已經得心應手,南夜爵難得才回來,即使上了樓,也不會進那個他們曾經歡愛過的房間,好幾次都是去了書房拿了東西,便匆匆離開。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容恩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但男人要麼不接,要麼就是說了一兩句便結束通話。
外面正下著雪,今天,容恩讓王玲出去買些東西,故意將她支開。
撥通南夜爵的電話,這時候他應該早就離開公司了,電話嘟嘟幾聲後,始終沒人接聽。容恩並不放棄,一遍接著一遍打。
過了許久後,那邊才傳來男人的說話聲,夾雜著幾許不耐煩,“喂。”
“你,今晚回來嗎?”
“不。”男人說完,便要結束通話。
“等下,”容恩忙止住他的動作,語氣幾近哀求,“今晚回來吧,好嗎?”
“有事嗎?”男也爵說話簡短,乾淨利索。
“想想我們之前在一起的日子,南夜爵,今晚回來吧,我等你,好嗎?”
對面,傳來的只有冷冰冰的呼吸聲,男人並沒有回答,就將電話結束通話了,聽著另一頭傳來的忙音,容恩將電話慢慢放回原處,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本想一走了之,但依照南夜爵的個性,他若不放手,自己走到哪都是枉然。
在按摩浴缸中放滿水,容恩洗了澡後換上厚實的衣服,就算是最冷的冬天,她都不喜歡開暖氣,天色已經暗下來,她拿起床頭的書翻了幾頁,這樣一個人的生活,她慢慢已經習慣了。
等了很久,確定南夜爵不會回來後,容恩這才放下手中的書,拉了燈。
睡得迷迷糊糊時,依稀聽到開門的聲音,容恩以為是王玲,也沒有當回事,翻個身便繼續睡。
直到眼中傳來刺痛,她眯起雙眼,揉了揉後起身,就見南夜爵站在床前,黑色的手工西裝筆挺瀟灑,沒有半點掲皺。左耳,那顆鑽石耳釘冰冷藐視著她,容恩斷沒有想到他會回來,這樣的場面多了幾分突然,令她一時想不出該有怎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