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恩徒地一驚,邊上的醫生準備給她注射麻藥,”不,我要留下他,我要留下他!”容恩快速地拔了針管後起身,直到跑出醫院的時候,才意識到手背上那些滲透出來的血漬。
她失神地站在大門口,方才的舉動完全是下意識的,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留下這個孩子,她今後要怎麼過,怎麼走下去。
摸了摸,臉上已經佈滿冰涼,腳步沉重的在難邁出去一步,她軟下身體坐在石階上,垂下頭後,將哭聲埋在臂彎間。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臂膀傳來暖意。
她剛抬起頭,就見一名男子目光關切地坐在她身側,”容恩,你沒事吧?”
“陳喬?”
她雙眼通紅,這個樣子,定是狼狽之極。
慌忙擦了擦眼淚,容恩起身,”你怎麼在這?”
“噢,有個認識的伯伯在這做主任,我爸讓我來拜訪下,你呢,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容恩向醫院外走去,”嗯,沒甚麼事。”
“你最近過的好嗎?”
容嗯紅腫著雙眼,被風揚起的髮絲佛過消瘦的肩膀,陳喬見她這副樣子,便知她過的並不好。
“我過得很好,謝謝。”
如此客套疏離的語氣,讓陳喬的心涼了一截。
“恩恩,你不必瞞我,我知道你和越現在並沒有破鏡重圓,而且你媽媽又進了醫院,既然你有事,為甚麼不來找我呢?”容嗯欲將雙手插入兜內,血漬幹凅後蜿蜒在手背,陳喬眼尖,一下就拽過了她的手,”你還說沒事,你究竟怎麼了?”
“陳喬,你別緊張,”容恩用了下力,男人卻依舊攥著她的手不放,”我只是有些感冒,掛了兩瓶水而已,這是我自己拔下針管時不小心弄傷的。”
“”真的嗎?陳喬似乎並不相信。
“不騙你。”容恩將手抽回去後插入衣兜。
“你要去哪。我送你。”
“我想隨便走走。”
陳橋沒有再說話,而是默默地跟在容恩身邊,地面上,結過冰後很滑,容恩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她走的很慢,似乎怕摔了甚麼心愛的東西一般。
兩人一起經過人行道,這是條老街,冬天了,會有大片葉子從頭頂落下來。陳喬漸漸的便落在了容恩身後,他抬頭瞅著那抹蕭瑟的背影,忽然,就鼓足勇氣上前,”恩恩,也許我這麼說,會很冒昧,但是,我真的很想照顧你。”
容恩站在一處老房子前,裡面,有雪白色的梨花迎風搖曳,漫天花舞紛紛灑落,下來,她定定地望向陳喬,那雙眸子是如此的清冷,她站在街角,就像是冬天裡傲然綻放於枝頭的梨花一般。
“你為甚麼要照顧我?”
先是閻越,後是南夜爵,她生命中的兩個男人,經過之後,她早已滿目蒼夷。
陳喬被那雙寒冽的眼睛懾住,楞是沒有說出話來。
容恩彎下腰,在地上撿了幾片花瓣裝入口袋,她邁過陳喬向前走去,冽的風颳在臉上,**裸,生生像要剜肉般疼。
“恩恩,我愛你,因為我愛你---------”
容恩剎住腳步,放在兜裡的五指緊握起來。
“我愛你---------”這般炙熱的告白,除了那時候的閻越,就無人再說過。
容恩轉過頭,只見蕭條的街角處,陳喬筆直地站在那,胸膛因為用力的吶喊而微微起伏,他雙眼閃著異彩,臉上的笑容,張揚而富有活力。
容恩笑了,陳喬見她展顏,心中便不禁雀躍。
他想要接近上前,女子卻先一步轉身,朝著遠處大步而去,嘴角的笑容不減,可眼裡的淚水卻大顆大顆順著臉頰落下來。
愛?
經歷了他們,她還配有愛嗎?
身後的腳步聲急促跟來,容恩在路口攔了輛計程車後,自顧離去。
“小姐,後面有位先生一直在追車。”
透過後視鏡,容恩看見陳喬張開雙臂,那樣子,就像是振翅欲飛的白鴿一般,她苦澀地挽起唇角,”在開快點。”
轉了幾條街,才將他徹底甩開,在回家的路上,容恩去超市買了幾包衛生棉,再去了趟藥房。
出來後,她並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找到了先前上班的那家創新公司,幾個年輕人做的真不錯,雖然辦公室還那樣,但手頭的單子接了不少。
沈默見到容恩時開心的很,一個勁拉著她說這說那,容恩是在確定自己不會被再度封殺後,才找來這的,”沈默,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甚麼事,你儘管說。”
“我想回來上班可以嗎?”
“真的嗎?”沈默臉上的欣喜藏不住,”那太好了。”
“但是,目前,我還不能來上班,從明天起,我們就用郵件聯絡,圖紙email給我。我在家設計好後,在轉發個你,行嗎?”“當然行,你能來;我求之不得呢。”沈默高興地拉住容恩的手,”到時候,工資我給你每個月打到卡上。”
“沈默,謝謝你。”
容恩想離開,就得將後路選好。
這幾個月的時間,她必須讓南夜爵對她膩煩,不然,等肚子稍大些後就穿幫了,即使來不及,她還有時間去想別的法子。
所以,爵式不能再去。
容恩回到家,南夜爵並不在,她上了二樓,首要的事便是取出那瓶避孕藥,包裡;有她從藥店買回來的藥片,這種藥,同避孕藥外表幾乎相同,且對孕婦沒有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