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的?”容恩見他別過了臉,腦中忽然想起一個地方,“我指路,帶你去個地方。”
“在哪條商業街?”
容恩一手指向對面的馬路,“沿著這條街過去,先右拐……”
“甚麼破地方!”
前面的路又窄又陡,完全提不起速度,效能再好的車子都只得擠著人群過去,若不是駕駛技巧好,早就被那些橫出馬路的小地攤給刮花了。
“你不是今晚聽我的嗎?”容恩將腦袋探出車窗,這兒是夜市,因為靠著幾所學校,還在讀書的時候,她和閻越就輕常過來。
南夜爵閉上嘴,找了好久,也沒有發現停車的地方,最後就隨便停在了巷口。
走出城市的繁華,這,似乎是被遺忘的一隕,陰暗的角落,一盞盞路燈忽明忽暗,電線就垂掛在樹枝上,時不時,還擺動幾下。
環境並不見得好,這裡的生意,卻出奇興隆,兩人在靠著河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南夜爵身子一晃,差點摔跤。
容恩笑出口,一看,那凳子擺的地方都是凹凸不平。
“這兒的東西能吃嗎?”南夜爵今天一襲銀色調西裝,欲要放到桌上的手收回後放在腿上,嫌髒。
容恩坐在他對面,周圍已經坐滿了人。年輕的老闆忙的滿頭是汗,手上的鍋被翻來覆去,一盤盤香噴噴的炒飯倒入準備好的盤子內。老闆娘樂呵呵將炒飯端到二人的桌子上後,就急急忙忙去招呼其它的客人。
中飯沒有好好吃,容恩餓極了,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
“你怎麼不吃?”她早該想到,南夜爵這樣的人對夜市這種地方是習慣不了的,盤子裡的妙飯,果然一口沒動。
男人伸出食指鬆了下領帶,“你吃吧。”這兒不止衛生差,而且環境嘈雜,大喇叭推銷的聲音到處都是,可他看到,容恩這頓飯卻吃的特別香,比在那些高檔餐廳內用餐時,胃口好了太多。
有些人,天生金貴,而有些人,天生就適應平凡。
容恩吃了幾口,邊上大多數都是窮學生,跟南夜爵一起來這兒,之前的那些回憶,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物是人非。
一口炒飯,許是鹽還沒有化開,特別的鹹,容恩嚼了幾下,還是咽入肚中。生活,就是這樣,需要太多的東西來調劑。
河中,有烏篷船劃過,船伕的身手隨著手上的漿而前後楞動,一道道水影,漾出漣漪,將原本平靜的湖面,給層層打破。
“我吃飽了,”容恩難得胃口好,一盆炒飯全部解決下肚,“你真的不吃?”
南夜爵如釋重負,哪還願意多呆,起身便走人。
開車到家,他似乎還有公事未處理完,甚麼東西都沒吃,就進了書房。
半夜時分,容恩巳輕睡熟,卻被一陣很細微的聲音給吵醒,她隨手開啟臺燈,見南夜爵皺著眉頭,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你怎麼了?”容恩探出手,摸到他額頭上全是汗。
男人沒有了平日裡生龍活虎的精神,他一條手臂橫在容恩腰際,將她壓回床上,“我胃疼。”
“是不是餓得?”容恩拿他沒辦法,“我去給你煮麵。”
“你是女人嗎?”南夜爵眉頭擰的越發糾結,“除了面就不會別的了,我不吃麵!”
都這樣了,居然還挑三揀四,容恩翻過身背對著他,“那隨便你。”
自己胃疼還不是她害的,南夜爵身體挪過去些,將腦袋湊在她細嫩的頸間,不適的聲音一下下傳入容恩耳中,他額際淌下的汗,也溼膩的令她難受。
最終,容恩還是受不了地起床,她想起冰箱內還才幾袋速凍餃子,就下樓去煮了。
南夜爵病懨懨地坐在餐桌前,一手撐著額頭,樣子看上去十分可憐。吃餃子的速度奇慢,不知是因為不喜歡吃,還是胃難受。
容恩託著腮幫手坐在他對面,客廳內,她沒有開水晶吊燈,只是開了柔和微弱的小燈,看著男人一口口吃東西,容恩想起那時候,自己那渺小而平凡的願望。
嫁給自己愛的人,為他做他愛吃的菜,再看著他,大快朵頤。
南夜爵抬起頭,就見她目光出神盯著自己,吃了東西,胃裡的不適巳輕緩和許多,“我,是不是很好看?”
眼底的那份祥寧猶在,容恩收拾起碗筷,“上去睡吧,等下我誰備些開水,喝過再睡。”
望著容恩轉過去的背影,恬靜而溫馨,南夜爵並沒有立即起身,在她洗好碗後,這才拉過了容恩的手。
用過冰水,手指還是冰涼。
他掌心輕輕摩挲著容恩的指尖,讓她能溫暖些。
“到了夜市,你實在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另換個拖方。”他不是一向專橫慣了麼,沒想到這次會委屈自己。
“我想看看你甚麼品味,就跟著去了。”南夜爵輕勾起笑,“今後,我可不隨你亂跑,被你賣了還要你數錢。”
“不過是頓飯罷了,再說你沒有嘗過,怎麼知道它不好吃。”
男人拉著她的手一起走上樓梯,“看看就知道了。”
典型的以貌取人。
寧願捱餓,當真是活該。
這麼一鬧騰,南夜爵的精神又回來了,半夜三更不睡覺,將家庭影院的聲音開得震耳欲聾。容恩翻來覆去睡不著,男人伸出一條手臂將她拉向自己,“陪我看會。”
她動也不動地趴在他胸口,偶爾掀幾下眼皮子,正在放映的是一部外國片,容恩一看,《陰齒》,真是奇怪的名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