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接待輕皺了下眉頭。
說實話他也不過是個拿薪資的打工仔。
對那位手拿特殊邀請函，身份不明的明豔女子，還真沒有膽量驅趕人家。
但說話的畢竟是除了老太爺和家主外，家裡權威最盛的大小姐。
接待亦不敢輕易得罪，只能迂迴兩全道：
“要不……我讓她換一身？”
像這種需要盛裝出席的晚會，主辦方一般都會提前預備幾件禮服。
以防止晚會上出現的突發狀況。
女子顯然也沒料到接待會隨機應變，提出折衷的辦法。
偏生她先前為了粉飾目的，又是用的禮服作藉口。
這會被人拿話堵回來，女子就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卻也沒辦法，只能嚥下這口氣，梗聲道：
“行吧！”
大不了再另外想辦法。
女子暗自思忖。
見她頷首應允，接待鬆了口氣，來到江暖棠面前，面露歉意道：
“江小姐，能不能請你換掉身上的晚禮服……”
憑藉著先前鬱家主的態度所帶來的巨大沖擊，接待尚且記得江暖棠的姓。
言語間倒是客氣得體。
但不管多有禮貌，對江暖棠來說都相當冒犯。
尤其他們理由都沒有，二話不說，上來就要她換掉身上的晚禮服。
這對一個讓無數名媛一衣難求的設計師來說，簡直就是砸飯碗的挑釁。
不過江暖棠並沒有立馬動怒，只是輕挑了下眉宇，泰然自若道：
“為甚麼？”
江暖棠看著接待，等對方解釋。
只要對方給出的理由夠合理，她也不是不能適當考慮……
結果未等接待開口，緊隨而來的女子就搶先揚高聲音道：
“甚麼為甚麼？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甚麼？我們家下人都不穿這種雜牌貨！”
女子的語氣激昂，話裡毫不掩藏對江暖棠的敵意。
若放在平時，江暖棠倒也不會太在意。
畢竟看她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
面前這個女子還只是小意思。
但――
她看不上她這個人可以，卻不能詆譭她的設計。
一句雜牌貨到底刺痛了江暖棠的耳膜。
“雜牌貨？”
江暖棠咀嚼著這三個字眼，隨後發出一道嗤笑：
“呵……”
女子被她笑得莫名，心裡甚至有些驚惶，卻仍是強作鎮定，皺起眉頭，警惕道：
“你笑甚麼？”
擔心有遺落的地方。
女子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江暖棠的禮服。
最後得出結論：從未見過，確實是雜牌貨沒錯。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不再驚惶，挺直腰板，一臉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暖棠。
那種眾生皆螻蟻，唯我獨尊的倨傲目光。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許早讓人心生自卑之意。
江暖棠卻不以為然，只覺頗為有趣地問了句：
“只是因為沒有牌子，穿在我身上就是雜牌貨？”
見多了以貌取人，原來還有以衣服牌子取人的。
卻不知，她就算裹塊破布在身上，也能引領時代潮流。
果然還是太低調了。
江暖棠勾起唇角，眼底的嘲諷越來越大。
“廢話，你以為你是誰，穿得起私人定製嗎？”
何況就算是私人訂製。
也都是有新裝釋出會，或是品牌標誌的，怎麼可能如此平平無奇，甚麼都沒有。
女子皺緊眉頭，不明白都這個時候了，對方怎麼還笑得出來。
“確實穿不起……”
江暖棠點點頭，神情若有所思。
從成為valuntina的御用設計師起，她穿的都是自己定製。
否則東家看了，不得告她。
天價賠償金倒也不是賠不起，但是沒必要。
“那不就得了。”
見她承認，女子揚了揚下巴，愈發理直氣壯：
“你到底換不換？不換就立馬給我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女子拿出鬱家大小姐的氣勢，聲音斬釘截鐵。
心裡更是得意不已。
不肯換衣服最好，這樣一來，她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將她趕出去！
女子暗自盤算，可惜未等她達成目的，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不歡迎誰？我怎麼不知道，甚麼時候，我的未婚妻出入其他場合，還要看別人的臉色了？”
磁性雅緻的嗓音溫潤如玉，本該讓人如沐春風。
此時卻帶上了幾分寒意，冷如冬水。
對這個聲音，江暖棠是不陌生的。
比起舒服的辦公室不坐，跑去她家當廚師。
出現在這裡的薄御卿，才更符合他薄氏總裁的身份。
只是，未婚妻……
江暖棠幾不可見地蹙起秀眉。
這傢伙到底想做甚麼？
比起江暖棠的不動聲色，女子顯然要震驚許多，直接瞪大雙眸，聲音震顫：
“薄、薄大哥，你怎麼在這裡……”
女子猝不及防，江暖棠尋的這處地方比較僻靜，少有人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敢如此大膽放心地趕人。
卻沒想，竟是直接引來了薄御卿。
但這還不是最讓她崩潰的！
消化完對方話裡內容的女子面色慘白，除了懊惱自己的形象盡毀外，還備受打擊地再次出聲確認：
“你、你說她、她是你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