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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番外5

2022-08-23 作者:浣若君

 關於大鯊魚要入境的訊息, 是公安在南洋方面收買的線人傳回來的,公安方面當然嚴陣以待,準備逮捕大鯊魚。

 而達雲, 截止目前為止, 並不知道大鯊魚到底是誰。

 他是跟著毒販的船在海上航行的, 本來有一部私密手機可以跟公安方面聯絡, 但毒梟們可不容小覷,他們的裝備跟公安一樣精良, 大鯊魚身邊甚至有網路方面的高手,可以做資料恢復。

 一部手機,哪怕你把通訊記錄刪了, 把它格式化了, 只要他們想,曾經所有的聊天和往來記錄就都能翻出來。

 考慮到萬一自己暴露,會涉及半夏,達雲就把那部手機徹底給毀了,當然, 也是因此, 他跟公安方面就無法聯絡了。

 不過倒也不怕。

 他身上的定位器還在,而只要定位器進入內海,公安方面憑定位器就可以追蹤他,那麼, 任務就保證能完成。

 半個月的時間, 達雲表現的足夠忠誠,也毫無破綻。

 他也掐著日子算, 在等大鯊魚來的那一天。

 而就在大鯊魚要來的前夜, 公安在五十海里外布了防, 緝毒隊的人就在船上,達雲用望遠鏡,看到顧法典和王旭東站在甲板上聊天。

 是夜,他甚至還看到,船上有人在用燈光的方式,給他發摩斯程式碼。

 當過兵,自然懂摩斯程式碼。

 達雲估計是出啥問題了,記下燈光閃爍的頻率,就準備回房分析情報。

 但就在這時,身後有人一槍托,把他給砸暈了。

 而等達雲再醒來,已經不在剛才那艘船上了,他覺得口腔裡不太舒服,用舌頭一頂,頓時心生不妙,因為他的定位器是偽裝成一顆牙齒,被裝在牙齒裡面的,但現在,那顆牙被拔掉了,那就證明定位器也已經被拔掉了。

 硫酸腐蝕不掉牙齒,所以即使把他泡進硫酸缸裡,定位器也會安然無損。

 可它居然被拔掉了?

 誰他媽那麼聰明,知道他把定位器藏在牙齒裡的?

 扭頭,槍.管,他再扭,還是槍.管。

 他被四把槍同時圍繞。

 這時有個人說:“這孩子叫二狗,他是高村長的外甥,也是我閨女的小玩伴,小時候我家半夏跟他玩的可好了。”

 達雲猛然抬頭,就見個西裝革履,瘦津津的老頭子,坐在自己對面。

 也是在這一刻,達雲明白了,就好比他是二狗,也是達雲。

 沈四寶就是大鯊魚,大鯊魚就是沈四寶了。

 但不對,哪怕毒販們跟他說,也是大鯊魚明天才會到,可他怎麼今天就到了?

 而且他也太聰明瞭吧,牙齒裡的定位器他都能猜到,還能拔掉。

 年青的時候,沈四寶可是五河村有名的美男子,就憑生得帥氣,二婚找的媳婦比他小將近二十歲。

 現在他已經快七十了,老的厲害,但風度不減當年。

 他很瘦,西服裁剪的特別妥貼,眼鏡一戴,斯斯文文,跟個老教授似的。

 而他,年青的時候還有個外號,叫笑面虎,就是因此不論何時都在笑。

 這時沈四寶笑眯眯的問:“牙齒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吃點止疼藥。”

 牙齒不重要,重要的是定位器。

 目前,公安是盯著定位器在找沈四寶的。

 他要把定位器丟在別的地方,那公安不得撲場空?

 達雲搖頭:“不疼。”

 沈四寶示意手下把槍收了,親手扶達雲坐在一張椅子上,又說:“二狗,我早知你是個臥底,但不怕,凡事不過生意,我跟你外公是老朋友,我不會傷害你的,而且我還能助你升官發財,一路平步青雲,對了,特別重要的一點……”沈四寶指了指達雲的鼻子,說:“你想跟我家半夏談物件吧,這事兒,我也能幫你。”

 達雲的腦子在不停的轉。

 沈四寶要來,這個訊息是真的。

 但來的時間是假的,而且具體時間只有他自己知道。

 既他知道達雲是臥底,就知道他身上藏著定位器。

 所以一直以來,公安想利用他來追蹤沈四寶,但沈四寶也一直在利用他迷惑公安,而在關鍵時刻他打暈達雲,取走定位器,再丟到別的地方,就可以把公安的主火力給引開。

 他悄悄來一趟,又去一趟,誰都不會發現。

 高明至極的老狐狸,他太精明瞭。

 那麼,他為甚麼要這樣做,這樣做的意義又是甚麼?

 想到這兒,達雲打算靜觀其變,於是點了點頭。

 沈四寶又說:“你們當初是二十人進緝毒隊的,你知道為甚麼是你做臥底,而又是為甚麼,王旭東是緝毒隊的隊長,顧法典是副隊長嗎?”

 達雲再搖頭。

 沈四寶再說:“藍國是個人情社會,你看似它很公平,但實際上並沒有公平可言,王旭東的父親是老廳長,緝毒隊只要有功勞,就是王旭東的,他才33歲,只要能抓到我,他就可以去某個分局當局長,顧法典次之,而你,一烈士的孩子,從小老師就教育你要心向正義,要為國家而付出,可實質上,你是在為了誰而付出,是為了那些大領導的孩子,為了讓他們加官進爵,在做馬前卒。”

 怪不得他能被稱之為是大鯊魚。

 達雲突然發現,他外公高從文跟沈四寶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高從文只會殘忍的殺戳,而沈四寶,則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誅心。

 達雲在這一刻,甚至要被沈四寶說動心了。

 “你當然會說,是你自己立志要來當臥底的,但是二狗,如果沒有從小接受的,要忠誠於黨,愛人民,要報效國家的理念,你會有這種覺悟嗎,會來嗎?”沈四寶再問。

 達雲的眼眶已經紅了,艱難的,他搖了搖頭。

 沈四寶再說:“我這趟來,沒想惹事,就隨便走一走。主要是聽說我家半夏當檢察官了,高興,想去看看她。”再看達雲,又說:“順帶再解決點小麻煩,為你的將來剷平道路。”

 達雲默了好一會兒,問:“剷平甚麼樣的道路?”

 沈四寶摩梭著兩隻手,說:“你就跟我一樣,身出寒門,雖然你奮力拼搏,甚至不惜來當臥底,爭一份頭功,但是二狗啊,你前面有王旭東和顧法典兩座大山,你這個窮孩子的脊背,就註定是他們用來踩著上位的墊腳石!”

 達雲張了張嘴,覺得口腔裡有此鹹腥,遂吞了口口水。

 而有兩行淚,順著他的面頰流了下來。

 他好像真的被打動了。

 “但有我,這種狀況就會改變。”沈四寶又說:“曾經,你父親犧牲了,是王劍鋒給他頒嘉獎令,現在咱們調個個兒,讓王旭東犧牲,你去給他掰嘉獎令。”

 輕拍椅背,沈四寶柔聲說:“這是國家,政府,公安欠你的,對嗎?”

 達雲再點頭,說了一個字:“對!”可旋即又說:“怕不好辦吧?”

 當他開始流淚,當他說不好辦,所表的態度,就是已經被說服了。

 沈四寶長時間的盯著達雲,想知道他是否真的被自己策反了。

 這是個帥氣的年青人,板寸,面板光潔,個頭高大,因為在部隊訓練時長期扛槍,肩膀尤其寬闊。

 前幾年,達雲剛到東海市時,沈四寶就曾經派眼線悄悄盯過,他原來在東海市上班時,經常一下班就會跑到半夏讀書的學校門外,一坐就是半天。

 所以,沈四寶確定他很喜歡半夏。

 當然,他的小半夏,不但漂亮還聰明,今年軍檢只招兩個人,還有一個是書記員,她殺出千軍萬馬,以筆試第一的成績成了助理檢察官。

 以後,就會成為軍檢真正的檢察官。

 任是誰都會為她驕傲的,她也值得所有人去喜歡。

 而要是達雲能升職,再加上半夏是個檢察官,只要腐蝕了達雲,以後沈四寶不就可以用碰瓷的法子,隨時隨地,憑方便,為自己在內海開拓航道了嗎?

 這,才是沈四寶如今所打的如意算盤。

 那麼,達雲被策反了嗎?

 凡生意就會有風險,風險越高,則贏面越大,沈四寶打算賭一把。

 當然,達雲也可以不聽話,可以反抗,那他的下場就只有一個字:死!

 想到這兒,沈四寶示意手下全出去,待門關,遞給達雲一臺手機,再給他一張紙,說:“現在給王旭東打電話,不用多說,把這個座標報過去,就說我在這兒,讓他們趕緊來支援,等他們到地方以後,由我的保鏢射殺了他們,然後,你可以從背後射殺了我所有的保鏢……”悶一會兒,沈四寶攤開雙手笑了笑,說:“你可以給我也報一個死亡,或者失蹤,總之,大鯊魚會從此憑空消失,而屆時,你將會是,剿殺了所有毒販,替戰友報了血海深仇的英雄。”

 公安追的,還是達雲身上的定位器。

 達雲打電話給隊長,報座標,以王旭東的性格,肯定會去看看是怎麼回事,而且一定會約上法典,因為在隊裡,他倆配合得最好,也喜歡一起執行任務。

 好一招借刀殺人,還能助達雲升職加薪一條龍。

 達雲伸手:“我需要槍。”

 “槍當然有,但你得先打電話,報座標,等到你的同伴們來了,我才能給你槍。”沈四寶說。

 因為是在艙內,達雲甚至不知道這是一艘甚麼船。

 這是個軟裝包房,裡面只有兩把椅子一張桌子,外帶個廁所,四壁空空蕩蕩。

 他沒有被束縛,應該是為了保持他的敏銳性,沈四寶也沒有給他注射藥物。

 他除了被拔掉牙齒的地方疼,沒有別的不舒服的地方。

 他正準備撥電話,這時沈四寶親自從腰上取下槍,鬆開保險,又摁了一下桌上的鈴子,剛才退出去的那幫子保鏢全進來了。

 趁著這個間隙,達雲劃開了手機上的GPS定位。

 現在的智慧手機,GPS定位是這樣的,如果手機自動開啟,則公安可以隨時查到個體,進行定位。

 而一旦是關閉的,公安則需要打電話給運營商,聯合運營商進行定位。

 毒販的手機,定位當然是關掉的。

 而在沈四寶想來,達雲不會犯那麼愚蠢的錯誤,開GPS定位,當場暴露自己。

 可達雲不但開了,而且他在打電話的時候就一直在往廁所的方向挪,接通電話的同時一把拉開廁所門,並迅速說:“發狗,追蹤這部手機的位置,大鯊魚沈四寶就在船上,快,追蹤它。”

 不但沒被策反,而且他這是不要命了吧,居然當場報暴露座標?

 沈四寶率先開槍,但達雲已經關上廁所門了,正好看到牆上有幾行英文,他又高喊:“我不知道這是甚麼船,但它用的是Mercury Rag發動機,我再重複一遍,Mercury Rag。”

 一間狹窄的船艙裡,槍聲四起,子彈啪啪作響。

 另一邊,接到電話的顧法典給槍聲震的耳膜疼,大喊:“查定位,快,快支援達雲。”一邊又吼機務科的同志:“給我查,甚麼船用的是Mercury Rag發動機!”

 沈四寶賭輸了,也快氣瘋了。

 生平,他喜歡的都是聰明人,但達雲顯然不是。

 他辜負了他的信任。

 也親手放棄了沈四寶為他鋪平的錦繡官途。

 沈四寶年齡大了,反應比較慢,一槍打出去沒打準,達雲躲廁所裡了。

 但他這是在找死。

 艙裡有四名保鏢,外面還有八號,對付達雲,不過甕中捉鱉。

 槍多,人狠,大家就有點耍派頭,四名保鏢對著衛生間門一通掃射,軟包的塑膠門,頓時焦糊的臭味,軟裝的海棉墊,被槍擊碎擊穿,碎屑亂濺。

 直到幾乎把門板打成個篩子,沈四寶才示意大家停手。

 門已經給擊的半穿了,哐啷一聲,整個兒掉落到了地上,小小一個廁所,就那麼巴掌大的地方,達雲應該也成篩子了。

 滿地彈殼,處處是被擊扁的子彈,沈四寶本來想自己進去,但考慮到達雲身手夠狠,怕他萬一還活著,就讓倆保鏢先上。

 小小的衛生間,不過一臂寬,一個保鏢拿槍拔飄晃的小破門,看到地上沒人,愣了一下,只覺得頭頂有甚麼東西在動,抬頭,一隻大手伸過來,扯過了他的槍。

 另一個人舉起槍要瞄準,但這時達雲整個人從天花板疾速墜落,同時扯過手中這人的槍,槍托狠狠砸在另一人身上。

 窄窄一點廁所裡,三個人打成了團。

 沈四寶和外面倆保鏢無差別攻擊,對著廁所一通掃射,同時他還不停的摁著鈴子,喊外面的保鏢前來支援。

 一室硝煙,子彈遍地,突然,一把槍抵到了沈四寶的腦門上!

 這當然就是達雲了,甚至直到現在,他的手機還沒掛,還在保持通話。

 沈四寶氣的渾身發抖,說:“愚蠢的傢伙,你以為他們會來救你?”

 “他們可以不救我,但肯定想抓你。”達雲說。

 “如果你聽我的,等你再回去,你就是達局,達廳,甚至達部長,可是愚蠢的傢伙,你把你自己的前途斬斷了,今天,要王旭東和顧法典不死,你永遠沒有出頭之日。”沈四寶氣的說:“你被所謂的愛國,報國熱情給洗腦了,所謂的解放是甚麼,是特權階層洗腦平民階層的孩子,讓他們心甘情願,為上位者奴役,而你,正是那個被洗腦了的蠢蛋。”

 四個保鏢,被達雲一個人反殺了,但沈四寶還沒放棄機會,還想策反他。

 達雲笑了一下,說:“你在販毒,而我,是緝毒警察。”

 “所謂的黨和國家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年青的生命和一腔熱情。”沈四寶不顧達雲隨時開槍,拍著胸膛,氣喘洶洶:“只有我才是想救你的人。”

 達雲答的非常簡單:“我是警察,你是毒販!”

 沈四寶再拍鈴子,說:“他們不會救你的,不信你自己等著看。”

 達雲始終呆在一間窄窄的包房裡,所以不知道這是一艘甚麼船,也不知道外面是甚麼樣子的,而目前,他其實是在一艘遊艇上。

 遊艇無法提供跨境式的遠端航行,所以它旁邊還有一艘巨大的遊輪。

 而遊輪,才是沈四寶的根據地。

 上面有幾十號人,全是他的精備武裝力量,帶的也全是大傢伙。

 如果不是達雲暴露位置,只來法典和王旭東,沈四寶就會殺掉他們,逼降達雲,讓他為自己所用,但達雲召來了所有的公安,那麼,就會有一場惡戰。

 因為郵輪是醒目的目標,槍戰會發生在郵輪和公安之間。

 但沈四寶的遊艇在黑暗中並不顯眼,跑起來也方便。

 所以他現在就可以悄悄逃跑了。

 至於達雲,甭看他反殺了四個保鏢,但他跑不了的,因此此刻,遊艇正在飛速前行,逃往一百海里外的宏達漁場,而在宏達漁場,沈四寶還準備了武裝力量。

 也是七八號人。

 就算達雲能反殺船上的八個,但他打不過等在終點的那七八號!

 所以沈四寶覺得,達雲必死無疑。

 而在沒有法典加入的那一世,也確實是這樣。

 沈四寶先是捉住了達雲,而後,顧小北和王旭東犧牲在了跟毒販的槍戰中,達雲也在幹翻外面八個保鏢後,被更多的毒販子給殺害了。

 可這輩子,有顧謹父子那個變數,一切就不一樣了。

 顧謹一直特別重視這件事,所以這一次調的警力非常多,甚至還尋求了部隊的支援,這是其一。

 再是,法典也不是顧小北和王旭東,他在接到達雲的電話後就沒有掛,一直在追蹤這個訊號。

 當公安到達訊號發射點時,發現非法郵輪,並跟郵輪發生了槍戰。

 而法典,則一直在追蹤達雲打過電話的那個手機訊號,發現訊號離此越來越遠,而且一路去了宏達漁場,覺得不妙,就從船上卸了艘摩托艇,跑去追了。

 轉眼,遊艇追上了,但遊艇上有人,端的還是機.槍,法典幾番想靠近,都給對方逼了回來。

 槍聲噠噠,震的耳膜生疼,達雲在船上,法典在下面,以二對八。

 而決定勝負的那個點,恰是半夏可愛的點點哥哥,法典。

 他終於越過遊艇,到了前面,回身,一槍解決了司機。

 遊艇在一瞬間失去動力,頹然的往前衝了衝,停在了原地。

 這下法典可以喘口氣兒,掏出對講機喊支援了。

 看船上所有人在圍攻達雲,他從腳邊摘下喇叭,又把射燈開啟,朝著船上喊:“老子名叫顧法典,外號法大,東海市陳浩南,有種就向老子開槍!”

 好嘛,船上的人同時調轉槍頭,跟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射燈加喇叭,他怕不是想當靶子?

 立刻就有槍頭調轉,朝著法典掃射了過來。

 法典還沒跟達雲打過配合,不過畢竟都是從作戰部隊下來的,特別有默契,有人調轉槍頭攻法典,達雲就攻他,二打八,居然並沒有落下風。

 槍聲愈來愈烈,火光沖天.

 而就在這時,天空一道驚雷,傾刻間,海上狂風大作,暴雨如注!

 烏雲摧壓的海面上,一艘艘軍艦正呈包圍之勢,從四面八方趕了來.

 ……

 最終,沈大毒梟,四寶,鯊魚帶的所有人,一個不漏,被一鍋端了.

 ……

 沈四寶原本的計劃,確實是來看半夏的.

 但看半夏只是個由頭,是件小事,在看半夏的同時,他還想順手解決掉目前東海海警緝毒隊那幫公安廳部隊從遴選上來的,得力的公安干將們.

 順帶再招安了他認為可以被策反的達雲.

 這是在他老早的計劃中的.

 緝毒警察也有個成長期,還有個成熟期,會越來越有經驗,越來越難對付.

 殺一批,逼著公安換一批,他就又能繼續他的生意.

 可惜,本來該順順當當的事,偏偏出了岔子.

 沈四寶沒有想到,從小被高村長帶大的達雲,居然會被顧謹調.教成一塊硬骨頭,明明沈四寶的話是那麼的深入淺出,直擊靈魂,可達雲居然完全不為所動.

 顧法典就更是,敏銳的不得了.

 要不是他,沈四寶就會先逃到宏達漁場,再換船,悄悄走海路出國的.

 可法典那小子,把他截在了半道上.

 在被押回國的船上,沈四寶又忍不住後悔,因為他曾經就敗在法典手裡過.

 用兩塊銀元,那小子把他玩的團團轉.

 但他不信邪,他總覺得,小時候的法典是誤打誤撞贏的他,他都這把年齡了,那麼江湖,那麼世故,整死顧法典應該輕鬆容易。

 可偏偏他又失算了.

 顧法典比他爹顧謹還厲害,聰明,敏銳,動手能力還強.

 沈四寶做了萬全的準備,可還是敗在了法典的手裡.

 不同的是,這回,他輸的心服口服.

 不過要說後悔嗎,沈四寶並不後悔.

 他販毒,並不是全為了賺錢,他要的是名望,是成就感.

 他只是想證明,自己比顧謹,高崗等人更加優秀,要給他更好的家庭和身世,他絕對比他們會更加有成就.

 當然,他做到了,從今天開始,他在藍國,將家喻戶曉.

 而要說真有甚麼,是讓沈四寶會覺得痛苦的話,還真有一件!

 他是被法典和達雲二人看守著的.

 老爺子嘛,怕他萬一扛不住,嗝屁了,水也有,飯也有,床鋪也非常柔軟.

 沈四寶本是躺在床上的,突然坐了起來,問法典:“顧法典,我的案子會是在地方檢察院審理吧?”

 法典和達雲也累,躺在隔壁一張床鋪上休息,看沈四寶坐起來,他也坐了起來,說:“因為涉及了軍人,這個案子將在軍事檢察院審理。”

 沈四寶撲通一聲,又躺回了床上。

 他即將面對一件他最不願意的事,他最驕傲的女兒,將會作為檢察官,來審理他!

 沈四寶越想越生氣,甚至,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他還在想,有沒有可能策反達雲,讓他放了他。

 正好這時法典要上廁所,起身出去了,沈四寶一笑,就又說:“二狗,你可真蠢……”

 達雲這回正面回答沈四寶了,他說:“不,我一點都不蠢,我很可能會成為王旭東和顧法典的墊腳石,但同理,他們也可以是我的墊腳石,大家憑能力出生入死,活下來,憑成績上,競爭是公平的,也是值得榮耀的。而憑藉出賣兄弟爬上去,還要一生被你要挾,就像我外公要挾那些官員一樣,那才是真正的痛苦,你以為我不懂嗎?”

 一個從小呆在走私窩裡,看慣了公安,海警被他外公要挾,還曾親眼看著高家一門被槍決的達雲,能不懂被要挾,被人握著把柄的痛苦?

 沈四寶以為他會很容易被策反,但其實,達雲是公安隊伍裡,最難被策反的那一個。

 門第之差,背景之差也許會有,但是達雲活下來了,還活捉了大鯊魚,當仁不讓,功勞就是他的。

 當然,升職,也該是他的。

 幹最危險的工作,立最大的功勞,憑自己的本事賺來他該得的一切,然後追求他心愛的姑娘,結婚,他要走一條跟他外公發跡時走的,完全不同的路,這才是達雲想要的!

 ……

 說回半夏這邊。

 本來檢察院都準備要去宏達漁場的,但任務臨時被取消了。

 而事關緝毒,沈四寶的案子第二天一早就在整個公安檢系統進行了通報。

 據說有三名公安受了傷,緝毒隊隊長王旭東還被子彈擊中了腿部,目前已經住院治療了,另外兩名公安傷勢不算嚴重,但也得住院治療。

 半夏聽到這兒,就提心吊膽了。

 好在領導唸了一遍名單,受傷名單中沒有法典,不然她得給嚇死。

 接下來,這個案子進入了公訴階段。

 半夏隱隱有點興奮,因為它會被提交到軍事檢察院審理。

 她估計沈四寶應該不想見她。

 但她特別想見沈四寶,想看他坐在審訊席上,接受法律的嚴查和審判。

 因為是販.毒類案件,為了能對人民群眾形成威懾,督促人們提高警惕,不敢以身涉毒,這類案件審理得很快的,公安在起訴階段,就要跟檢察院對接了。

 作為檢察官助理,半夏當仁不讓,得去跑腿兒。

 其實她只要拿了資料,走就好了。

 但半夏知道沈四寶在這兒被羈押,她也因為給法典送過飯,知道羈押室在哪兒,離得不遠,就準備繞過去看看。

 但她對沈四寶的興趣,遠不及另一個人大。

 那當然就是,她以為是毒販子的二狗。

 公安局的羈押室是所有拘留的地方,條件最差的。

 通鋪,而且十幾個人,只有一個洗手間,還全是硬板床,睡上去跟睡地板差不多,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水煮菜,幾乎沒有油,而人要突然從攝入油份充足的飲食狀態轉成完全沒發攝入油份的,會特別痛苦。

 飢餓感和便秘會把人逼瘋的。

 半夏念在二狗曾經那麼照顧自己的份兒上,想也照顧他一點,所以她先到公安局羈押所外的小賣部裡,買了幾袋泡麵。

 別看它不值錢,但對拘留犯來說,卻是難得的美味,然後,到門口辦手續,她準備進去看看。

 好巧不巧,一次任務收網,法典也歸隊了,而且就在羈押室的辦公區,忙著做審訊。

 他的辦公室在第一間,半夏在外面跟保衛打招呼,辦手續時他耳朵一豎,心說這怎麼那麼像他妹?

 出來一看,哎呀,白制服,扎個小馬尾,站在門口笑眯眯的,可不正是他妹?

 法典以為她是來找自己的,羈押區又都是犯人,被看見了當然不好,他於是兇巴巴的問:“你來幹嘛?”

 又說:“趕緊回家去,有事回家說。”

 半夏被顧謹教育過,知道人雜的地方自己要跟哥哥裝不認識。

 但她今天來,也不是找他的呀。

 她說:“同志你好,我來探視一個叫二狗的人,他應該是個毒.品走私犯,您幫我辦個手續,好嗎?”

 二狗?

 他是達雲啊,半夏怎麼會認為他是毒販子。

 法典轉念一想,這裡面有資訊差,主要是他們父子一直瞞著達雲的身份,所以半夏才會這麼認為。

 可以回家再跟她解釋,但現在,戲必須繼續演下去。他說:“這兒沒有叫二狗的,毒品犯在羈押期間,按規定也不能被探視,快走。”

 怎麼毒品犯就不能被探視了?

 半夏就是檢察官,能不知道這方面的法律?

 她以為法典是故意不想讓她見二狗,就眼神示意,讓他從裡面出來,自己先一步從羈押區出來了。

 等法典也出來了,她說:“哥,二狗是不是就在裡面,你怎麼回事啊,幹嘛不讓我見他。”

 法典不理解半夏的心理,他覺得,如果二狗是個公安,她會牽掛他,可以。

 可他要是個毒販子,那就是豬狗不如的東西,她探望他幹嘛?

 乾脆,他就故意說:“別想了,你的毒販子二狗哥哥在交火中已經死了,以後就別記掛他了。”

 他只圖一時嘴快,可半夏信以為真了。

 不過既然當了毒販,死也正常,半夏覺得這很正常,她又問:“屍體怎麼處理的,在殯儀館,還是火化了,骨灰呢,在哪裡,我能看看嗎。”

 法典都要給這執拗的妹妹整瘋了,胡亂說:“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以後就別想他了,回家吧,你看,明天大哥就回來了,再過幾天二哥也會回來,他倆那麼有錢,咱倆多窮啊,你可以多想想,咱倆是不是應該把大哥的車借出來,再讓二哥贊助點經費,出去好好玩一玩,回家吧,快去!”

 他說著就把半夏往外推,可二狗於半夏的重要性,是跟法典一樣的,雖然他走上了歧途,但死亡就是最好的懲罰,他已經死了,法典至少應該告訴她埋葬在哪裡,她好去祭奠一下。

 人要懂得感恩,這是她的感恩之情。

 法典不但不理解,還這樣對她,她也生氣了,她說:“我算二狗的家屬,哪怕他是毒販,當他死了,只要有遺體,只要是公安處理的,公安就必須告知家屬其遺體的去向,這叫公民的知情權,這是合法的。”

 這小丫頭,跟她哥犟上了?

 法典說:“你不是,快走,回家!”

 “我就是,他跟你一樣,也是我哥哥!”半夏撇嘴,氣怏怏的說:“他小時候對我可好了,跟你一樣好!”

 想了想,又說:“你不說我就換個人問,我還不信我會問不到!”

 還別說,一扭頭,她看到門裡站了個穿公安制服的小夥子,這就上前了,敬個禮,她開口:“同志……”

 一聲同志還沒喊完,半夏怎麼越看這人越覺得眼熟,而且是越看越眼熟。

 法典回頭一看,他這運氣也是臭,居然是達雲!

 也就是半夏口中的二狗哥哥。

 他因為臥底任務已經完成,所以歸隊了。

 27歲的大小夥子,正是帥氣的年紀,他的制服還是嶄新的,抱著帽子,站在門裡,一如小時候一般,抿著唇角,他望著面前的女孩!

 有那麼個女孩,哪怕他做了毒販,她也會幫他收屍,她跟哥哥吵架時,達雲一直在聽,他看到自從法典撒謊說他死了,她的眼裡就帶上淚花了。

 試問,達雲敢死,敢變壞,敢墮落嗎?

 他不敢,統統都不敢,因為他怕她會為他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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