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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海帶纏潛艇

2022-08-23 作者:浣若君

 對於宋團長來說, 小憲可是英雄一樣的人物。

 是,他不但脾氣壞,還特別傲慢, 難伺候,昨天晚上更是為了任務, 把一船的軍人全罵的狗血噴頭, 不但大家心裡憋著火, 宋團的手也特別癢癢, 想著等任務完成,自己一定要狠揍顧憲一頓。

 但暴躁又目中無人的顧憲居然會哭?

 宋團長是個非常強勢的女性, 而強勢,就意味著她喜歡憐憫弱者。

 所以本來她悄悄下樓,捏緊拳頭, 是準備痛揍顧憲一頓的, 但是給他鼻涕眼淚的哭了一通, 拳頭展開, 揍就變成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因為顧謹從倆大兒子還很小的時候就告誡他們, 女性最厭惡的就是喜歡動手動腳的男性,所以小憲雖然內心好色, 但行動方面從不敢逾矩。

 有生以來, 這還是頭一回, 他擁抱媽媽和妹妹以外的女性, 這種感覺可真好, 女性的身體, 可真柔軟。

 此時的小憲, 確實特別崩潰, 也特別脆弱。

 在家怕父母擔心, 不敢跟他們提。

 可他在異國它鄉時對家的思念,以及因為紅客身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不敢交朋友,更不敢跟人社交,尤其是從此不敢去酒吧的痛苦,他就一股腦兒全倒給宋團長了。

 這下,小憲在宋團長的心目中就又昇華了,他變成悲情英雄了。

 對了,其實他很擔憂的,怕自己萬一被發現,會死在異國他鄉,而這,也是他不敢告訴父母的。

 他其實還傻,哭是真哭,怕是真怕,也是真傷心,但他是個男人,擦乾眼淚,該乾的工作得幹,該完成的任務也必須完成。

 而且他還小,雖然想談女朋友,但還沒想到結婚的事,而且因為從小生活在小民的陰影下,女孩都是更喜歡小民,而不喜歡他,他甚至悲觀到,不認為會有女孩願意跟自己結婚的。

 但一個人的運氣來了,是擋不住的。

 桃花運要來,也是擋不住的。

 “別哭了,也別難過了,我向你保證,部隊肯定會不計一切守護你的安全,好嗎?”宋團長安慰說。

 真正讓小憲傷感的並非身份問題,而是身份問題帶來的種種不便,比如,同事們都喜歡泡吧,夜裡還喜歡帶個姑娘回家,但他怕走漏身份訊息,還沒敢過,他還是處,這在國外,是會被人笑話的,所以他還是嘆氣,搖頭:“唉!”

 宋向陽是個女兵,她還是程式設計部隊的一員,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部隊為了保密小憲的身份,能做到甚麼程度,以為他是不信任部隊,有點生氣了,乾脆說:“這樣吧,你要不嫌棄我比你年齡大,咱倆結婚吧,不用婚禮,扯個證兒就行,我還願意給你發毒誓,一旦你死,我此生不再嫁,幫你守一輩子,這總該行了吧?”

 扯證兒,結婚?

 小憲想享受性.愛,但沒想太早結婚生孩子,他還想多過幾年單身漢的生活。

 可一個大姑娘,長那麼漂亮,高大,健康,面板還是他最愛的小麥色,居然主動要跟他結婚,這要怎麼回絕?

 但是不回絕,難道就此邁入婚姻的牢籠?

 小憲當然不願意,不過作為男人,他必須拒絕的有風度一點,他抽泣著說:“雖然我非常想跟你結婚,但太抱歉了,我是外籍,軍人是不可以跟外籍人士結婚的,所以……”

 宋團長柔聲說:“小傻瓜,你不是還有一個新身份嗎?等新身份下來,我跟你的新身份結婚。”

 小憲這才想起來,部隊會給他一個新身份,屆時他會隨母姓,名字不變,就叫林憲。

 但還是不行,他才21,就要結束單身了?

 這時已經不好再表演甚麼紳士風度了,小憲要跟宋團長直說,他要的是性,而非婚姻,但就在這時,秦團長出現在樓梯上,吼:“宋向陽!”

 宋團長立刻一把推開小憲,轉身:“到!”

 “核潛艇上有人員受傷,我們必須登艇搶救,複述你的身份!”秦團長說。

 宋向陽立正,高聲說:“我是東海漁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自覺,碰到潛艇也是巧合,跟政府和軍隊毫無關係!”

 “現在登船!”秦團長再說。

 他們要登船了?

 小憲又傷心了,他多想上自己黑回來的潛艇上看看啊,不過他還沒傷心完,宋向陽突然側首,聲音更溫柔了:“等新身份下來,我通知你!咱們就去扯證。”

 要死,這大姑娘還想跟他結婚?

 小憲必須拒絕,他已經21了,他想好了,不能聽他爹老古板的那一套,他要在婚前多接觸幾個女性,體驗一下不同的性.生活。

 可是他還沒張嘴呢,宋團長又說:“後天來我宿舍,你可以辦個家屬登記證,就可以進去了!”

 “我為甚麼要去你宿舍?”小憲摸不著頭腦。

 “既然都要結婚了,難道我們不應該住在一起?”宋向陽反問。

 住在一起,就意味著這個女性已經初步同意跟他發生性.關係了,所以他現在就可以結束他的處男生涯了嗎?

 其實小憲壓根沒想這麼早的結婚,但他的目光又是那麼短淺,在發現自己後天就可以跟宋團長住在一起後,色字當頭,頭腦被衝暈,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好!”

 還追上去補充:“我會準備。”怕對方會認為自己不行,又追著補了一句:“I''m very sexual”

 必須強調一下自己的性.能力,超強。

 可惜宋團長已經上樓了,並沒有聽到。

 而現在,小憲要去休息啦,為了後天的同居生活,他必須養精蓄銳!

 ……

 再說甲板上,法典,顧謹就不喊了,但等潛艇的蓋子鬆動,有人要出來時,顧謹就把林珺也喊回底艙了,為了小憲的安全,他們全家都該避開這整件事。

 下艙的時候林珺覺得有點冷,打了個寒顫,一琢磨,發現問題了。

 她腿上本來就有傷,昨天跪在地上給大白縫合傷口,蹭到了傷口,昨晚又吹了海風,今天大白倒是退燒了,可她卻因為傷口感染而發燒了。

 當然,她自己就是醫生,不需要驚動別人,趁著大家不注意,給自己做皮試,悄悄打了一針青黴素,傷口就可以熬到登陸以後再處理了。

 本來,在部隊的人處理完核潛艇的事以後,按理就該返回了。

 但因為遊艇沒油了,要等待救援,於是就又在海上耽擱了半天的時間。

 而這半天,於半夏來說,卻是她在這個夏天最快樂的時光了。

 大白在睡了整整一夜後終於甦醒了,雖然還動不了,但是它會用腦袋來蹭半夏,還會在二黑跟他吠的時候用祈求的目光向它求饒,投降。

 二黑很有心機的,當著大白的面,一會兒用鼻子把水杯推給半夏,一會兒,看她的帽子被風吹跑了,也要趕忙叼回來,同時還不忘朝著大白吠幾下。

 以彰顯自己的獨寵身份。

 總之,突然之間,它迅速成長成了一條既聰明又伶俐,還巨可愛,乖巧的狗。

 當然,它會隨時臥在半夏和大白的中間,無情的把她們隔開。

 遊艇上有魚杆,還有魚網,這半天,法典不但釣了好幾條大魚,還撒網捕了好多的魚,他還撈到了一隻巨大的烏龜,烏龜的背上爬滿了藤壺,法典把藤壺一個個的從烏龜的背上扣了下來,再把烏龜扔海里了。

 半夏一邊躺著受了傷的大白,一邊是二黑,坐在甲板上,全程看著哥哥玩兒。

 但好玩的還在後頭呢,突然,對面駛來並排三艘軍艦,全加足了馬力,風馳電掣一般,威風凜凜的從半夏身邊駛過,甲板上站著的,全是著新式淡藍色迷彩服的作戰部隊,所有人都荷槍實彈,

 雖然生活在東海市,經常看到軍人,但和平時代,扛武器的軍人並不多見。

 上回看到如此盛大的場面,還是嚴打的時候了。

 孩子喜歡看熱鬧,半夏的帽子被軍艦聲起來的風給吹跑了,可她早忘了。

 法典也顧不得半夏的帽子,看一艘艘軍艦經過,要跟她科普,哪種是護衛艦,那種是衝鋒艦,還有哪種是驅逐艦,等等。

 不但倆孩子,林珺還發著燒呢,也撐著爬起來看稀罕。

 顧謹給了她一架望遠鏡,而從望遠鏡上,林珺居然看到了李部長。

 他已經轉業了,所以穿的是普通夾克衫,身邊跟著的是紅國領事館的那位公使先生,因為是望遠鏡,林珺連李部長和公使先生臉上的神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見過李部長多回,但還從來沒有哪一回,他笑的像今天一樣開心。

 紅國的公使先生則一臉簌簌的,白人一曬面板就會泛粉,粉白.粉白,顯然,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啥情況,整個人都是懵圈的。

 當然,這件事足夠轟動,不比殲機不穩定,墜海的機率大,核潛艇,如今世界軍武之最,哪怕航母見了都要讓它三分。

 說它會擱淺,這在任何人聽來,都是荒唐且不可思議的。它還是擱淺在藍國境內,比喻的通俗點,就是隔壁老王去偷鄰居家的瓜,不但被捉當場,還被全村人給圍觀了。

 但事實擺在那兒,核潛艇不但擱淺了,而且因為是在藍國領域內,怕會遭遇攻擊,所以紅國大兵們出艇時,還撤下米子旗,豎起了白旗。

 照片都被拍下來,且已經在電視上迴圈播放了。

 船上的收音機裡也已經在播了,不過說辭是,核潛艇是誤入私人漁場,被海帶和魚網給纏住的,而據說,潛艇內部因為撞擊,還有多名軍人受傷。

 這已經接近公海領域了,不止有國內的電臺,還有國外的。

 船上搜以一個英文電臺,主持人正在一本正經的跟觀眾普及,這次潛艇擱淺後,紅國軍方要花多少錢才能把潛艇贖回去。

 林珺也挺好奇,豎起耳朵聽著,就聽主持人說:“至少要一千萬美金。”

 林珺不由脫口而出:“怎麼會賠那麼多錢,部隊這次賺大發了吧?”

 顧謹笑了一下,溫聲說:“他們想得太容易,這場軍事官司,是要打上國際軍事法庭的,我是律師顧問團成員,屆時,咱們至少能算出三千萬美金的費用來。”

 核潛艇可是核武,對南海海域造成汙染了嗎,南海海軍出海救援的費用,私人漁場的費用,以及,觸碰軍事紅線後,對藍國軍方造成的各類損失都要算進去。

 三千萬美金,摺合人民幣兩個億,紅國軍方要不賠,這玩藝兒就歸南海海軍所有了。

 但就算賠了錢,他們也已經敗了,因為此刻,李部長帶的,全是核工業方面的工程設計師,隨著他們登船,紅國人的核潛艇就會被藍國軍方整體解密。

 以藍國人的製造速度,不出兩年,就能造出一艘一模一樣的來。

 這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輸,而是輸個一乾二淨,輸掉褲衩。

 ……

 當然,剩下的事就跟林珺一家沒關係了。

 她是週六晚上出的海,而現在是週日的傍晚了,她還有一件心事,就是,林憫還在醫院嗎,他的病現在怎麼樣了,他們父子是不是已經聽說潛艇的事了。

 還有,他們和Bill上校,已經被部隊拘捕了嗎?

 因為遠在外海,手機沒訊號,聯絡不上林東,所以這些事林珺都不知道。

 林憫的生死,以及小林阿西到底會不會被批捕,林珺並不感興趣,但他們關係著大白呢,一條價值幾萬塊的狗,還是軍犬,哪怕他們會被拘捕,入獄。

 但大白是他們的私產,而國家是無權沒收外籍人士的合法所有物的,所以大白,最終還得還給林憫父子。

 林珺願意花錢買狗,但她怕林憫父子卡著,不肯把狗賣給她。

 那麼,大白就會被送回東島國的。

 總之,繞了一圈,大白的歸宿依舊是個大問題。

 回家後洗了個澡,睡了一覺,林珺就準備給林東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了。

 但她才抓起手機,顧謹的手機響了,林珺於是放下手機,示意顧謹先接電話。

 話說,昨天半夏也被曬的厲害,但林珺因為發燒,沒顧上,這會兒得先去看看閨女有沒有被曬傷,結果剛推開臥室門,就見二黑叼著拖鞋,守在床頭。

 這狗本來傻的要死,現在卻滑頭的近乎成精了。

 大概以為推門進來的是大白,它目光兇巴巴的,可一看到林珺,立刻丟下拖鞋,又是拱頭又是搖尾巴,還要舔林珺的手,舔的她喘不過氣來。

 半夏因為已經被曬黑了,倒沒黑多少,反而林珺,在甲板上曬了不過兩個小時,膚色已經跟半夏差不多了。

 相比之下,法典跟了顧謹和小民,天生的白面板,反而沒有曬黑。

 進了閨女臥室,林珺又想起一件事情,今天已經是8月11號了,而東海市小學的開學時間是15號,所以,她該準備半夏上學所需要的東西了。

 書包,鉛筆,尺子,作業本,以及保溫杯,飯盒,這些東西,林珺得列了單子,集中採購。

 她正寫著,突然,夢裡的半夏咧開嘴巴,居然笑出了聲,還喚了聲:“大白!”

 孩子這一笑,提醒了林珺,她得早點把大白的歸屬權確定下來。

 不過她還不及打電話,就由顧謹來告訴林憫那邊的情況了。

 其實前天晚上,不止船上驚心動魄,東海港也同樣,一夜未安。

 Bill上校是個極為狡猾的間諜,當大白跳水,還帶著無線電遙感訊號跑出可監控範圍後,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了,當然,以他的智商,聯絡上回殲機的事,立刻就把顧謹一家跟部隊扯上關係了。

 正好小民改了國籍,還在藥研中心工作,而小憲又在這段時間歸國,他立刻就想到當初的魚雷和殲機,是怎麼被藍國人不明不白偷走的了。

 當然,他會毫不猶豫,立刻向紅國方面彙報!

 ……

 林珺聽到這兒就已經急的不行了,問:“小憲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顧謹簡促的說:“在他們發出訊息之前,部隊正好趕到現場,小林阿西和Bill上校已經被當場擊斃了。”

 當場擊斃,這詞兒,聽起來可真夠殘忍的。

 小林阿西跟林珺是有血源關係的,她的堂弟,就在前天,他還在威脅她,讓她小心核打擊,這就悄沒聲息的,死了?

 “關於Bill上校和小林阿西的死,目前知道真相的不超過五個人,但為了不引起國際爭端,這事必須嚴格保密,對外,我們必須說他們死於遊艇上的意外失火,明白吧?”顧謹又說。

 這個林珺當然懂,別看他們為了發動戰爭處心積慮,從來不把別的國家的人當人看,但要以間諜罪報上去,頂多關個三五年他們就回國了,等回國,他們還會被當成英雄對待。

 而部隊留他們的活口,就等於是害死了小憲。

 為了保護小憲,讓他們死,這才是正常的。

 但林珺還是不放心,她思索片刻,又說:“不對,那船上還有保鏢,至少五個,他們要知道小憲的身份呢,咋辦。”又說:“不行,小憲以後絕不能再出國了。”

 “Bill上校的遊艇是失火的,沒有一個人從中跑出來,所以保鏢們也……”顧謹頓了頓,又說:“這方面,你絕對可以相信咱們國家的軍人。”

 小憲可是能為國家弄來殲機和潛艇的人,而將來,用李部長的話說,要是紅國的航母但敢來南海搞聯合軍演,說不定小憲也可以玩它一玩。

 而玩一把,直接轉換經濟利益,就是錢!

 所以國家和部隊為了保護小憲的身份,是會不計一切成本和代價的。

 當時船上是五個保鏢,再加Bill上校和小林阿西,總共七個人。

 而現在,那艘船帶人,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林珺總算長舒了口氣,但突然想起來:“林憫呢,他被捕了吧?”

 其實顧謹要跟林珺說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林憫了。

 紅國的核潛艇居然被海帶纏住了,這事震驚全球,林憫當然也驚呆了。

 甚至,部隊去抓他的時候,他還認為軍人們是在胡扯,直到電視上播放潛艇豎白旗的畫面之後,他才算清醒了過來。

 然後,他就不停的給東島政府打電話,想讓東島政府給自己提供外交支援。

 但是東島政府為了撇清自己,已經拒不承認跟他有任何關係往來了。

 而目前,部隊已經把他控制起來,轉移到海軍軍醫院了。

 畢竟小林阿西是他最疼愛的兒子,林憫急於想知道他和Bill上校的下落,可惜,部隊是不會承認跟他們的死有關的,所以他得到的回答是,他們的遊艇半夜失火,兩人一起,葬身火海了。

 林憫的秉性,是最會見風使舵的。

 別看他一把年紀還性命垂危,而且老年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那種打擊,一般人承受不來的,但作為一個生意人,他的算計是藏在骨子裡的。

 他隨時都會轉動腦子給自己謀求利益。

 顧謹又說:“他說他有個交易要跟你談,但你必須帶上半夏和法典一起,再把大白也帶上,他才會跟你談。”

 林憫跟她談交易?

 還要她帶上半夏和法典,大白?

 他是想用大白做籌碼,跟她談交易吧。

 不過轉念一想,林珺覺得不對:“不對啊顧謹,林憫怎麼知道大白在我手裡的?”

 顧謹不是說船上的人都死了嘛,那是誰告訴林憫,狗在她手裡的?

 說白了,不過一條狗而已,林珺就算把它偷偷藏起來養了,又能怎麼樣。

 顧謹說:“我說的。”又說:“林珺,一條狗而已,林憫想要多少錢,我來出,但是,狗咱們得光明正大的要,不能偷偷起來。”

 這就是顧謹不懂林家人的脾氣,鬧出來的麻煩了。林憫要的不是錢,如果當初他拿下慈心,他就是慈心的主人了,慈心,將任由他來擺佈。

 而現在,當他拿不下慈心,而他又知道半夏和法典特別喜歡大白,他就會拿大白做文章,以求重新入族譜,且把自己的牌位擺進宗祠。

 說不生氣是假的。

 本來神不知鬼不覺得,讓半夏把狗養著就行了,可顧謹非要鬧這出,林珺就有點生氣了。

 但顧謹其實也有自己的思考,大白的身世,部隊會詳細調查的,它和秋田會館一樣,都屬於小林阿西,小林阿西雖然死了,可他還有遺孀,有孩子,對方要不追究狗就罷了,要追究,林珺沒有購買憑證,依然得把狗換回去。

 所以,為了狗狗能安安穩穩的屬於半夏,難就難,但跟林憫解決完這件事,才是最妥當的。

 默了好一會兒,林珺學著宋團長的樣子把拳頭捏的咯咯作響,說:“行,不就是談判嘛,這回,我要談到他林憫吐血才行?”

 以為卡著大白就能把自己弄上族譜,弄進家祠了。

 林珺不但不答應,而且這回,非得談到林憫原地去世不可,

 話說,過了8月半,東海市的氣溫就會降下來,然後半夏和法典就該開學了,再然後小憲就會回紅國,接下來小民也要動身上首都,去讀研究生了。

 林珺從政府手裡賣回慈心,也正好一週年了。

 林憫要不招惹林珺也就罷了,可現在,他非招惹她不可,那林珺就不介意給慈心,給半夏,再多儲備一筆錢。

 大清早的,爸爸媽媽在聊天,半夏起床後,接過二黑遞來的拖鞋穿上,就去上廁所了,推開廁所門,頓時眉頭一皺,因為二哥給下巴上貼了一塊黏糊糊的東西,而法典哥哥,正在準備撕那玩意兒。

 半夏知道那東西,那叫蜜蠟,林珺偶爾會用它來脫腋窩,每次脫,她都會疼的直哭。

 二哥好好的,為甚麼要往下巴上貼蜜蠟?

 難道他不想要鬍子了?

 法典沒經驗,小憲也沒有,這東西應該要快速的扯才不會痛,但法典慢吞吞的,扯一下停一下,小憲都險些給疼傻。

 不過用蜜蠟一脫鬍子,二哥立馬就帥出了一個新高度,他還換了一身帥氣的西服,戴了塊手錶,要不是他面板太黑,半夏會認為這是大哥呢。

 這麼帥,還渾身香噴噴的二哥,半夏格外喜歡,知道他要出門,還想跟他一起出去玩兒了,可惜等她上完廁所出來,二哥招呼都沒打,悄悄的跑了。

 而同樣摸不著頭腦的,還有法典。

 小憲承諾過,說今天要帶法典出去玩,法典於是幫他把襯衣燙的展展的,還把他的皮鞋擦的蹭亮,結果他就到陽臺上給大白餵了點水的功夫,再回來時二哥已經不見蹤影了。

 倆崽面面相覷,卻怎麼也想不明白,二哥打扮的那麼帥氣,到底是去幹嘛了。

 ……

 吃完早飯,林珺就通知倆小崽,要去見林憫的事了。

 聽說要去見大白原來的主人,法典先就緊張了,半夏更緊張。

 相比於小林阿西還願意遮掩一下,林憫從來沒有遮掩過自己對大白,半夏和法典的厭惡。

 雖說倆孩子還小,不瞭解大人之間的恩怨,但一聽林憫,就又擔心起大白的歸宿了。

 而為了不讓倆孩子太擔心,林珺沒聽林憫的,選擇把大白留在了家裡。

 於半夏來說,大白有多重要呢?

 曾經,是法典把她從沈四寶手裡救出來的。

 從那時候起,半夏就懂得了一個道理,人要遇到不公平,受了虐待,就一定要勇敢的反抗。

 而這回,雖然有法典幫忙,但救大白這件事,幾乎算是她獨立完成的,全家一年多的疼愛,已經讓她忘記了曾經瀕臨死亡時看到的那些噩夢般的場景了,可她在秦秀和沈四寶手裡遭受的虐待,是摸不去的,救大白雖然並不能摸去那些記憶,但是能讓半夏從此想起那段記憶時,不在害怕,恐懼。

 所以半夏把大白看得特別重要,也準備好了,自己要親自跟林憫交涉,索要回大白。

 臨出門時,她柔聲跟大白說:“放心吧大白,我一定會從爺爺那兒把你要回來的。”

 大白的背部整個被拉開過,縫合完也才一天時間,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病的連吠一聲的力氣都沒有,但強撐其腦袋,要跟半夏貼貼一下。

 而它這一切,二黑就又生氣了,圍著大白,吠個不止。

 當然,不能把二黑和受傷的大白關在一起,所以林珺專門把二黑託付到了林大媽家。

 這就又得說說林東了。

 為防小林阿西會害死林憫,前天林東專門帶著保安,去醫院盯了兩天。

 而那,於林憫來說,應該是自己跟大兒子相認的好機會。

 在林憫想來,這世間沒有人不愛錢,更沒人不稀罕一份唾手可得的遺產,自己有一個諾大的藥廠,價值上千萬,林東就算恨他,也不會跟錢過不去,而且他時日無多,林東就算演戲,也該跟他表演一番父慈子孝,然後順理成章拿遺產的。

 可林憫想錯了。

 林東去了之後,只派了保安隊長薛彪進去盯著,他自己則一直呆在病房外面,全程沒跟老爺子見面,昨天晚上,等部隊的人去提押林憫時,跟部隊的人做了個交接,他就直接回家了。

 遺產,錢,父慈子孝,林東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根本不稀罕。

 也正是因為親兒子不搭理自己,林憫才退而求其次,來跟林珺談的。

 林東也得交待林珺一些事情:“妹,你跟那老爺子怎麼談是你的事,但有兩個原則一定不能讓,一是族譜,二就是宗祠,你是嫁出去的女兒,無所謂,但我必須為列祖列宗負責,一個叛族,叛國的叛徒,我要把他列進族譜,慢說列祖列宗不會放過我,後世子孫也會笑話我的,所以林憫的錢咱不能要,他,我們林家也絕不能再收!”

 東海市是個老城,林家子孫雖然單薄,但它族譜能上溯到漢代,這樣一戶世襲的醫藥大家,是特別注重家庭聲譽的,而林東,是個把聲譽看得比錢重要的人。

 所以不但他不答應的林憫,也不想林珺跟林憫做甚麼承諾。

 林珺說:“放心吧哥,我知道該怎麼做。”

 人,林珺當然不要,但林憫的錢,林珺卻覺得,該要還是要得!

 ……

 目前,軍醫院還未對外開放,軍人要看病,得憑證出入,而軍屬想要看病,或者探親,是需要開介紹信的,所以帶著倆崽到軍醫院後,林珺得先到反間處開一份介紹信。

 部隊,林珺是第一次來,反間處她也是頭一回。

 不過反間處的人都認識她,聽說她是來開介紹信的,連忙迎她進去,開介紹信了。

 法典其實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於反間處特別熟絡,跟半夏倆在樓道里閒逛著,就跟她講起了一間間上著鎖的屋子都是幹啥的,裡面有哪些裝置,儀器啥的。

 相比於正在迅速變的繁榮,豪華的東海市,軍區的樓是舊的,牆裙上的綠油漆都發白了,也顯得是那麼的陳舊,不過它特別乾淨,每一個牆角旮旯都乾淨異常,一點灰塵,一個蛛絲網都沒有,可那些門都是鎖著的,點點哥哥哪知道里面放的是啥?

 “哥哥,你原來來過這兒嗎,你咋知道那些屋子裡都是啥東西的呀?”半夏小聲問。

 法典張了張嘴,本來想說的,可抬頭看到牆上貼的紀律表,就生生住嘴了。

 其實,早在他幫大白裝竊聽器的時候,部隊反間處的人就跟他談過了,以後,他會是便衣編隊的一員,而據說,一般情況下,便衣編隊都是由退伍軍人來兼任的,他們會轉業,會安排別的工作,可一旦部隊有便衣任務,他們就有責任,有義務配合部隊的反間工作。

 法典還是東海海軍部隊截止目前,發展的第一位沒有軍旅史的編外人員,而且,也是第一位未成年。所以現在,法典已經是反間部隊的一名編外人員了。

 他還有工資的,一月固定,會有伍拾元。

 雖然法典特別想跟妹妹吹噓一下這件事,但牆上貼著反間處的工作紀律了,八項紀律裡的第一條就是:軍情人員,不得向組織以外的任何人員洩露自己的身份!

 法典正在想,自己該怎麼糊弄眼巴巴的,等他解釋的妹妹呢,這時林珺已經出來了,半夏於部隊的事又不感興趣嘛,也不再等哥哥的解釋,就跳起來去追媽媽了,當然,法典也就不用再解釋啥了。

 從部隊大院出來,走不遠就是海軍軍醫院了。

 這地兒臨近海邊,綠樹濃蔭,古木參天,既涼快又舒服的。

 倆孩子進了醫院,因為知道小民就在這兒工作,看到個穿白大褂的就要仔細瞅瞅,看會不會巧遇上大哥,但一直從大門口到門診樓,再走到住院部,上了電梯,也沒碰到小民。

 涉及外籍人士,不論他是殺人行兇,還是違反國家政策,或者進行間諜活動,部隊有調查權,審問權,但沒有逮捕權,所以林憫目前,只能被稱之為是配合調查期間的監視居住。

 所以他不必戴銬子,人身也是自由的,而部隊,在調查,落實好他的罪行之後,也得移交公安局,對他進行審訊和公訴。

 為了保證他能活到被公訴的那天,軍醫院不但要給他用藥治病,而且派的,還是部隊最優秀的醫生,就比如此刻,穿著白大褂的顧民顧醫生,正在檢察林憫的血液資料,檢視他血液中的汞含量。

 倆小崽這一路跑來,為了找大哥,脖子都險些扭斷,沒想到一進病房,卻赫赫然的,看到大哥穿著雪白的白大褂,戴一副金邊眼鏡,抱著病歷板,就站在病房中央。

 穿著海軍服的大哥就好看的讓人想多看兩眼,而當他套上白大褂,戴上眼鏡,半夏都挪不開眼睛了。

 “珺珺,你來了?”林憫有氣無力的說。

 林珺轉到床側,點了點頭:“大伯身體好點了嗎?”

 其實在小民看來,林憫的病一點都不嚴重,是有點腦梗,很輕微,水銀中毒也不算特別嚴重,但林憫哀聲嘆氣,搖頭說:“我很不好,我覺得我很可能這幾天就會死。”

 ……

 “珺珺啊,大伯沒別的東西可送你,不過秋田會館裡有些古玩字畫,你儘可以取走,憫心藥業,我願意給你20%的股份,還有,那條秋田犬大伯也願意送給你,你就答應大伯……”林憫話不沒說完,林珺打斷了他:“不,大伯,我是嫁出去的女兒,不管林家的事,也不可能答應您,讓您入林家的族譜。”

 想給林東股份和秋田會館,林東不要,就來腐蝕她?

 林憫想的未免太美了點。

 碰了一鼻子灰,林憫悶了一會兒,突然說:“既然你不答應,就把秋田犬還回來吧,它是一條東島自衛軍訓出來軍犬,才剛剛成年,嗅覺非常靈敏,南洋政府想花三萬美金購買它,用來執行戰場上的排雷任務。”

 法典一驚,搶上前說:“爺爺您沒事兒吧,讓狗排雷,它被炸死了咋整?”

 林憫喘了口氣,說:“可南洋政府願意出三萬美金,小夥子,你要是想要狗,爺爺可以送給你,但是……”

 法典又不傻,立刻就明白林憫那個但是後面的內容了,他想進林家的家祠和族譜。

 這下,小夥子也不知道該咋辦了,扭頭望著媽媽。

 半夏雖然不知道排雷是個啥,可一看法典的臉色,就知道不是甚麼好訊息,但三萬美金,半夏雖不知道具體是多少錢,可下意識的,也覺得不便宜。

 現在該怎麼辦,她還能留下大白嗎?

 這時林珺說:“大伯,一條狗而已,你想要我二三十萬?”

 林憫倒是很會說話,溫聲說:“珺珺,人要真心在乎一樣東西,是不論價格貴賤的,而且我想要的並非錢,而是我能重新進族譜,能進家祠,只要你能答應我,我可以分文不取,把狗贈予你女兒,我還會額外給你憫心藥業的股份!”

 半夏和法典可算明白媽媽的難處了,可她要答應了,林東舅舅會生氣,不答應,大白就會被送到戰場上去排雷,她該怎麼辦?

 孩子們終於知道媽媽不是萬能的,是會左右為難的了。

 他們發現,如果他們站在媽媽的立場上,也將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那麼,媽媽該怎麼辦?

 小民,半夏和法典都著急,全都盯著林憫,恨的眼睛裡恨不能迸火。

 不過林珺卻出乎意料的溫和,還斂起裙子下襬,坐到了病床的床沿上。

 “大伯,棉紗雖然沒有過期一說,可東島國氣候潮溼,一旦儲存出了問題,很可能會染蟲,大面積被蟲子侵咬,那麼,它將變成一堆廢物。”林珺頓了頓,又說:“而消炎藥,不論是青黴素,阿莫西林,美洛西林還是替卡西林,都是有有效期的,三年,你囤的藥,三年之類如果銷售不出去,就會變成一堆廢品。”

 再一笑,她說:“您囤了價值上千萬的消炎藥和棉紗,既不打仗了,那些東西怎麼辦?”

 林憫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來,咳著咳著,眼淚都飈出來了。

 “憫心是個空殼子,您所有的錢都押在藥上,現在,藥要砸手裡了,您就不想想,阿西已經死了,他的愛人,他的孩子,守著那麼一堆眼看過期的藥,該怎麼辦?”林珺再說。

 雖然阿西險些害死了他,但他跟孫子們是有感情的,不能在臨死前,給孫子們留個爛攤子。

 而且價值千萬的藥,每過一天,就離過期時間更近。

 東島國的市場,是遠遠不夠在短時間內消化那麼大量的藥物的,所以林憫不但輸了,而且,有一大批的藥現在砸在他手裡,出不出去了。

 “您可以把所有的消炎藥和棉紗全發到慈心來,我順著慈心的銷售網把它銷出去,到時候銷售額咱們對半分。”林珺伸了一根手指,說:“但前提是,您得把秋田犬贈予半夏。”

 孩子們,除了小民懂一點,法典都不懂,半夏就更不懂了。

 爺爺談的分明是賣狗,怎麼媽媽跟他聊著聊著,變成送狗了,這是怎麼回事?

 林憫咬牙切齒,半天才說:“林珺,你這是在趁火打劫!”

 因為沒有發生戰爭,林憫囤的藥成積壓品了,在東島國那麼個彈丸之地是銷不完的,想要銷出去,必須藉助藍國的龐大市場。

 林珺答應幫他處理藥品,但要一半的銷售額,那不等於搶了林憫一半的身家嗎?

 一千萬成本的藥品,至少能賣出一千五百萬,而她,想從中刮分七八百萬!

 這不是趁火打劫是甚麼?

 老爺子沒想到林珺竟如此精明,他劇烈的喘著,忽而,嘴角滲出一抹紅色來。

 他,給氣吐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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