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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拉橫副

2022-08-23 作者:浣若君

 顧法典, 小名點點,曾經,顧憲15歲那年回國的時候, 他9歲,個頭不高, 是個小蘿蔔丁, 總會扛一根向日葵的杆子, 還喜歡站窗戶裡對著樓下吐口水。

 他爺爺總說,點點不及他和小民聰明, 不算笨, 但只是個普通孩子。

 對了, 小憲桌球玩得特別棒。

 記得當時東海市有了第一家檯球館, 他不是去玩,而是去碾壓式的, 秀了一把桌球技術, 點點也就比桌球桌子高得不多, 當時給他的球技驚的呀, 口水流了滿球桌, 小憲於是把他撈起來,用他擦球桌。

 就他, 能抓大鱷魚?

 對於東海市的亂, 小憲不僅聽舅媽講過好多,還從很多花裔那兒佐證過。

 在他印象中, 那幫人就跟義大利的黑shou黨一樣。

 可爸爸居然說他曾經那個口水橫流的點點小弟弟能抓大鱷魚?

 男孩這時懷疑, 怕是爸爸的精神狀況也有問題吧, 該不會, 父母全瘋了吧。

 顧謹又問:“你甚麼時候能回來?”

 “我……”

 法典不知道為甚麼爸爸會那麼器重他, 但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抓高崗了,所以他說:“二哥,你最好快點,不然等你回來的時候,大鱷魚已經被我抓到了喔。”又說:“對了,來比場桌球啊,看看誰比誰更厲害!”

 所以還沒桌球桌高的小點點,現在居然想挑戰他桌球小王子的地位?

 男孩怎麼覺得他們全家都瘋了呢?

 終於,他說:“好吧,我會想辦法回來的。”

 “給我你的銀行賬號,我給你匯款。”財大氣粗的老父親說。

 但顧憲立刻否定了:“不,爸爸,我不要你的錢,而且等我回來,我將送給你一份會讓你非常開心的禮物,大驚喜,跟你抓大鱷魚一樣,它是個必須以父之名保密的秘密喔!”

 所以這兒子到底還有沒有救?

 ……

 看前夫給氣的厲害,面色蠟黃,林珺忙在餐前給他診了個脈。

 不診不知道,一診嚇一跳,甭看他外表看起來健康,但肝氣鬱結的厲害,肝氣鬱結,則會胃逆反酸,而長期逆酸,很容易得癌的。

 “別生氣了,你這樣要得癌的,我幫你開個方子吧,調理一下。”林珺說。

 顧謹氣的發顫:“沒想到孩子居然都變成了這樣。”

 曾經一把屎一把尿拉大的孩子,小時候那麼愛父母,可現在沒心沒肺。

 就算知道他們其實還是孩子,錯在大人,可顧謹也忍不住要氣。

 甚至控制不住的,要變成他暴躁的老父親了。

 擺手,他說:“我的胃經常不舒服,不過沒關係,我一直在吃胃舒服。”

 林珺皺眉頭了:“胃舒服是調節胃部PH值的,但它的藥物成份中含有大量的重金舒,長期服用,會引發胃部癌變,在國外,這種藥是被嚴格控制劑量的,你居然拿它長期吃,你知不知道,這很有可能會引發癌變?”

 見前夫似笑非笑,她說:“這樣下去你會得癌症的。”

 半夏居然也點頭:“對。”孩子記不了那麼多,但她記得的,爸爸會得癌症。

 林珺從藥箱裡翻了一盒自己做樣的複方半夏膠囊出來,又配了幾位藥,還沒說話呢,半夏肯定的說:“媽媽,我就知道,半夏半夏,專治爸爸。”

 林珺手一頓,心說這丫頭怕不是個天使吧。

 當初離婚時鬧的太僵,她又心高氣傲,一心想在紅國立足,證明自己,所以頭兩年一直在忙著工作,治病,沒考慮別的。

 等到小民和小憲18歲,居然自作主張換國籍時,她才發現他們變了。

 可那時他們只會自以為是的對她好,卻不會聽她的了。

 她也曾想過向顧謹求助,但大嫂說顧謹已經談了新戀人,開始了新生活。

 大嫂說的有鼻子有眼,說那女孩叫裴蓓,是政大本校的研究生,今年才27,說的有鼻子有眼。

 於是林珺就自閉了,沉默了,成了一座孤島。

 而顧謹呢,因為離婚,喪女而肝鬱的厲害,還總當成胃藥治,要不是她診脈,像他這種凡事總能扛的人,恐怕要等到癌症晚期,才會發現端倪吧。

 可不嘛,半夏半夏,果然專治爸爸。

 林珺笑問女兒:“半夏想喝雞湯嗎,媽媽給你盛?”

 半夏眼巴巴的看著門口:“要等小姑回來才吃飯喔。”

 顧靈應聲而入:“瞧瞧,還是我的小侄女最貼心,要不人咋總說生女兒好。”

 一把抓上他哥的褲兜,嚇了顧謹一跳,顧靈翻白眼:“哥,你這年齡大了,腦子不行了呀,明明東西就在你身上,還讓我回趟政大。”又說:“再這樣下去,肝和腎早晚完蛋。”

 顧謹給自己這口無遮攔的妹妹給氣的呀。

 偏偏林珺忍俊不禁,說:“沒事,我再多添兩味藥吧,補肝,補腎。”

 她們姑嫂是開玩笑,可徐姨當真了:“東家,男人腎不行從哪看呀,我兒子跟顧教授似的,也高高大大,一表人材,但兒媳婦總懷不上孩子。”腎不行。

 林珺看前夫大家氣的毛髮倒豎,笑著說:“改天帶來,我給開方藥吧。”

 該,一把年紀了,肝不行腎不行的,還敢嫌棄她,哼!

 ……

 次日一早去上班,林珺第一個把付小愛喊來,問她起訴曹名揚的事。

 付小愛說的其實是馬宣發教她的說,她說:“既然林書記不顧姑嫂情份,那就告吧,您告的是您的親大嫂,我能說啥?”

 林珺露出了讚許的笑容,並說:“自己去寫訴狀,然後跑法院。”

 付小愛愣住了:“書記,我不會寫訴狀,我也不知道法院在哪兒啊。”

 林珺眉頭一挑:“你一月工資五百,兼任公司的法律顧問,要連訴狀都不會寫,法院的門都不知道在哪兒開,豈不是尸位素餐,要不要我把你的原話寫在檔案上,然後辭退你?”

 本來馬宣發和曹桂商量了一下,教付小愛的是,讓她在找律師的時候推一推,寫訴狀再推一推,拖拖拉拉,萬一哪天林珺受了刺激再發瘋,這事賴過去了。

 可付小愛壓根不是林珺的對手。

 她的檔案在慈心,要辭職時,林珺在上面寫幾筆難聽的,她以後還咋找工作?

 硬著頭皮,付小愛寫好了訴狀,提交到了法院。

 而這時,曹桂那邊又給出了新的應對,那就是讓曹名揚跑,找個地兒躲起來。

 這樣,應訴傳達書就遞不到他手中了,按現行的法律,對方不應訴,這案子就成無頭案了。

 而在九十年代,因為人口流動性大急劇加大,法庭的傳達書十有八.九送不到被告手中,滿地的官司,但法庭經常十天半月開不了一回庭,就因為民事訴訟,被告基本沒有會去應訴的。

 甚至還有原告給被告磕頭,求他接傳達書,上法庭應訴的事呢。

 這不,拿著《傳達書》,付小愛來找林珺了:“書記,實在對不起,法庭找不到曹名揚,我也不行,這個你就是開除我我也沒辦法,他跑了,不在家,我找不著人。”

 林珺一看就知,這是曹桂在背後指點迷津了。

 別看曹桂出國很多年了,但她身邊,圍了一幫子從藍國過去的,所謂的精英階層。

 那幫人基本都是在國內靠詐騙、侵吞公產、貪汙而暴富後移民過去的。

 所以,耍死狗,搞賴皮的那一套,曹桂精著呢。

 林珺一笑:“小愛,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傳達書給我吧,我來送。”

 “那我就下班了?”付小愛說。

 “大家都忙著加班,召回並銷燬存藥,你憑甚麼回家?”林珺反問。

 中成藥裡重金屬含量超標已經是行業之痛了,好多藥廠為此,放棄了一大批質量好,能治病的老藥,而在這種情況下,林珺迎難直上,居然說自己能解決這個問題。

 不知道該說她厲害,還是說她狂妄,但付小愛打心眼裡佩服林珺。

 畢竟跟馬明霞相比,她是個專業,且有良知的醫藥研發員。

 但就憑她一個人,能解決一個行業難題?

 得,幹吧。

 這廠裡大部分的人在狂熱,還有一部分的人在看笑話,總之,最近大家都信心高漲。

 ……

 林珺又寫了一封信,夾在法庭給的《傳達書》裡頭,然後得去寄個信。

 順帶著,也把半夏帶上出門,好好逛一逛去。

 今天是半夏第一次知道媽媽居然會開車喔。

 廠裡的金盃車,沈四寶也曾開過,秦秀和小龍就坐在副駕駛坐上。

 半夏也想坐,想跟爸爸媽媽出門的,沈四寶也願意帶她,還讓她坐副駕,可秦秀卻故意唆使小龍尿髒她的褲子,還誣賴是她自己尿的,把她關在了家裡。

 現在是媽媽開車,半夏坐在後面,心裡充盈著主人翁式的激動和光榮,車開動的一剎那,女孩興奮的叫了起來:“媽媽讓車動起來了。”

 “覺得好玩嗎?”林珺問。

 半夏連連點頭:“嗯,超好玩。”這是她從秦秀那兒沒有得來的母愛。

 林珺踩一腳:“媽媽現在踩的是油門,咱們先記門字,一個方框框……”

 “上面有個點,下面不封口。”半夏說:“媽媽,老師今天都在誇我,說我記字兒記得快,我們班的宋老師還說我簡直是個小天才。”

 那當然。小民和小憲之所以從小被稱為天才,也是要林珺這樣教出來的呢。

 到了郵局,趕在下班前,林珺買了個掛號信信封,就把信投出去了。

 而這封信,她是投給曹桂的故鄉,海花縣縣政府的。

 曹桂雖然是靠偷渡出的國,而且在國外,一直把父母塑造成賣兒賣女的狼父虎母,但在國內,因為其介紹了很多人出國,幫忙辦綠卡,還給家鄉聯絡了好幾個入駐的外企大廠。

 在其老家海花縣,她是花僑中的驕傲,榜樣和模範。

 據說縣政府給她畫了大副的畫像,來展示她的光榮和成就。

 曹名揚躲了,以為就能賴掉官司了?

 怎麼可能呢?

 林珺以慈心的名義給海花縣縣政府寫了一封信,說曹名揚仗著姐姐的名氣和光環,惡意詐騙慈心廠,以致一個國藥老字號企業因缺錢而搖搖欲墜,如果曹名揚繼續躲避,不出面,那慈心廠將派人去縣委拉橫發,揭發此事。

 如果縣委不作主,她就會派職工去縣政府門口討飯!

 就好比前些年的貼大字報,這幾年的拉橫副,討飯,於政府是百靈的妙藥。

 因為它會影響一個縣政府的形象,會影響他們引外企,拉外資。

 只要一鬧,縣政府的人就會打跨國電話,催曹桂把曹名揚趕回來,還錢的。

 慢慢敲打嘛,林珺要讓大哥大嫂把慈心廠整體給她盤下來。

 ……

 晚上媽媽想帶半夏吃個肯德基的。

 可都到肯德基的門口了,半夏死活不肯吃,鬧著要回家。

 林珺理解孩子的心情,說:“你是因為媽媽沒帶哥哥來,才不想吃的吧,沒關係啊,明天咱們再帶他來吃嘛,半夏,媽媽比你想象的有錢多了,可以滿足你所有的願望,而且你哥哥吃過肯德基的,他不饞這個。”

 但半夏依然不肯,並說:“可他沒有跟半夏一起吃過喔。”

 在小孩子的心目中,好吃的,也得是跟哥哥一起吃她才覺得香。

 她還說:“下次帶著哥哥我們再吃吧,我聽說肯德基還會送玩具呢,到時候我玩一玩,哥哥玩一玩,才不要像小龍,只自己一個人霸佔著玩。”

 經過一家報攤,她看到幾本書,頓時說:“媽媽,買那個,那個是哥哥最喜歡看的書啦,他說看了那個書,他就會天下無敵噠。”

 林珺一看,《古惑仔》?

 半夏開始哀求了:“買一本吧,他最近學習好努力,我們要安慰他一下呀。”

 這是因為媽媽只帶她出來,她想安慰一下哥哥的原因吧。

 這丫頭,沈母奴化她,沈四寶PUA她,秦秀虐待她,可她卻依舊那麼善良。

 林珺抓起書:“好吧,買兩本。”

 “那哥哥肯定會高興噠。”半夏捧起書:“媽媽,我抱著就好啦。”

 林珺在想,她該怎麼讓她的女兒先學會愛自己,再愛他人呢?

 ……

 剛開車到廠門口,林珺就見法典和一群人簇擁在一起,不知道在看啥熱鬧。

 有個孩子在喊:“快看,血,血!”

 還有個孩子在尖叫:“我不敢看啦,我害怕。”

 林東也在,說:“高總,開甚麼玩笑,你這後備箱裡該不會真的有屍體吧?”

 “我說了是大鱷魚,你們不信我能有甚麼辦法?”高崗在問法典:“你有沒有膽,敢不敢開後備箱?”

 林珺跳下了車,問保安:“怎麼回事?”

 保安笑著說:“騰飛集團的高老闆,說他抓住大鱷魚了,給您送了來。”

 大鱷魚?

 道上那條大鱷魚,還是真正的鱷魚?

 林東也在招手:“林珺,快來啊,高老闆說他抓到鱷魚了。”

 林珺一看高崗的車,後備箱裡嗒嗒的往下滴著深紅色的液跡,也皺眉頭了:“高崗,你玩的甚麼鬼把戲?”

 高崗原來是這樣,資訊理解錯誤,以為林珺能丟下法典四年,肯定不喜歡他,再加上法典是在顧謹的戶口下,他就更覺得法典可有可無了,可最近他慢慢發現,林珺對自己的崽其實一樣疼愛。

 所以他今天來,重點就是來攻略法典的。

 遞鑰匙給男孩,高崗說:“不要像你爸那樣膽小,膽子大點,摁一下你就能看到大鱷魚了。”

 看到深紅色的血跡,法典以為裡面裝的是道上的大鱷魚,社會大哥的屍體,超興奮的,啪一下摁開後備箱,湊上頭去,愣了一下,隨即哇的一聲,因為後備箱裡並排,頓時嚇了一大跳,因為仿如一條巨蟒般,後備箱裡塞著的,居然是一條大鱷魚,幾乎塞滿了整個後備箱。

 這玩藝兒目測,至少兩米長。

 目前,因為鱷魚皮做的鞋子結實,包包好看,而且走私猖獗,正是對鱷魚的濫捕濫殺最繁盛的年代,而且人工飼養也還沒有搞起來,所以幾乎很少能有鱷魚長到這麼大。

 法典,一個生活在海濱城市,經常在城郊的蘆葦蕩裡閒逛的男孩,也是一回見到野生的,體積如此龐大的鱷魚,他驚呆了,他的小朋友金帥,祁凱和馬同也驚呆了,一起尖叫。

 這時高崗說:“林珺,野生鱷魚,我持證,合法捕撈的,給你入藥。”

 因為皮太值錢,而且捕撈的人太多,一條鱷魚十人搶,為了搶魚,有時候能拼出人命的。

 林珺上前試了試彈性,發現死的不久,誠心說:“多少錢,我讓財務支給你。”

 “咱們之間有啥好客氣的?”高崗伸了一隻手出來,給林珺看手腕上給魚網勒到的劃痕:“顧謹捕不到鱷魚,但我可以,錢的事咱們就不談了,飯也不吃了,我沒你的福氣,能有三個優秀的兒了,還有個貼心的小棉襖,我只有一個兒子,肝癌,我知道研發藥物沒那麼容易,但請你務必快一點,早日研發出抗癌藥物來。”

 人生在世,尤其到了中年,都有各式各樣的苦楚。

 哪怕高崗看起來不可一世,可誰的皮襖子裡,不藏幾隻讓人刺撓的蝨子呢。

 林珺是頭一回知道高崗的兒子有肝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會好的。”

 “對,會好的。”高崗紅著眼圈,點頭說。

 法典一開始超興奮的,跟著小夥伴們連蹦帶跳,但一看又覺得不對啊,他媽向來對高崗愛搭不理的,可這會兒,怎麼還拍上高崗了?

 男孩的笑還在嘴上,可莫名覺得不對勁。

 而就在這時,有人一隻大手摁在他肩膀上,男孩回頭:“爸爸。”又急的形容:“你快看呀,高崗給我媽逮來了一條大鱷魚。”

 顧謹剛剛下班回來,喔了一聲,說:“沒事,他抓魚,咱們抓人。”

 男孩剛興奮完,笑還停留在臉上,一點點的垮了,又重新笑:“道上的鱷魚?”

 “對,有線索了。”顧謹再拍了拍兒子,倆父子對視一眼,齊齊沉默,在暮色中齊齊望著高崗。

 就先讓他出名吧,人間正道是滄桑。

 深藏功於名。

 畢竟他們父子的目標是逮捕為禍人間的那條大鱷魚,給即將歸來的倆哥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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