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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2022-08-22 作者:池總渣

 正如虞欽所言,在第五日,便有人主動到大理寺投案,說自己是吳王案的真兇,殺人動機皆為陳年舊怨。

 大理寺當即提交了兇手的供詞,成景帝下令將兇手投入大牢,宣告此案就此了結。

 草草收尾的吳王案,令京城議論紛紛,皆說天家無情。

 堂堂王爺落得如此下場,實在令人唏噓。

 成景帝聽到流言,在乾清宮又摔碎了數個杯子,並言明吳王謀逆,本就罪該萬死。

 話裡話外的意思,皆是下令讓大理寺追查真兇,已經仁至義盡。

 這下流言傳得更兇,甚至有人說,吳王死了,成景帝不知道有多高興。

 祁少連跟吳王是多年至交好友,好友橫死獄中,自己徒兒還在京城飽受虐待,這才跟成景帝翻了臉。

 身為流言的主人公之一,宴云何終於在定案那日出了府。

 自從猜到吳王案的背後並不簡單時,宴云何心裡總是有些不安定。

 剛能出府,他就去了趟神機營,在校場裡狠狠操練士兵們一番,練得他們叫苦不迭。

 手裡摸著火銃,宴云何冷著臉掃視這批京營裡計程車兵。

 如果將來一旦出了甚麼事,護衛京城的便是眼前這些人。

 京城三大營,成景帝只掌握神機營與三千營。

 三千營皆為騎兵,與戰場上作為突擊隊的角色。它與神機營一樣,雖是精銳,但人數上遠遠沒有五軍營來得多。

 京營中規模最大的便是五軍營。五軍營名義上是見虎符行事,虎符則掌在國舅姜乾坤手裡。

 若非五軍營之權牢牢把握在太后手中,成景帝怎會被壓制至今。

 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京城的水實在深,宴云何愈發看不清楚。

 像太后那般利益至上的人,會因為這個不知真假的血脈,與吳王身後人聯手嗎?

 副官給他傳來信,說是金吾衛的遊良約他去百食樓吃暖鍋。

 宴云何剛想回絕,就想到他在府中被關了多日,又涉及大案,遊良該是擔心他,才約他出去。

 拒絕了這麼多回,這回總不該再拒,於是宴云何在神機營換上常服,輕便赴宴。

 到了百食樓,先是見到方知州,而後遊良才姍姍來遲,他習慣遲到,每次總讓宴云何與方知州多等。

 方知州知他出門愛晚到的毛病,暖鍋上來後,也沒多等,徑直下了肉。

 等遊良來到百食樓,二人都吃下了,氣得他發了好一通脾氣,結果無人理會。

 方知州只需一句:“這是給你點的,你不是愛吃這個嗎?”就把遊良哄好,乖乖坐了下來,開心吃肉。

 他們閒聊了幾句,沒對宴云何涉及命案的事多聊,倒是遊良關心了幾句:“你師父是不是真跟陛下鬧翻了啊?”

 宴云何還未說話,方知州便接嘴道:“淮陽被關了這麼多天,肯定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何事?”

 遊良反駁道:“那是他師父啊,總會留點口信吧。”

 宴云何不想他們吵起來,便主動說:“沒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們有聽說甚麼嗎?”

 遊良撇嘴:“反正我爹和那幫清流,這幾日都在上書勸諫陛下。早朝那會還有一個要當場死諫的,結果又沒狠心撞下去,等著別人來攔,那畫面真是太好笑了。”

 方知州輕咳一聲:“遊子君,小心禍從口出。”

 遊良皺眉道:“你真是在翰林院待久了,沾了那些老學究的毛病,現在桌上都是自己人,怕甚麼?”

 這時外面傳來的嘈雜聲,他們身在百食樓二樓雅間,這動靜應該是樓下傳來。

 遊良推開窗子,順勢望去:“是錦衣衛在拿人,難怪動靜鬧這麼大。”

 聽到錦衣衛這個名字,宴云何心跳就像漏了一拍,有些慌張,又有些期待,這個中滋味,實在難以言述。

 腳步聲一路往樓上來,他們三人皆是獨自出行,沒帶小廝,無人阻攔,便直接被推門而入。

 來者不是宴云何熟悉的面孔,那人目光集中在宴云何臉上,顯然認出了他的身份,當下拱手行禮:“錦衣衛辦案,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錦衣衛職責的特殊性,使他們經常拿一些比他們官位高很多的犯人。

 這人闖了進來,就是認出了宴云何的身份,也不見多害怕,勉強全個禮數,也是以免落人口實。

 遊良剛想說話,方知州便在桌下安撫地按了按他的手,遊良一怔,面上浮現掩不住的笑意,便沒再多說。

 這時有一錦衣衛跟著進來:“人犯抓到了,你在這裡耽擱甚麼呢?”

 宴云何主動道:“這麼大陣仗,是在抓誰?”

 那人再次抱拳:“無可奉告。”

 簡直態度實在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宴云何倒沒甚麼,遊良卻將筷子一摔,冷臉道:“真是好大的威風!”

 氣氛一觸即發時,一道聲音從旁傳來:“怎麼回事?”

 兩個錦衣衛立即側身行禮,那位先闖入來的錦衣衛恭敬說道:“指揮使大人,都是一場誤會。”

 遊良見不得這變臉的功夫:“誤會?我們好好在這吃飯,你們闖進來不說,還壞了爺的胃口,可不是甚麼誤會!”

 宴云何自從聽到那個聲音,就再聽不見別的,直到看見門口旋進那道身影。

 虞欽今日瞧著不大精神,身披裘衣,底下紫色飛魚服,更趁他膚白如紙,毫無血色。

 “原來是遊大人。”虞欽不緊不慢。

 遊良斜靠在椅子上:“虞大人,不聽話的下屬還是要多管管,放著他們這樣亂咬得罪人,萬一哪天就招上了惹不起的人,那該如何是好。”

 那兩位錦衣衛一聽遊良這話,頓時變了臉色。

 虞欽憊懶地垂著眼:“他們皆是秉公辦事,遊大人慎言。”

 遊良還想說話,宴云何就開口道:“子君,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不等遊良用眼神罵他重色輕友,方知州便出來說和:“的確不是多大的事,天氣這麼冷,虞大人還要辛苦辦案,不如坐下來喝幾杯,暖暖身再走吧。”

 遊良一聽就樂了,分明是讓虞欽喝酒賠罪的意思,還說得這麼好聽。

 “是啊虞大人,反正人犯也抓到了,就留下來喝一杯。”遊良說道。

 虞欽頓了頓,才道:“你們先下去。”

 他在令那兩個錦衣衛退下。

 身後二人彼此對視一眼,終是聽話地離開,還順便帶上雅間的門。

 虞欽解開了身上的裘衣,竟然真的落座下來,正好坐在了宴云何身側。

 這下桌上不僅有金吾衛,還有皇城司、神機營,以及錦衣衛。

 一個比一個官大。

 雅間的桌子不算大,宴云何感覺到自己的鞋間被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他沒作出任何反應。

 遊良已經給虞欽倒了滿滿一杯酒,正要遞過去,還未伸到虞欽面前,桌子突然震了一下,他嚇得手一抖,酒撒了大半,把桌上的菜都給澆了。

 宴云何順勢站起身,開門叫來小廝,讓他們進來把被沾了酒的菜扯下去,再拿份新的碗筷上來。

 還順便把溫在暖爐上的酒拿起:“這酒都燒沒了,也得添點。”

 小廝拿著那沉甸甸的酒壺,甚麼也沒說,極有眼力見地退了下去。

 等他一回頭,就發現遊良和方知州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望著他。

 唯獨虞欽背對他而坐,看不清神情。

 宴云何挑眉,對二人理直氣壯道:“怎麼了?”

 遊良好似有話要說,但到底沒有說出來。

 等小廝送上了新的酒,不管是遊良還是方知州,誰也沒再對虞欽勸過酒。

 宴云何將肉撈在盤中,藉著暖鍋的遮掩,悄悄地往虞欽的方向推了推,虞欽動作自然地夾了筷放入口中,餘光裡瞧見人吃下東西后,宴云何才鬆了口氣。

 上一回可能就是在祁府空腹飲了杯烈酒,那時他沒能阻止,第二日虞欽就病了,這一回怎麼也不能讓人喝了。

 方知州處事圓滑,不會讓場面冷下來,便拿著一些京城的趣聞同虞欽攀談起來,兩人一來一回,竟有問有答。

 遊良就剛開始沉默了些,後面也加入了話題。

 唯獨宴云何專心致志地下肉,熟了便眼疾手快地撈出來,不多時虞欽那邊的盤子就堆得滿滿的。

 等他意識到桌面上靜了下來,才抬眼道:“怎麼了,你們繼續說啊。”

 說罷他轉頭問虞欽:“剛才瀾之說的那幅畫,你有興趣?”

 遊良在旁邊幽幽道:“難不成你還想買下來送到虞府上?”

 方知州用扇掩唇,擋住了些許笑意,雖然不合時宜,但他見宴云何絲毫沒想遮掩自己對虞欽的在意,那種破罐破摔的模樣,確實有點好笑。

 不過虞欽竟然都會留下來與他們飲酒,宴云何這樣表現,也不出奇了。

 他這個兄弟,還真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實在不爭氣。

 宴云何:“沒想買。”他再次往碟子上壘了塊肉片,那裡已成了高高的小山:“那畫很貴嗎?”

 虞欽也笑了:“石山大師的畫作,不能用金錢衡量。”

 遊良悶了口酒,戲謔道:“說你俗呢!”

 宴云何還未說話,虞欽便低聲道:“此言差矣。”

 見桌上三人都望過來,尤其是宴云何的視線,尤為炙熱。

 虞欽認真道:“宴大人敦本務實,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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