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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2022-08-22 作者:池總渣

 宴云何不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竭力地穩在了同一個頻率。

 如果被虞欽發現自己仍是清醒的,這人肯定會離開,說不定被嚇得短時間內都不會再出現。

 放鬆下來,宴云何就起了疑心,開始思考這究竟是不是虞欽第一次迷暈他,然後偷偷潛入。

 虞欽知道他在宮裡跪了許久,這不稀奇,畢竟是錦衣衛都指揮使,有甚麼風聲都會第一時間傳到他耳邊。

 只是一來就精準地摸到他的右腿,是知道他此處有舊傷。

 他是不是可以猜測,虞欽知道他腿斷過?

 不過當年他被親爹打折腿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京城人盡皆知,虞欽有所耳聞,也不稀奇。

 只要別得知他斷腿的理由就行,宴云何覺得丟人。

 宴云何虛著眼,逐漸適應了黑暗,他看到虞欽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瓷瓶,熟悉的藥香傳來,好像在宮裡楊御醫給他開的,也是同樣的味道。

 難道太醫院的傷藥配方都是同一種?

 宴云何尋思著擇日拜訪太醫院,再要瓶傷藥對比看看。

 不怪他多心,他現在甚麼都懷疑。雖然僅憑區區一瓶傷藥,也不能篤定虞欽和成景帝是否有聯絡。

 虞欽不知宴云何心中的諸多念頭,他將藥勻在指腹,按在宴云何的膝蓋上,緩緩推開,力度始終保持著輕柔,生怕一個用力,就把睡夢中的人給驚醒。

 雖然這睡夢中人,只是一直在裝睡。

 塗完藥,虞欽在床頭又坐了一會,宴云何閉著眼,心裡猜想虞欽接下來會做甚麼。

 結果發現虞欽甚麼也沒做,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宴云何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久久停在自己的臉上,頓時有種又好氣又好笑的心情。

 在他因為想起酒醉之事,去尋對方要個說法時,自輕自賤,劃清界限的是虞欽。

 在牢裡喊打喊殺,兇得要命,也是虞欽。

 結果半夜偷偷摸摸進來給他上藥,現在在這偷看,還是虞欽。

 好笑過後,又感覺到了點心酸。

 要是虞欽不做得這麼明顯,他也可以配合著對方恩斷義絕。

 哪怕做不到,也能裝出個七八分,這些時日他就做得很好。

 在宮裡,在祁府,他都做得不錯,虞欽為何要在這種時候來動搖他。

 就在宴云何思考著要不要翻個身嚇一嚇虞欽的時候,下一秒宴云何就身體微僵,反而是他先被嚇住了。

 只因那淺淡氣息由遠及近,冰涼的髮絲滑過他的臉頰,落在枕上,與他的發纏在一起。

 那是一觸即離的吻,小心翼翼地不敢留下任何氣息,在不驚動宴云何的前提下,全了自己片刻私心。

 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虞欽究竟是膽大還是膽小,總是主動靠近,等真發現宴云何朝他走來時,又躲得比誰都快。

 宴云何知道虞欽為甚麼不敢,他這些時日清楚地瞧見,局勢容不得他們之間走得太近,更何況產生感情。

 只是虞欽的心如果也同他一樣,那他無論如何都想為二人未來努力爭取。

 或許一年裡暫時還不能做到,但成景帝跟太后遲早會分出勝負。

 他相信成景帝能贏,也許到那時,他們無需再顧忌太多。

 只是在現在,他們之間……

 宴云何指尖微動,感覺虞欽的衣服在上面滑過,對方起了身,正如來的那般,至房間裡安靜消失。

 直到對方離開許久,宴云何才睜開了眼。

 他坐起身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悶悶地笑了起來。

 笑夠後,宴云何燃起燈,叫來外面守夜的宋文:“我餓了,去給我弄些點心來。”

 不等人轉身去後廚,宴云何又補充道:“就要桃花酥。”

 宋文見他終於有了胃口,還來不及高興呢,聽到是桃花酥:“之前不是說再也不要吃了嗎?”

 宴云何臉色不變地回道:“現在又想吃了。”

 宋文:“行,我這就去給你弄,除了桃花酥還要不要別的。你這些天都沒吃下多少東西,瞧著瘦了。”

 宴云何倒沒覺得自己胃口有變小,不過他現在的確感到很餓,好像久違的知覺,終於回到體內:“簡單下碗麵就行。”

 吃過麵,用過點心,宴云何漱口後,放鬆地躺在了床上。這一回他比以往都要快入眠,一夜好夢。

 翌日,宴云何發覺隱娘已經一夜沒出現,第二日也沒跟著他,看來成景帝是撤了對他的監視。

 宴云何懶得再去揣度帝心,從宮中散朝後,他主動尋到了方知州,跟著人一塊回府。

 他現在需要儘快找出吳王背後之人,虞欽應該已經跟對方碰過面了。

 以虞欽的性子,就算他直接去問,對方也不會老實說,倒不如他自己來查。

 左右也需要為成景帝防患於未然,尋出背後深埋的敵對勢力。

 如今大晉是內憂外患,邊境有韃靼虎視眈眈,朝堂上有各方勢力互相牽制,稍微推行一道政令,都困難重重。

 好在今年天降瑞雪,明年若收成不錯,國庫也能稍微充盈些許。

 宴云何飲了一口熱茶,便單刀直入:“你們後來把我踢出走私案,我還不知道那批火藥究竟去往何處?祭天大典順利完成,想來那批火藥你們已經找到了吧。”

 方知州神情微妙道:“找是找到了,但自從懷疑吳王並非主謀以後,我總覺得那批火藥好像是故意讓我們找到的。”

 “那批火藥被一批死士半夜運往塔臺,試圖在那處設下埋伏,最後叫我們守在那裡的人抓個正著。”方知州說。

 宴云何想到了冬至前夜,京城那動靜極大的抓捕吳王行動,便道:“看來那些死士身上也有跟吳王相關的標記。”

 方知州回道:“若非如此,怎能立刻抓捕吳王,再怎麼說他也是個藩王。”

 宴云何:“吳王在經過削藩後還能剩多少兵?”

 “明面上是沒了,如果是偷養私兵呢?”方知州眼神微冷道。

 宴云何一驚,剛想說他哪來的銀錢,忽地反應過來:“雲洲僅僅只是其中一個運輸點,若全國範圍有許多這樣的設定,又不僅僅是走私火藥的話……”

 方知州見他即刻想通,頷首道:“藉由這些水路暗道用以走私,日積月累下來,怕是早已積金至斗。”

 宴云何嘶了口氣:“咱們陛下這些年為了邊境軍款還有各地賑災,窮得連私庫叮噹響。好好一個皇帝,忙完奏摺就開始算戶部的赤字,就連他那個乾清宮都久未修繕了。”

 方知州笑道:“陛下都說了,乾清宮一沒破,二沒漏雨,何必要修。”

 宴云何撓了撓額頭:“要是被他知道,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貪去了一大筆錢,又該生氣到摔杯了。”

 方知州老神在在道:“放心,那些杯子都出自名家,摔一個少一個,他捨不得多摔。”

 宴云何嘆聲道:“得趕緊把這背後的人揪出來,感覺能有不少銀子,說不定充入國庫以後,還能給咱們陛下留點填私庫。”

 兩人便開始盤算如何把身後人揪出來,完全是見財眼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兩個不是甚麼朝廷命官,而是窮瘋的土匪。

 議完事後,宴云何還未出方府,就瞧見捧著個鳥籠興沖沖而來的遊良。

 遊良拿著一個學嘴鸚鵡,瞧見宴云何,還高興地讓人看他的鸚鵡。

 那鸚鵡非常機靈,能說不少吉祥話,還會喊方知州的名字,一口一個方瀾之,叫得非常親熱。

 若不是宴云何一會還有事,說不準就留下來逗鳥了。

 遊良見狀問道:“你急著去哪啊?”

 宴云何找了個藉口:“腿疼,應該是舊傷犯了,得回府看看大夫。”

 遊良擔憂地看著他的腿:“怎麼回事啊,一會我讓人送藥到你府上,你記得試試。”

 辭別遊良後,宴云何拿著方知州給的令牌,去了皇城司的點心鋪裡尋人。

 不多時,他從鋪子出來,拿了數瓶藥物,回到府中。

 待到夜色將至,宴云何披著一襲紅色的披風,至府中隱蔽而出。

 行到街上,這才放下兜帽。

 他漆黑的捲髮半束而起,騎著高頭大馬,至街上緩慢行走。

 直到騎到虞府附近,這才停了下來。

 不知等了多久,那穿著飛魚服的身影才緩緩而來,瞧著好似有些疲憊,眉眼也不見開懷。

 宴云何舉起弓弩,插上早已準備好的“箭”,朝對方的斜前方一射。

 虞欽反應敏捷地抽刀一把揮斷了襲來的暗器,霎那間花瓣飛舞,那是一支像生花。

 愕然間,虞欽朝宴云何的藏身方向看來。

 宴云何騎著馬從暗中步出:“虞大人真是不解風情。”

 他看見虞欽微微睜大的眼,忍不住笑了。

 虞欽嘴唇微動,好似即將脫口而出甚麼話,又忍了下來,半晌才道:“遊知何?”

 亮於街燈下的騎馬人,是個少年。

 黑捲髮,淺雙瞳,是跟虞欽有過數面之緣的少年郎,遊知何。

 遊知何騎著馬來到虞欽面前,看了眼地上的花,狡黠一笑,他衝虞欽伸出雙手:“腿腳不便,煩勞虞大人扶我下馬。”

 虞欽下意識地掃了對方的右腿一眼,眉心皺得更緊。

 但他甚麼也沒說,而是朝少年伸出雙手。

 那人抓住他的雙手,從馬上躍下,落進了他的懷裡。

 黑色的捲髮拂過他的鼻尖,獨屬於宴云何的氣息,肆意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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