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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2022-08-22 作者:池總渣

 “何來的感情用事。”虞欽語調緩慢,帶著幾分虛弱:“又談何大計,我甚麼時候說過會加入你們?”

 說罷,虞欽目露諷刺:“加入你們的下場,不過是變成下一個吳王罷了。”

 遊良不贊同道:“是吳王自作孽,又怎能怪我們。”

 說罷遊良爽朗一笑,好似不諳世事的貴公子。

 他其實長得很顯小,難得的是眼睛也生得好,看不出半點算計,乾淨純粹。

 虞欽冷漠打量,難怪宴云何這般信任這個好友,那人從以前開始,就是隻個看外表的。

 遊良抱起雙臂:“你以為我想來拉攏你?還不是被人吩咐。”

 “你說的那些陳年舊事,我自己都能查到。要真想要拉攏我,就讓背後之人現身。”虞欽沉聲道。

 遊良的身後的人,他動用了錦衣衛的力量都沒有查出絲毫。

 如果不是遊良在胡說八道,那便是這人籌謀已久,在京城隱藏甚深,深到避開了錦衣衛和皇城司的眼線,佈下天羅地網。

 如果是當年先太子府中之人,又有誰能做到這般地步。

 遊良不解道:“分明你與我們都有著同一個目的,為甚麼就是不能來助我們一臂之力。”

 虞欽毫不客氣道:“藏頭露尾,不值得信。”

 “確實,如果我是你也不會輕易相信。”遊良摸了摸下巴:“但是虞大人,在仇人面前搖尾乞憐,被人玩弄的感覺就這麼好,好到你念念不忘,竟然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就算我們再不可信,也不會比你現在的選擇更糟。”

 他的字字句句,皆是往虞欽心上扎刀。

 遊良靠近虞欽,聲音充滿憐憫:“東宮謀逆案或許你早已查清,那麼這件事你是否知道呢?”

 虞欽不悅他的故弄玄虛,沒有作聲。

 遊良也不介意:“就當我們再送你一份見面禮。”

 “虞長恩不是外人所知的那般,死於獄中自盡。”

 遊良看著虞欽震顫的瞳孔,一瞬間變化的神情,輕聲道:“你的祖父是悽慘地被人折磨至死,然而直到死之前,他都不願說出一句汙衊東宮的話。”

 “你猜猜看,當時審訊他的人,會是誰呢。”

 ……

 宮中,隱娘坐在成景帝命人搬來的椅子上,彙報宴云何這些時日的行程。

 成景帝手裡慢條斯理地撥開一個橘子,取出一瓣放進唇裡。

 聽到虞欽出現在祁少連府外時,也沒露出絲毫情緒變化。

 反而是聽見宴云何同隱娘說的那番話時,才低笑出聲:“這是藉著你衝朕發脾氣呢。”

 隱娘猶豫再三,還是道:“宴大人說得也沒錯,他要是真有其他心思,何必跟太后作對。”

 成景帝將剩下的橘子,放到了隱娘手中。

 隱娘乖乖接過,吃了一瓣,被甜得牙都疼了。

 她始終無法理解成景帝為何能吃下這麼甜的東西,這人是沒有味覺嗎?

 成景帝慢聲道:“朕不缺忠心的人,只缺有用之才。淮陽戰功赫赫,治理軍中貪汙也頗有成果。只是我對他的期望,遠不止於神機營。”

 這是隱娘第一次聽到成景帝對宴云何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

 不過緊接著,成景帝語氣一轉:“感情用事者,最易出紕漏。”

 隱娘心頭緊懸,她好似聽懂了成景帝的潛臺詞。

 成景帝輕聲嘆氣:“多少年才出一個祁少連,朕等不及了。”

 “所以朕為他備了一個磨刀石,若是效果不錯,寒芒出鞘之日,便是淮陽重獲新生之時。”

 隱娘聽得似懂非懂,成景帝也沒解釋,而是將一顆新的橘子放到了她手裡:“兄長雖好,但白茵已經死了。”

 “從前便只有朕護得住你,現在也一樣。”成景帝不緊不慢道。

 隱娘握緊了手裡的橘子:“謝陛下賞賜。”

 ……

 宴云何坐在方府裡,看著手裡的在摘抄下來的供詞:“吳王真是這麼說的?”

 方知州沉重點頭:“他現在到處攀咬,恨不得將所有人都拖下水,尤其是……還提到了當年東宮謀逆案。”

 宴云何眼神漸冷:“都說了甚麼?”

 “吳王說太后和陛下都是當年陷害東宮的始作俑者,太子佑儀就是被這二人合謀害死,罪魁禍首穩坐朝堂,他是為先太子報仇,是替天行道。”方知州說道。

 宴云何用將那張紙用內力震得粉碎:“那時陛下才幾歲,真是胡言亂語!”

 方知州沒有說話,宴云何同樣陷入沉默。

 他們都知道,還是十歲的成景帝或許不能做到,但撫育成景帝的人,是位至四妃之一的德妃,確實很有可能會跟當時的姜後聯手。

 吳王所言,或許真有其事。

 只是在成景帝登基後不過幾年,德妃就已病逝。

 事情都過去多年,連成景帝想要翻案都如此艱難。

 要是成景帝知道,被自己視作親母的德妃,當年也有可能也參與了謀害東宮,心中會作何感想?

 不過這也不是宴云何該關心的事,他即刻站起身:“讓我去會一會吳王,我倒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瘋了。”

 方知州露出了為難的神情:“自從他開始胡言亂語,陛下就不許任何人入內,連士兵都只能在外看守。”

 宴云何不解道:“陛下這麼做不是更加落人口實?”

 見方知州面色有些微妙,宴云何問:“陛下還做了甚麼?”

 “還斷了水和糧。”方知州道。

 宴云何神色微變:“多久了?”

 方知州:“將近兩日。”

 成景帝難道是想要活活餓死吳王,在對方說了這種話的情況下?成景帝為甚麼要這麼做,是怒極攻心,還是另有緣由?!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重點:“現在牢裡除了吳王,一個人都沒有?”

 方知州頷首,宴云何猛地站起身:“不好!”

 天牢。

 這裡向來只關押朝廷重犯,按理說王爺犯罪,最嚴重莫過於圈禁宗人府,終其一生不可出。

 吳王有想過,事情敗露自己有可能會死,但成景帝不會殺他,也殺不了他。

 小皇帝連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穩,哪還敢碰他?

 吳王進來的第一日時,還這般想著。可是當身邊的守衛離開,再也沒有飯食進來時,他卻感到了害怕。

 他好像被遺忘在了這裡,要被活生生耗死。

 吳王喉嚨啞了,聲音也氣若游絲:“有沒有人,快來人啊,你們這群蠢貨,要是本王死了,你們才是真沒活路了!”

 但很快,他連喊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時響起了一道腳步聲,吳王欣喜地撲了過去,他將手直直地伸出欄杆:“水,快給我水!”

 一道清涼的液體倒在了他的手上,吳王手接不住太多,撒了大半,但他也不在乎,仔仔細細舔著手上剩餘的水。

 但是隻有一點水,根本緩解不了他的乾渴。

 他再次將手伸了出去,這一回那人卻沒有再倒給他。

 後知後覺地,吳王發現了不對。

 來人一身黑色披風,頭戴兜帽,看不清模樣,身上未著士兵所穿的盔甲。

 吳王迅速地收回手,成功地躲過了對方揮下來的金刀。

 他雙手撐地,往後狼狽地躲開:“想殺我?是誰派你來的!”

 那人不出聲,只用金刀劈向鎖鏈,一下未成,便再次抬手。

 還未劈下第二回 ,攻勢就被擋住了,宴云何氣喘吁吁地用劍擋住那刀,用力挑開。

 他閃身擋在那人身前,壓低聲音,又驚又怒道:“你是不是瘋了!”

 他緊緊盯著面前的人,那人有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但那雙眼睛,宴云何卻認得一清二楚。

 無論虞欽扮作甚麼模樣,他都能認得出來。

 這樣一雙眼,又如何能不認得呢!

 宴云何再次擋下了虞欽揮下來的金刀:“你冷靜點,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

 虞欽眼神又深又冷:“我知道,讓開。”

 “我不讓!”宴云何胳膊泛起一陣痠痛,他知道虞欽剛剛揮下來的力道是認真的,但他不可能讓。

 刀身被內力震得嗡鳴,宴云何足下的地面都因為承受了強烈的力道,而輕微裂開。

 他不會讓虞欽做出無可挽回的錯事,謀害親王,哪怕是一個被認定謀逆的王爺,也不是虞欽能揹負的重量。

 大牢的防守為何會這般薄弱,他們在裡面鬧了這麼大的動靜,都無人進來。

 是因為很多人都想讓吳王死。

 不管是太后還是陛下,就是宴云何都想讓吳王死,但吳王不該死在虞欽手裡。

 到底發生了甚麼,虞欽為甚麼會這麼衝動,他不是這樣的人啊!

 宴云何狼狽地擋下了虞欽越發狠戾的攻擊,吼道:“你到底怎麼了,能不能冷靜點!”

 忽然,他看到了曾經見過的東西。

 那個讓他渾身僵硬,好似那段無能為力的時光,再次逆轉的東西。

 虞欽眼裡含淚,那雙溼潤的眸子,冰冷地看著宴云何,沒有絲毫的情緒:“我說了,讓開!”

 宴云何心口猛地一縮:“你究竟怎麼了,我可以幫……”

 “你幫不了我!”虞欽粗暴地打斷了他。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你都幫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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