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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2022-08-22 作者:池總渣

 宴云何夾了塊羊肉塞進嘴裡,肉質鮮美軟嫩,被熱湯滾過,再沾上調料後一口嚥下,整個身體都暖了。

 他幸福地彎起眼,不得不說口腹之慾得到滿足後,還是相當令人愉悅。

 一口肉,一口酒,宴云何舒適地長聲嘆了口氣,主動打破了空氣中的安靜:“看來不用我介紹,你們就已經不打不相識了。”

 遊良小心地瞅了方知州一眼,察覺到對方並沒有阻止他說話的意思,這才輕聲開口:“甚麼不打不相識,我從不對女人動手。”

 隱娘見到遊良那個表情,就覺得好玩。她曾經也有一個和遊良年歲相近的弟弟,自小跟她打打鬧鬧,感情甚佳,只是後來……家裡只剩下她一人。

 “子君是你的字嗎?”隱娘問道:“名遊良,字子君,看來你父母想你成為一個翩翩公子,才給你起這個名。”

 遊良不高興隱娘直接喊他的名:“都是親近的人才能這樣喊我。”

 隱娘給遊良夾了塊肉,笑眯眯道:“我不跟你搶了,把肉給你,現在我們能親近點了嗎?”

 遊良面上閃過些許赧然:“你這女人怎麼回事?”

 宴云何看著他們倆的互動,不動聲色地看向方知州,出乎意料的是,方知州正專心下肉,好想面前的鍋對他來說更有吸引力。

 再回過頭,隱娘還在逗遊良,卻見遊良羞憤之中,又飛速地瞟了方知州一眼。

 只是不知那目光,究竟是求助,還是別有意味。

 但方知州沒有回應遊良,吃肉的同時,還順便夾了塊肉放到宴云何碗裡:“別看了,再看肉就要沒了。”

 宴云何覺得這桌上的戲,比羊肉暖鍋還吸引人,他本置身事外,奈何方知州這傢伙心黑,玩了招禍水東引。

 遊良的目光立刻隨之而來,待他仔細看了宴云何一眼,就發現了不對。

 他到底曾在東林書院待過,也跟宴云何他們一同升上的率性堂,自然也不是蠢人。

 “宴淮陽,你到底從哪回來。大晚上的一身黑,莫不是做賊去了?”遊良緩過神來,那慣來毒辣的嘴也隨之出現。

 遊良眼珠微轉:“不對,你剛進來的時候,笑得那叫一個滿面春風,看來不是做賊,而是偷香竊玉去了。”

 隱娘雙眼微睜,隱隱興奮:“之前有個叫陳青的漢子說淮陽沒了娘子,淮陽還說他胡言亂語,看來這娘子真有其人啊。”

 方知州唇邊浮現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遊良也露出瞭然神情,唯獨宴云何,從看戲到被捲入其中,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

 該說方知州和遊良不愧是多年好友嗎,這般默契。隱娘聞言,立即將好奇的目光轉到了宴云何身上:“是誰啊?”

 方知州悶聲笑道:“京城第一美人。”

 遊良接了句:“東林書院院花。”

 隱娘立即調動自己的記憶,從龐大繁雜的京城訊息網中搜羅,符合條件的只有一人:“御史大夫左英山的女兒左雲蘭?”

 這個名字宴云何今早從孃親嘴裡聽說過,他久在邊境,對京城的世家雖有了解,但沒了解得這麼深入,連人家女兒的名字都記得清楚。

 隱娘眉頭緊皺:“我記得左雲蘭今年才十六吧,宴云何你虧不虧心,你的年紀都可以當她爹了!”

 遊良立即放聲大笑,方知州亦沒能忍住,用摺扇掩住嘴唇。

 宴云何感覺隱娘那句話,簡直像致命一擊:“也沒有差這麼多吧,怎麼就當爹了?”

 隱娘嫌棄地望他:“左家養出這樣一個女兒不容易,應該會送進宮,勸你別想了。”

 宴云何饒有興趣道:“如果她入宮,該好好想一想的人應該是你吧。”

 “我能想甚麼,陛下婚姻大事,豈是我能干預的。”隱娘瀟灑道。

 有時候宴云何都羨慕隱孃的灑脫,看似喜歡陛下,實則又很自由。

 雖然時常抱怨陛下不調她回京,但隱娘在雲洲生活安然,上次見面時,他也發現隱娘將自住小宅打理得很好。

 如果真的對雲洲沒感情,是不會這樣費勁心血,經營周遭的一切。

 見他表情放鬆,隱娘又看遊良和方知州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沒猜中。

 於是繼續往前猜,把東林書院女學子,盛名京都的姑娘都猜了個遍,最後她面色都變了:“淮陽,你喜歡的人該不會已有家室了吧,這麼神秘。”

 見她越猜越離譜,宴云何笑著打斷:“行了,別猜了,你是猜不到的。”

 方知州主動接過話題:“隱娘怎麼把京城歷年的女子記得這樣清楚?”

 遊良贊同道:“就是,你這人可奇怪,正常人會記下這麼多訊息嗎?”

 隱娘道:“甚麼時候金吾衛也管查案的事了?”

 “方瀾之,宴淮陽,你們是不是都知道她的身份,只有我不知道?”遊良急了,有種被拋下的感覺。

 這桌人的身份,他們三個確實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遊良不好糊弄,正想著該找甚麼理由,方知州氣定神閒道:“隱娘是我遠房表妹,那會永安侯夫人問我有沒有適齡女子,我便引見了她。”

 遊良不是很信,還想說話,方知州便很平靜地說了一句:“怎麼,你也想結識我身邊的適齡女子?”

 只一句話,就叫遊良成功閉嘴。

 一頓羊肉暖鍋,吃得賓主盡歡。老僕上前收拾,宴云何跟著隱娘,他有事拜託她幫忙。

 隱娘見他神色,便知他有事要說。

 只讓對方在廳堂稍等,她把宴云何先前囑咐她的東西拿過來。

 宴云何在雲洲拜託隱娘收集青衣幫的資訊,他既然答應了陳青,要為他們幫裡的人尋條後路,便不會忘記。

 但在幫忙之前,他也得確認陳青同他說的那些是事實。

 隱娘拿出了厚厚一沓文書,並告訴他:“你要我收集的東西,我簡單看了一下,青衣幫確實只求財,不害命,平日裡甚至還會去幫助附近的村民,勉強算得上義匪。”

 宴云何接過那些文書,點了點頭:“做得不錯,我還有一事想要拜託你。”

 隱娘為難道:“雲洲之事,陛下的意思……”

 宴云何拿出了一卷輿圖:“不是公事,是我的私事。”

 他將輿圖往桌上一展,上面用黑筆圈出了三個地點:“我想讓你幫我查檢視這三個地方的地形。”

 隱娘探頭望去:“這是黑嶼亂山,你怎麼突然想要查這個?”

 宴云何笑而不語,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銀票,推了過去。

 隱娘瞬間眉開眼笑,收下銀票:“三天內就給你打聽好,連那裡有幾塊石頭都給你查得一清二楚。”

 宴云何伸指點在其中一處:“這個懸崖下有個石臺,人就算摔了下去,也能僥倖留下一條性命。”

 “我需要你查一下另外兩個地方,是否有類似這個懸崖上…… ”他沉吟了一會,才找好了措辭:“絕處逢生地方。”

 隱娘收人錢財,替人辦事,當下說了句明白。

 此事一了,宴云何就找到了方知州,要來記錄虞欽近年事蹟的卷宗。

 不是他不想要全部,而是皇城司對所關注的人,記錄的事情過於繁瑣,他只想知道,虞欽這些年究竟做甚麼去了,好歹一個錦衣衛都指揮使,怎麼能窮成這樣。

 還有就是……到底哪來的小姑娘!

 方知州正好要去點心鋪,就把宴云何一同捎上。

 他倆都走了,遊良自是不好繼續留在方府,三人一同出門,分道而行。

 宴云何看著遊良的背影,問方知州:“你能瞞到幾時?”

 方知州沉穩道:“能瞞一天是一天吧。”

 點心鋪下,皇城司京城總部,方知州一進去就被數個親事官包圍。他直接讓人帶宴云何去調出虞欽近年來的文書。

 內容應該是精簡過的,沒有宴云何想象中的那麼嚇人。

 宴云何翻看著那些記錄,發覺虞欽只要進宮之後,記錄便會停止。

 這太奇怪了,他以為在宮裡,皇城司更該無孔不入。

 還是說為避免窺探陛下行蹤之嫌,宮裡不會有皇城司的人?

 宴云何抱著疑問又翻了幾頁,發覺虞欽的生活,堪比苦行僧。

 每日下值後便會回府,跟旁人幾乎沒有來往,獨來獨往。

 逢年過節,也就去街上吃碗湯麵,然後歸家。

 記錄的內容平鋪直敘,宴云何卻看得津津有味,很快他就看見了真正讓虞欽變窮的原因。

 原是自虞長恩在京城做官以後,便一直資助著慈幼莊裡的孩童。

 虞長恩為官清廉,銀兩有限,資助的孩童並不多。

 後來虞欽的母親林芷嫁入來後,知道授人予魚不如授人予漁。

 專為慈幼莊開設了數家商鋪,從商鋪賺到的錢,繼續供慈幼莊。

 孩童們長大後,如果想找營生的活,也可以進入這幾家鋪面。

 這件事在虞長恩過世以後,便由虞欽接手過來。

 但虞欽顯然並不擅長管理這些商鋪,營收很不理想。他便拿自己的俸祿,以及宮裡得來的賞銀,繼續填這個窟窿。

 又翻過一頁,發覺虞欽本想收養一個只有六歲的小姑娘,後又不知為何,放棄了收養,轉而為那個小姑娘尋了對沒有子女的夫婦。

 難道送桃花的小姑娘,就是這個小姑娘?

 宴云何按著額頭苦笑道:“虞寒初,你竟然讓我吃了個孩子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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