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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2022-08-22 作者:池總渣

 水沒過臉頰,溼透他前襟的同時,也驚動了虞欽。

 宴云何將臉從缸中抬起,臉上倒是洗乾淨了,整個人卻都溼透了。

 額髮溼成一縷縷,耷拉在眉角,瞧著更像下雨天被弄溼的小狗。

 好在那失速的心跳,彷彿也被主人這突如其來的“冷靜”給震住了,緩速不少,在胸腔裡安然地跳動著。

 宴云何回頭再看虞欽,果然不再像剛才那般心跳加速,而虞欽則是用一種在看無法理解事物的目光,與他對視。

 然後虞欽抓起掉在桌上的筷子放好,沉吟了一會才道:“一會記得把缸裡的水換了。”

 他沒有問宴云何為甚麼突然發瘋,可能在虞欽看來,宴云何本就是那種經常幹出驚人之舉的人。

 虞欽用手帕擦了擦眼尾,大概是吃人嘴短,這次他沒對宴云何的捉弄露出冷臉,只是反覆擦拭,直到沒有殘留。

 宴云何定睛一瞧,覺得擦了還不如不擦,手帕也不知甚麼材質,幾下便磨紅了虞欽眼尾。

 那側臉猛地看過去,瞧著就像哭過。虞欽也會哭嗎,看著就無情也無淚。

 宴云何托腮盯著虞欽把面裡的配菜吃完,又飲了口湯:“味道不錯吧,這可是我拿手絕活。”

 虞欽頷首道:“尚可。”

 最後那缸被宴云何弄髒的水,還是用銀子解決了。叫了幾個東林書院的僕役,重新打了一缸水,再將弄髒的那缸燒熱送到宴云何房中,他晚上梳洗用。

 回程路上,夜風有些寒涼,宴云何頭髮又溼了大半,他不耐地摘了發冠,指腹揉開團在一起的發。

 提著管事給的燈籠,暖融的燭光照亮了黑夜下的宴云何,濃睫掩著雙淺淡的眸子,眉骨銜接鼻樑,有股說不出的韻味,確實不像漢人。

 但也能因此看出,被永安侯這般疼愛的宴夫人,年輕該是絕色。

 轉眸就察覺虞欽在瞧他,宴云何樂了,故意問道:“好看?”

 好看算不上,就是有點傻,虞欽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宴云何輕嗤一聲,沒多計較,伸手往懷裡摸出了玉佩,搭著那盒胭脂一起遞給了虞欽:“送你。”

 虞欽駐足,他住的寢居已在不遠處,宴云何財大氣粗,兩人住的不是一個地方。

 宴云何沒感覺到虞欽要接的意思,不由奇怪道:“拿著啊,你不會又覺得這是捉弄吧!”

 虞欽停留的地方,恰好有根圓柱,月色淺淺落了他的半身,手中的燈籠,沒能照亮他的神情:“宴云何。”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喊宴云何的名字,令宴云何不由緊張起來。

 “就此休戰。”

 宴云何愣了愣,緊接著他身體顫抖著,不多時便沒忍住笑出了聲:“得你一聲休戰不容易。”

 其實也容易,一碗麵就搞定了。

 虞欽沒有跟著他笑,慢聲補充了下一句:“到此為止。”前後兩句看似意思相同,實則不同。

 就此休戰是指宴云何得罪過虞欽的地方,再不計較。

 到此為止,卻是指兩人的關係,不會再更進一步,只是關係不熟的同窗,自然也不會收這生辰禮。

 虞欽將手裡的燈遞給了宴云何:“更深露重,路上小心。”

 宴云何接過了燈籠,提手上還殘餘著另一個人的溫度,可惜那人性子涼薄,還沒這點餘溫燙。

 後廚的那稍許時光,彷彿鏡花水月。

 十年前的虞欽已是那麼難以接近,何況是十年後的虞欽。

 ……

 宴云何在城門外候了一夜,灰頭土臉,面上的鬍子甚至還有餅的碎屑,邋遢得要命。

 只看外表,他與身著錦衣,佩金面具的虞欽,遙不可及。

 他不知道虞欽看了他多久,約莫是沒多久的,因為對方很快便騎著馬,越過了熙攘的人群,在城門士兵的恭迎下,進入京都。

 陳青湊到他身邊,小聲道:“大哥,他看了你挺久的。”

 “沒事,別做賊心虛,反倒自亂陣腳。”宴云何道。

 虞欽定是有懷疑,但他一個由虞欽親自弄“死”的人,又如何能化身成胡人出現在京城。

 宴云何琢磨著昨夜到今晨,他和虞欽的短暫接觸,確定自己應該沒露餡。

 如果虞欽竟然能在這短短的接觸中認出自己,那這人不是暗戀他,就是恨他入骨。

 前者絕無可能,後者也不至於。

 他和虞欽那些年談不上莫逆之交,後來虞欽出事,他也沒能幫上忙,但那種情況下,誰也救不了虞家,何況區區一個宴云何,虞欽不會因此恨他。

 便是後來殺他,也只是奉太后之命行事。

 越想越心涼,在懸崖上被掀開的是宴云何的秘密,是他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

 虞欽是甚麼時候發現的,是從一開始,還是最近才察覺,對方又是怎麼看待他的?

 多想無用,結局是虞欽將他推下懸崖,沒有絲毫留情。

 不管虞欽對他是甚麼感覺,都不會是宴云何期盼的那種。

 進入城後,宴云何帶著陳青來到了皇城司坊間接頭處,一間點心鋪。

 身為皇帝的耳目,大晉最神秘的機構,接頭處竟是間點心鋪,未免過於接地氣。剛開始宴云何得到皇城司的助力時,也有這種感覺。

 而成景帝一開始創辦皇城司的目的,就是令其融入民間,無處不在,無所不能。

 皇宮中已有錦衣衛,皇城司為了避其鋒芒,只能另尋僻徑。

 事實證明,成景帝這一做法十分有效。

 比起日漸壯大,變得臃腫的錦衣衛,深埋民間的皇城司有時候更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宴云何讓陳青跟掌櫃一塊待著,他自己獨自往裡走。

 點心鋪看著很小,實則繞過櫃面往後走,廚房裡有一個石門,掀開往下,順著樓梯,走過一條窄長的暗道後,而後豁然開朗。

 夜明珠將此處點得明亮,穿著統一服飾的皇城司親事官來往穿梭,四處皆是隱娘那處見過的中藥櫃,親事官從中取出訊息,又放入新的內容。

 最後由皇城司提舉官統一將重要訊息編製成冊,呈給成景帝。

 提舉官是宴云何的老熟人,皇城司過於神秘,若不是成景帝授意,宴云何怕也沒機會見到這位提舉官,自然也不會知道對方的身份。

 他來得早,提舉官此刻正好在議事,見到宴云何那張臉時,聲音也沒有停頓,好像根本不奇怪為甚麼這樣的秘密場所,會出現一個胡人。

 宴云何摘了面具,衝提舉官苦笑了下:“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已收到風聲。”

 提舉官吩咐好下屬要做的事後,便揮手讓人退下。

 待屋裡只剩下二人時,提舉官才道:“確實聽說了,你跟虞大人昨夜在客棧偶遇,今早城門狹路相逢,可惜我不在場,沒趕上這齣好戲。”

 宴云何皮笑肉不笑道:“方知州,你就是不在場,這戲也沒少看啊。”

 方知州靠在椅子上,手裡摺扇輕搖,身上的翰林院修撰的官服還未脫,這是一下值就來了這裡。

 在他們這群人中,方知州算是正兒八經走了文官的路子,四平八穩地進入了官場,先入翰林院從典籍做起,慢慢熬資歷,再穩步升階。

 這也的確符合宴云何所瞭解的那個方知州,他相信假以時日,方知州肯定是他們之中官做得最高的那位。

 但他萬萬沒想到,方知州竟然暗中接手皇城司,成了陛下的心腹。

 看來他離開了京城這些年,方知州也另有機遇。

 皇城司初設之時,還是個燙手山芋,那時的方知州不過才二十三,竟敢接下來,還在短短五年裡將皇城司迅速壯大。

 他在得知皇城司到底是誰在掌管後,只覺得幸好方知州是自己人。

 不得不說成景帝看人的目光實在毒辣,連和方知州認識多年的宴云何,都不知道這人還有這等潛力。

 方知州放下摺扇,說明打趣到此為止,該說正事了:“你兩日前送來的訊息已經給陛下看過了,你為何會懷疑那背後購買火藥之人,會在祭天大典當日下手。”

 宴云何說:“這只是我的猜測,你記不記得去年祭祀塔臺被雷劈過的事情。”

 “怎會不記得,姜太后藉著此事狠狠挫了陛下的銳氣,還令陛下身著素服,避開正殿議事。”方知州道。

 宴云何頷首道:“修建天塔這件事應該是歸於工部管理,如果趙祥僅僅只是走私火藥的數目不對,不足以證明甚麼。”

 方知州早有準備,他已讓人將趙祥生平都整理成冊,備在桌上。

 宴云何卻不用看:“我在查趙祥案時,這些東西已經看過了,趙祥沒有參與祭祀塔臺的修繕。”

 方知州若有所思道:“雖說趙祥沒有參與,但這畢竟是工部的重要事務,他不可能完全不清楚。”

 “所以我在想去年祭祀塔臺被雷劈開這件事,或許不是意外。”宴云何道。

 方知州立刻明白了宴云何的意思,祭祀塔臺究竟是被劈開的,還是在有心人士的安排下被炸開的,尚不可知。

 畢竟雷雨天多的時節,一些宮殿也時常遭遇雷害。

 “要真如你所說,有人故意將塔臺炸開,那萬一被人發現不對,房屋坍毀並非雷害,豈不是提前暴露?”方知州找出了祭祀塔臺的修建圖,鋪在桌上。

 宴云何順著鋪開的修建圖,點了點祭祀塔臺的位置:“確實,除非工部有他們的人。”

 將人禍變成天災,說易不易,說難,其實也沒那麼難。

 找準時機炸開天塔,再想辦法收買勘查是否雷害的官員,便能瞞天過海。

 方知州面色一沉,看著修建圖:“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們極有可能在修繕的過程中,將火藥藏於其中。”

 宴云何還未說話,方知州就自己否決了這個想法:“就算工部有他們的人,將火藥藏在修建好的祭祀塔臺裡還是太難。修繕現場人多眼雜,不可能保證萬無一失。”

 宴云何贊同道:“不管他們何時下手,只要沒抓到幕後之人,一切都不算結束。”

 方知州輕聲嘆道:“趙祥也是個人才,竟然能從這麼多蛛絲馬跡中發現不對。還能在被害前將火藥換成火銃,引起我們注意。”

 宴云何感慨道:“人雖然貪了些,但還算忠心。”

 趙祥想要掩蓋自己買賣火藥之事,只需銷燬證據,不深查火藥去處便是了。當個糊塗官,說不定還能留下性命。

 很顯然,趙祥沒有選擇這麼做。

 方知州站起身:“趙祥那個外室我已查到蹤跡,但是陳青所說的那位讓他以青衣幫的名義運輸火藥的人,暫時還沒找到。”

 宴云何把修建圖往方知州那裡推了推:“祭祀大典馬上就要舉行,陛下的安危最重要。”

 方知州:“明白,那趙祥這邊就交給你了。”

 宴云何把扯下來的人皮面具往旁邊一丟:“好說,在那之前先換張皮吧。”

 方知州打趣道:“怎麼了,當個胡人挺適合你的。”

 “太醜了。”宴云何一本正經道:“不適合你玉樹臨風的宴公子。”

 方知州摸了摸下巴:“難道是虞大人嫌你這皮子太醜?”

 宴云何嘴角抽了抽:“我倒覺得虞大人太喜歡了,這麼惦記,偷看了不知多少眼。”

 方知州哈哈大笑:“我這裡有個精通易容術的,我讓他給你易容,必將你重新打扮得英俊瀟灑。”

 ……

 陳青跟點心鋪的掌櫃閒聊,掌櫃話少,大多時候都是陳青在說。

 掌櫃可能嫌他太吵,遞了盒點心給他,沒想到吃的也堵不住陳青的嘴,他竟然邊吃邊說,點心碎渣噴得到處都是。

 不等掌櫃嫌他,通往後廚的門簾就被掀了開來,一個瞧著才十多歲的少年郎陰著臉走了出來。

 那少年郎瞧著不過十六,面容尤帶稚氣,只是那雙淺色雙瞳過於熟悉。

 陳青目瞪口呆,看著那少年郎,對方徑直走到他面前,張口就是陳青識得的那把聲音:“走吧。”

 “宴……宴大人?”陳青不敢相通道。

 宴云何渾身的骨頭都在疼,正不耐煩呢:“怎麼了?”

 陳青站起身:“你怎麼變小了?”

 不但矮了,整個人都縮小了一圈。

 宴云何想到剛才自己變小的過程,臉色更陰沉了些:“一種縮骨功法。”

 實在太疼了,宴云何雖然常年學武,但在那位易容術師的手法下,還是感到了痛不欲生。

 陳青嘖嘖稱奇:”大人,你這個樣子就算親自走到虞大人面前,他也絕對認不出來。”

 宴云何當然知道,若非如此,他早就衝到方知州面前同人打一架了,總感覺方知州是故意讓易容師選了個這般折磨人的法子。

 他本以為趙祥的小妾,萬花樓的梁音兒早已逃離京城,沒想到對方竟一直藏在城中,

 梁音兒住在正東坊的神廟街,在京都輿圖上,位處於錦衣衛正下方,不過三指距離。

 地圖上的三指,現實中也有一定距離。

 約莫是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燈下黑反而叫人一直尋她不到。

 亦或是趙祥已死,看起來此事已了。陰差陽錯間,梁音兒反倒倖存下來。

 宴云何到神廟街時,街上相當熱鬧。

 祭祀大典馬上要到,神廟街本就供奉神佛,街邊攤販不少有賣香燭燈油,還有賣酒的商販。

 宴云何帶著再次換了張臉的陳青,穿梭在人群間。

 看著就像不知哪家的小公子帶著僕役跑了出來,路上的商販不少人衝宴云何吆喝,希望他留步買些東西。

 宴云何倒是想買,可惜有正事在身。

 找到梁音兒時,這個萬花樓出身的女子,此刻正坐在院子裡洗自己的衣裳。

 曾在青樓時的姿色不再,瞧著憔悴不少,看見宴云何時,驚慌地站起身,轉身想跑。

 無須宴云何多說,陳青便上前想將人拿住。

 本以為只是個弱女子,怎麼都該輕輕鬆鬆,但宴云何卻在下一秒來到陳青身後,一把將這個大個子提起,拉到身後,一手擋住了梁音兒的手腕。

 梁音兒手裡藏著一枚簪子,簪上隱隱藍光,瞧著便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梁姑娘,你別怕,我們是趙大人安排來保護你的人。”宴云何溫柔道。

 梁音兒警惕地看著他們,步步後退,並沒有被他的話語打動:“甚麼趙大人,我不認識!”

 宴云何拍了拍陳青的肩膀,讓他去院子門外守著。

 陳青離開後,宴云何拿出皇城司的令牌:“姑娘可識得這個?”

 梁音兒緊緊盯著宴云何手裡的令牌,半晌才鬆了手裡的簪子。簪子摔在地上,擲地有聲,而宴云何也賭對了。

 趙祥的後手,就藏在這個女子身上。

 梁音兒眼眶泛紅,這個弱女子孤身逃離在外,不知提心吊膽多少日,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如今,她等的人終於來了。

 宴云何將令牌遞了過去,梁音兒仔細地看著手裡皇城司的令牌,衝宴云何點了點頭:“大人,請隨我來。”

 陳青守在門外不多時,他視力極好,遠遠便瞧見有一群身披紫袍,腰佩長刀之人策馬而來。

 是錦衣衛!

 陳青立刻轉身入院,而此刻宴云何正勸梁音兒隨他一同離開。

 梁音兒卻不願,她扶門淺笑,淚眼盈盈:“若不是趙郎將事情託付於我,我早該隨他而去,如今事情已了,我便再無掛念了。”

 陳青大步而來:“大人,錦衣衛來了。”

 宴云何目光一厲,再看梁音兒。

 梁音兒雙手攏於腰側,衝宴云何行了一個禮:“大人不必擔心,奴絕不會透出任何訊息。”

 她早已心存死志。

 還未起身,頸項一痛,梁音兒昏了過去。

 宴云何抓著她的胳膊,絲毫不憐香惜玉地把人搡到了陳青懷裡:“帶著她回點心鋪。”

 陳青作為有婦之夫,攬著梁音兒簡直像個燙手山芋。

 不過看宴云何疾言厲色,也不敢耽擱,把女人往自己肩上一扛,就跟搬貨般從後門離開。

 宴云何飛身趴於屋簷上,只祈禱這次來的錦衣衛,只是群中看不中用的。

 但門被踢開,領頭而入的人,正是那佩戴金面具的虞欽。

 令宴云何不僅懷疑,數日前他沒有傷到虞欽,若不然這人怎麼這般有精力,身受重傷還能到處盤查。

 這種活交給下邊的人不好嗎?非要自己親自出馬?

 宴云何心中腹誹,他起身施展輕功,動靜還是引來了注意力。

 只聽身後一陣喧譁,拔刀聲不斷,沒一會就有人隨在了他身後,陰魂不散。

 宴云何仗著自己熟知京都地形,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著,不多時他看到有一窗戶大開,便縱身躍了進去。

 裡面有人驚呼一聲,宴云何定睛一瞧,竟是一個只著紗衣,唇紅齒白,身嬌體軟的……男子?

 他到了個甚麼地方?

 剛才好像經過了萬花樓,萬花樓這條街最後一家好像是……南風館?!

 宴云何面色微青,但也來不及再逃出去選其他的藏身之處。

 他反手關上了窗,上前一把點住了男子的啞穴,然後粗暴地把人往床上一推,用被子蓋住。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是宴云何這件事不能暴露,虞欽同他對過招,若是他出手,說不定就會被發現身份。

 也不能真被錦衣衛捉了去,他身上還藏著梁音兒交給他的東西。

 真是陷入兩難之地,宴云何咬著牙,望向床上的男子。

 對方瑟瑟發抖,哆嗦著回望宴云何,只覺得這小公子煞氣十足,他不會是要命喪當場了吧。

 南風館樓下。

 千戶江松抱拳對虞欽道:“大人,那賊人可能躲入此處,但屬下方才得知,元如新也在此地。”

 虞欽望了眼南風館的招牌:“元閣老的孫子?”

 江松垂首道:“正是。”

 元閣老的孫子喜好男風,時常夜宿南風館。

 錦衣衛一旦大肆搜查,元如新必然躲不過去。元如新丟人也就罷了,但這打的可是元閣老的臉。

 虞欽沉吟一陣:“你去將南風館的管事叫來。”

 ……

 宴云何靠在床邊,不多時屋外腳步聲陣陣,有一諂媚的聲音道:“大人,這屋裡是我們樓剛進來的小館,性子還未調教好……”

 有另一道粗野的聲音道:“廢話少說,快把門給爺大開。”

 門被推開,虞欽越過了管事,走了進去。

 據江松所言,梁音兒院子裡逃出去的人,正是進了這個屋。

 屋裡一股甜膩的香味,屋頂垂下數層紗幔,隨風飛舞。

 虞欽伸手撩開那層層紗幔,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臉上帶著半張狐狸面具,紅紗裹住的身體,看起來還是個少年,身子骨尚未完全發育成熟。

 黑色的捲髮披散而下,面具下露出來的下巴,能看出幾分英氣,但又因為稚嫩,所以倒不顯得這身媚俗的裝扮有多奇怪。

 虞欽上前幾步,屋中光線由暗到明,他忽然頓住了身體,側過臉,對下屬道:“你們出去。”

 江松詫異地望了虞欽一眼,不過還是領命退下。

 管事驚喜地搓著手,完全沒想到錦衣衛指揮使也有這樣的興趣,他們南風館若是得了錦衣衛的庇護,也是好事一樁。

 江松略有些嫌棄地望了管事一眼,又看向那間房,心裡也在嘀咕。

 不會吧,虞大人原來好男色嗎?

 還是喜歡這種年紀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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