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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2022-08-22 作者:池總渣

 宴云何看著虞欽的笑臉,這人竟敢對初次見面的胡人笑成這樣?

 為甚麼?虞欽甚至都沒對他笑過幾次,還是說虞欽就喜歡在殺人之前對人笑一笑?

 宴云何粗聲道:“你們這些衙役老是找麻煩,查個沒完沒了,我還不能說一下?!”

 這是在說虞欽上來就查他路引之事,胡人雖然能進入大晉,但一路的排查甚嚴,只要路過官兵瞧見胡人模樣,總要上前問詢。

 虞欽問道:“我未著官服,你又如何能認出我是衙役?”

 眼前這個胡人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舉起手邊酒杯一飲而盡:“不是當官的,那你來查老子作甚,想打架嗎!”

 陳青立刻配合地一拍桌子,衝虞欽怒目而視。

 宴云何險些被陳青那聲拍桌巨響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時,忍不住有些牙癢。

 這京城外,也算是天子腳下。

 雖然比不得京城裡掉片瓦就能砸到三個當官的,但這種時間段,能來排查胡人的,自然只能是有公職在身的。

 平民百姓見到牛高馬大的胡人,雖不至於害怕,但也不敢招惹。

 虞欽將那張路引掃了眼,放在了桌上,出乎意料地沒有糾纏,而是越過他們這一桌,從樓梯上去了。

 等人走後,陳青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還以為要露陷了。”陳青一顆心放下來後,又餓了,抓起個豬蹄狠狠啃了一口:“不過大人,你怎麼會說胡語啊?”

 宴云何放下筷子,沉默地看著陳青。

 陳青在這頗具壓力的注視下,連嘴裡的肉都覺得不香了:“怎、怎麼了?”

 宴云何:“剛才誰讓你拍桌子的?”

 陳青咕咚一聲吞了肉:“我這不是給你壯壯氣勢嗎?”

 “要是剛才真跟他打起來了,你猜結果會如何?你是不是忘記你現在的身份了?”宴云何聲音都低了幾分。

 陳青默默地放下手裡的豬蹄:“沒忘,我是你的隨從。”

 宴云何又問:“除了隨從呢?”

 陳青耷拉著眉眼,高大的個子蜷在那處,有點窩囊:“逃……逃犯。”

 宴云何夾了筷肉放到陳青碗裡:“既然知道,以後見了虞大人態度好點,省得我要去詔獄撈你。”

 就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陳青,聽到詔獄兩個字腿都有點哆嗦。

 不過在吃下宴云何給他夾的肉後,陳青又小聲道:“大人,你剛才的重點不是我挑釁虞大人,而是我竟然衝他沒大沒小地拍桌子吧。”

 宴云何吃了顆花生米,又送了點小酒:“都一樣。”

 “可是你調戲他,不是比我更過分嗎?”陳青聲音更小了。

 宴云何冷眼一掃,陳青立刻閉嘴,三兩下刨好了飯,剛想提起兩個人的行囊上樓,宴云何就道:“去哪?”

 陳青提著行囊:“上去睡覺?”

 “你還真想住這啊?”說罷宴云何起身,相當感慨陳青的心大:“你也不怕睡到一半,錦衣衛破門而入把你抓入大牢?他們抓人可不需要理由。”

 “況且你不是說過,虞大人最愛在詔獄嘗人肉嗎?”宴云何戲謔道。

 陳青尷尬地笑著:“那都是道聽途說,當不得真。”

 他算知道了,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誰知道報應甚麼時候來,這不,宴大人就開始跟他算賬了。

 陳青都懷疑,就是虞欽不把宴云何推下去,宴云何都會自己跳下去,瞧著就是會捨命博美人一笑的傻子。

 出了客棧,兩人又尋其他客棧,都已滿人。敲了幾戶人家想要投宿,皆被拒之門外,無可奈何,只能守在城門外,等城門開。

 好在城門外也有不少老百姓,不想花錢住宿,就候在那裡排隊,他們倆也不算突兀。

 宴云何也不講究,一撩下袍便席地而坐,同旁邊的大哥順嘴就聊了起來。

 陳青彷彿看到當初宴云何跟他搭話的模樣,看起來是閒聊,實則字字句句都充滿套話。

 不過三兩句,那位大哥祖宗十八代都要被套出來了。

 陳青心想著,所以當初他是不是跟宴云何搭話的時候,就已經被人發現不對了。

 要不然後來宴云何又怎麼會這麼精準地找上他?

 京城的人都這麼可怕嗎?

 宴云何跟大哥聊累了,吃了塊對方分的餅轉過頭來,瞧見陳青的表情:“你怎麼了,沒吃飽?”

 陳青搖了搖頭,宴云何沒再搭理他,轉頭又同另外一位嬸子聊了起來。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陳青被迫塞了滿腦子的八卦。

 這些候在城門外的,不乏有在大戶人家裡做雜役的。

 這家大人寵妾滅妻,那家公子偏好男風,萬花樓的花魁引起了東林書院的學子打架。

 陳青發覺宴云何在聽到東林書院這件事時,怔了一瞬。

 那瞬間的神情過於明顯,陳青忍不住道:“可是家裡有小輩在那裡讀過書?”

 宴云何搖了搖頭:“這倒沒有,不過我也是從東林書院出來的。”

 陳青瞭然道:“我聽說東林書院的學生非富即貴,出來也是要做官的,為萬花樓的姑娘鬧成這樣,確實不太好看。”

 宴云何撓了撓臉頰:“年少氣盛嘛,可以理解。”

 陳青詫異地望著宴云何:“大……大哥,你不會也做過這樣的事吧!”

 差點就脫口而出大人這個稱呼,幸好及時剎住了。

 宴云何顧左右而言他:“天好像快亮了,怎麼還不開門,今日是誰當值,這般憊懶。”

 話音剛落,城門口緩緩開啟,候了一夜的百姓紛紛起來,排起了長隊。

 陳青依然好奇追問:“難道也是為了萬花樓的姑娘?”

 “不是。”宴云何難得侷促。

 陳青:“那是為誰打過架?”

 這時馬蹄聲由遠及近,緩緩而來。

 宴云何如有所覺,回過頭來。

 天色不算明亮,城門亮起照明火把,藉著火光,宴云何對上了騎馬那人的眼。

 那人戴著一張極為華貴的鍍金面具,鑲嵌昂貴寶石,那雙獨獨露在外面的眼,卻比寶石更加奪目。

 姜太后曾賜錦衣衛都指揮使一張面具,傳聞是憂他年紀輕輕,身居高位,怕他不能服眾,特賜面具,以示看重。

 但京城誰不知這是一個烙印,這是太后對虞欽擁有絕對掌控權的象徵。

 她不樂意讓旁人看虞欽的臉,便誰都不許看。

 在周府外重逢,在宮裡相遇,在前往雲洲的路上,他都沒能看到這個面具。

 從未想過,是這種時候,這樣的情況下見到。

 可笑的是,他們兩個此刻都戴著面具。

 虞欽騎在高大的馬上,垂眸望他,面具擋住了他所有神情,卻沒擋住他的目光。

 但這一次先挪開視線的,是宴云何。

 他冷靜地轉過頭,留給對方冷漠的側臉。

 陳青問他,為誰打過架。

 為一個他不可能得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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