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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2022-08-22 作者:池總渣

 幸好宴云何此時沒有喝酒,不然肯定要被這聲石破天驚的“捉姦”,給嗆個半死。

 富商們面面相覷,看向門口的虞欽,再八卦地瞅著宴云何。

 宴云何即刻收拾好臉上的表情,露出怒容:“給你臉了!不要以為爺寵了你一段時間,你便能蹬鼻子上臉!這種地方也是你能來的嗎?”

 虞欽挑眉,沒想到宴云何接著演了起來。將一個三心二意,又好面子的富商演得淋漓盡致。

 錦衣衛指揮使的目光實在具有壓迫力,只掃了房中眾人一眼,大家都被這一眼刮出了周身冷汗。

 宴云何心下暗歎,虞欽的演技有待進步,這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當下把杯子摔到虞欽身前,打破了那微妙的氛圍,作出一副酒後失態的模樣:“要撒潑就回去,沒看到爺現在正談事嗎?!”

 這時剛才那位白衣富商立刻出來說和:“雲公子,莫要動怒,好好說便是了。”

 其他人紛紛應和,大家都是生意場上的人,個個都是人精,都要體面,自然不會放任他們在這裡大吵大鬧,引來圍觀。

 宴云何抹了把臉,作出副難堪模樣:“實在抱歉了各位大哥,我今日就先回去了,下次再請你們喝酒。”

 這一回便沒有熱情挽留,宴云何虎著張臉,跟著虞欽出了青樓。

 直到回了天字一號房,宴云何才靠在榻上感慨:“虞大人若是不做官了,當個說書先生也不錯,這般會編。”

 虞欽解開了身上的裘衣,上面沾滿了脂粉的味道,他不喜歡。

 對於宴云何打趣的話語,他只回敬道:“比不得宴大人戲好。”

 宴云何雖是打探訊息,卻也實實在在喝了不少酒,此時正燒心呢,他半躺了下去,酒勁上來難免昏沉:“想吃桃花酥。”

 虞欽正站在那偌大的床前,思考另外開房,又不引人注目的可能性。聽到宴云何的自言自語,他眸光微動。

 宴云何是被小二的拍門聲驚醒的,他許久沒有這麼毫無防備地睡過了。

 聽到拍門動靜時,他猛地翻起身,心臟砰砰直跳,一雙眼通紅地望著門口,下意識想要摸刀卻摸了個空。

 意識逐漸回籠,宴云何才意識到這裡不是沙場,他在雲洲,和虞欽一起。

 這個念頭微妙地撫平了宴云何現在不安的情緒,他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道:“怎麼了?”

 小二是來送熱水的,這是虞欽下樓時吩咐的事,於一個時辰前。

 宴云何在醒來時便發覺虞欽不在房中,但他也不好奇虞欽去了何處。

 太后命虞欽過來,總有其目的。他不會因為這段時間和虞欽相處得還算融洽,就忘記了彼此的身份。

 虞欽有自己的事做,他自然也有。

 宴云何推開窗子,發出鴞叫聲,不多時,一隻通體漆黑的鳥撲騰地落在窗子前。

 他這個內線實在特別,其他人都用信鴿傳書,她卻訓練了一群烏鴉,但不得不說,烏鴉的確好用,能很好地隱於夜色之中。

 宴云何從烏鴉的腳上取下漆黑的信筒,取出紙條,迅速地閱覽一遍後,便將紙條焚燒乾淨。

 一回頭,烏鴉竟還沒走,立在窗邊歪著腦袋看他。

 宴云何敷衍地擺擺手:“回去找你主人要獎勵,我這沒有。”

 用完就扔,好不要臉的宴大人還企圖把窗關上,氣得烏鴉嘎嘎大叫,險些將窗子啄出個洞。

 宴云何嘖嘖稱奇,覺得烏鴉還是不太好用,過於聰明,還會討價還價,哪像信鴿那樣勤勤懇懇。

 想到剛才信上的內容,宴云何不由陷入沉思。

 一個月前,青衣幫在劫貨的時候殺了個人,那人是知縣小妾的弟弟張遠。平日裡沒少仗著與知縣的關係,在鄉間為所欲為。

 據傳這張遠看上了一民間女子,強娶不成後,趁夜色竟襲擊對方,導致女子不堪受辱,投河自盡。

 偏偏那女子是青衣幫其中一個成員的妹子,這下可就惹了馬蜂窩。

 若僅僅是因為那死去的女子,這青衣幫倒也是替天行道了。

 然而信上說,張遠憑藉知縣的關係,在城裡開了一個鏢局,要求所有富商都必須由他來送貨。

 有段時間張遠早出晚歸,同青衣幫的頭目見面,好像是握住了對方的把柄,令其給自己的鏢局讓道。

 以至於大家都知道,只需要找張遠的鏢局,就不會受青衣幫的騷擾。

 這就不只是仇怨,還牽扯到利益了。

 按理說知縣能放縱青衣幫這麼長的時間,想來也收了不少錢,不該這般撕破臉面,奈何那小妾聽說弟弟被殺,憂傷過度導致小產。

 知縣本就子嗣不豐,這下還沒了一個,不由勃然大怒。

 但宴云何猜,張遠所設這個鏢局應該本就是知縣示意,財帛動人心,僅僅只是收取青衣幫的上供,已經不夠滿足胃口。

 若是能借此機會將青衣幫清出雲洲,這個盤子便是知縣一家獨吞。

 但僅僅是雲洲城的幾個富商,便有這麼大的利潤可吞嗎?還是說這青衣幫,有其他不可告人的辛秘。

 線索太少,這些也只是他的猜測,事實仍需查證,宴云何繞到屏風背後,脫去衣服,浸入桶中。

 熱水沒有減輕他的醉意,反而令他愈發昏沉。

 這一路風塵僕僕,都沒能好好清洗,宴云何其實是個極愛乾淨的人,不得不說虞欽令人給他送水,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還真像他的枕邊人,這般貼心。

 宴云何趴在浴桶,頭髮散於水中。本就帶些卷度的頭髮,被水浸溼後,貼在富有光澤蜜色的面板上,像某種古老圖騰。

 虞欽回來的時候,沒聽到他洗澡的動靜,直至繞到屏風,才看見背對著他的宴云何。

 入眼可見的肌肉,線條清晰而流暢,背脊中間那道深邃的溝壑,落滿水珠,彷彿能隨著呼吸,一路滾動到腰窩,至臀峰聚起。

 桶裡的清水幾乎擋不住任何部位,頭髮只能擋住些許,卻欲蓋彌彰,叫人更加註意到未被遮擋的部位。

 然而叫虞欽矚目的是,那盤旋在身體上,猙獰的傷疤。

 大大小小,深深淺淺,一身戰痕,盡是宴云何死裡逃生的證明。

 宴云何一早聽到虞欽進來的動靜,也知道對方停在他身後,正在看自己。

 他臉皮厚,自然無所謂被看,但虞欽的目光未免停留得過久。

 抬手取下一旁浴帕,掩住下半身後,宴云何至水中轉了個身,懶洋洋道:“虞大人可是還未出戲,這般熱切地盯著我看,在下可要誤會了。”

 正面的傷口,只多不少。

 箭傷砍傷,還有一道從肩膀直至腰腹,深而長的疤。

 虞欽站在原地沒有動,亦沒有理會宴云何的打趣,他問:“宴云何,你為何要去邊疆?”

 當個閒散逍遙的永安侯,待在京城娶妻生子,過個正常的生活不好嗎?

 很多人都問過宴云何,只是他沒想到,有一天虞欽也會問。

 他抬起眼,對上了虞欽雙眸。

 這雙眼睛好像和從前變了,又好像沒變。

 他看過虞欽的眼淚,見過這人的痛苦與狼狽,瞧過他陷入絕境,無人能救的模樣。

 宴云何嘴唇微動,卻靜默良久。

 不多時,他才啞聲道:“虞大人,莫要交淺言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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