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思弈就跪在墨星和穆玄清兩人面前,穆玄清抬起腿往他胸前一踹,直踹得他一屁股摔在地上。
墨星都給嚇了一跳,連忙抬手按在穆玄清手腕上,輕喚一聲:“穆總。”
穆玄清向墨星側過頭,低聲耳語一句:“沒事,我收著力。”
隨後他又冷眼看著袁思弈:“你可以再嚎大聲一點。”
袁思弈原本揉著胸口在咳,一聽這話,頓時嚇得咳嗽都哽在喉嚨裡,卻又忍不住,只得捂著嘴悶悶地咳。
墨星怕穆玄清氣頭上控制不住,插話問:“你戲拍完了?”
袁思弈邊咳邊點頭,斷斷續續地說:“就、就兩個……鏡頭……殺青了……”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一會兒跟我們回酒店再說吧。”說完他又看向陳剛,“威亞那邊呢?”
陳剛搖搖頭:“操作威亞的師傅和旁邊的工作人員都說,只看到符紙從高處飄下來,具體哪裡來的都沒看到。而且符紙粘到的地方很高,人夠不著。師傅雖然看見了符紙,但覺得無關緊要,就沒管。誰知符紙一粘上去就把鋼絲給炸斷了。”
墨星點點頭,這其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從上次小合山事件就能看出來,敵人心思非常縝密,不會輕易就讓他們找到線索。
他拉著穆玄清站起來,對陳剛使個眼色:“先帶他回酒店再說。”
外面劇組還在忙亂,儘管也有人看到他們離開,不過演完戲的演員先走也正常,並沒有人看出不對勁。
一行人回到酒店,墨星拉著穆玄清坐好,讓袁思弈在跟前罰站。
“自己交待吧,你幹了甚麼。”
袁思弈縮著肩膀,小心翼翼地看著墨星:“我沒做啥,真的,我就是……把您要拍的戲給別人透露了一下……只是這樣,真的!他本來給我了一塊小木牌,讓我設法放到您身上,可是第一次見面那天被穆總攔了,後來開機那天我又沒敢。那人後來就讓我把木牌還回去,只問我要了您的具體拍攝行程……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自從在拍攝現場看到墨星露的那一手,他再不敢有其他心思,生怕自己交待得慢一點就被對方收拾了。
墨星懶得聽他剖白內心,直接打斷他問道:“那人是誰?直接說重點。”
“我、我也不知道……”袁思弈縮得更厲害,“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天師……”
他吞吞吐吐地講了一堆,總結起來就是:他事業下滑,就到處求神拜佛,有次在一座廟外碰到個“高人”。他一開始將信將疑,但得了幾次幫助之後就信服了,恰好女朋友要打胎,他聽那人的話養了自己的孩子當小鬼,事業漸漸又有起色。可這次那人突然找上自己,以養小鬼的事威脅他來對付墨星。
墨星懶得和袁思弈糾纏這麼多,只對陳剛說:“今晚你看著他,明天回海市之後,我通知十九局會來接人。”
袁思弈一聽這話就慌了,雖然不知道那個十九局是幹甚麼的,但這明顯是要被抓的意思,立刻又跪下來哭嚎:“墨大師,我真的沒想害你啊!我都是被人逼的!而且我雖然養小鬼,但我真沒有害過任何人……”
“嚎甚麼。”墨星冷眼看著他,“現在就你見過那個人,你覺得他會放任你好好地在外面晃盪?”
袁思弈原本沒想到這層,此刻聽墨星這麼一說,頓時全身一陣發冷。
墨星繼續道:“而且你養的這種三魂不全的小鬼,對你一點幫助都沒有,反而會因為強行鎖魂而沾上因果降低氣運。你會覺得事業有起色,都是那人在使手段,為了就是有朝一日拿你當槍。現在你這把槍不僅不好使,還全廢了,你說他會怎麼做?”
這最後一根稻草壓得袁思弈直接軟癱在了地上。
“你要想活命,就好好配合十九局的調查,早日把那人找出來。”
墨星說完,便讓陳剛拖著袁思弈出去了。
*
終於把礙眼的人趕走,墨星站起身伸個懶腰,又揉揉穿威亞時被卡的地方。
“早知道最後要靠自己飛,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穿威亞,白難受一番。”
他開著玩笑想活躍下氣氛,可惜穆玄清依然是眉頭緊鎖。
穆玄清沉著聲道:“要對付你的那個人手段這麼多,袁思弈碰到的那個,估計也只是被推出來的幌子。”
墨星卻是不太在意:“好歹是條線索,抓著這條藤慢慢摸一摸吧。”
穆玄清注視著他,認真道:“你要不要算一卦?”
墨星微愣,見穆玄清如此介意,便又坐了回去。
“我算過。但是算那個人的資訊時,沒有成卦。”他細細解釋道,“這種情況非常罕見,這說明對方道行很深,用了某種方法來遮掩自己。”
沒等穆玄清再多問,墨星又快速地繼續往下說:“但我算過我自己,卦象沒有出現警示,說明短時間內對方對我構不成大威脅。”
看穆玄清這才略鬆口氣,墨星再對他眨眨眼,笑道:“而且,我還有你這個能量池。現在空氣間能量稀薄,剛才我捏個御風訣只能在空中停留一瞬,結果小龍帶著你的一道氣過來,我就能御氣浮空。所以,只要你和我待一塊,對方使甚麼伎倆我都不怕。”
穆玄清微愣,垂頭看著拇指上的龍形戒指若有所思。
墨星打個呵欠,再次站起身:“我先回去洗澡。你也趕緊的吧,忙了大半晚上,就算睡不著也早點躺下來好了。”
兩人現在雖然晚上睡一塊,但墨星沒有提,訂房的時候穆玄清就還是多給他訂了一間。
等墨星一身清爽地回來,穆玄清已經收拾乾淨等在床上,見他回來便拍拍身側:“再給你按摩按摩,放鬆一下肌肉。”
墨星立刻高高興興過去趴好,笑嘻嘻地道:“我還真挺懷念你手藝。”
穆玄清雙手搭到他肩膀,從肩頸開始,一點點不輕不重地緩緩按揉。
墨星給他按得舒服,眯著眼打個呵欠。
穆玄清正按到他背上,俯身在他耳旁說:“困了就睡吧,也到你平常睡覺的點了。”
墨星含糊地應了一聲,又說:“腰你多按按,穿威亞勒得腰疼。”
穆玄清雙手滑到他腰間,乾脆將他睡衣掀起一些。墨星腰間還有一圈穿威亞留下的淡淡痕跡,穆玄清目光微暗,伸手順著那痕跡慢慢揉按。
墨星突然輕顫一下,笑著道:“癢。”
穆玄清加了點力氣,將緊繃的腰部肌肉一點點揉開。待他按摩完一遍,墨星已經氣息均勻地睡了過去。
穆玄清關了燈,在墨星身邊躺下,抬起手再次凝視起左手拇指上的小龍,回想著今晚小龍竄出去時的情形。
先前他其實一直對控氣一事並不著急,覺得既然打完一套拳就能有所控制,可以應急便可。然而今天這件事,如果沒有小龍,後果不堪設想。
穆玄清第一次想要對掌握一項技能產生出如此迫切的心情。
但,那玄之玄的事卻不是透過學習就能應用。
要引氣,先問道。
他的道,他的執,又是甚麼……
穆玄清放下手,靜靜地閉上眼睛。
夜漸深。外面的影視城裡還有許多劇組在通宵拍戲,酒店卻已經被靜謐包圍。
墨星睡著睡著,突然被一陣涼爽的氣息喚醒。
他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睛,仔細感受片刻,發現自己竟被穆玄清圈在了懷裡。而自己的睡衣被睡得蹭高了些,露出腰部,穆玄清的睡袍估計沒紮實,墨星能感覺到自己後腰貼到了他身上,煞氣就是從那裡傳遞過來。
墨星無聲地翹起唇角,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
第二日清晨,墨星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人,衛生間裡傳出輕微的水聲。
他坐起身伸個懶腰,下床回自己房間洗漱換衣服。今天他們是上午的航班回海市,兩人先前已經說好不用晨練。
墨星剛把行李收拾好,便聽到門鈴被按響,開門看見唐新正和穆玄清一同站在門外。他又往唐新正身後看看,卻沒見到雁安的魂。
唐新正見他這動作,卻說:“我把小安支開了,有些事……”
墨星點個頭,招呼兩人進門坐好。
唐新正很明顯地忐忑不安,坐在沙發上垂著頭又想了好一會,才抬起頭來看向墨星,猶豫著說:“墨先生,我記得你在先前那期綜藝裡說過,是因為人死時有執念,才會三魂不散。”
墨星再次點個頭:“您想問小安的話,他的執念應該就是您的這部電影。”
“對,我知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唐新正露出了糾結的神色,“等我這部電影拍完上映,小安是不是就會……”
墨星靜靜地看著他,直看得唐新正有些無所適從,委頓地靠在沙發上。
墨星道:“小安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唐新正一臉痛苦:“我知道。”
“這麼多年,他的三魂還未消散,可見他對您這部電部執念之深。”
唐新正伸手捂住了臉。這段時間重新遇到小安實在太過高興,他一直沒有多想,直到昨晚墨星出事時顯露身手,才喚起了他對那期綜藝的記憶。
墨星輕聲道:“您若是為了留下小安而放棄電影,小安他會開心嗎?”
唐新正埋頭在掌中良久,才抬起頭,深吸口氣,露出悲傷卻放鬆的笑容:“我明白了。我會努力拍好這部片子,也會好好珍惜能和小安相處的這段時光。”
他站起身,對墨星微微躬身:“墨先生,真是非常感謝你,能讓我了卻那段遺憾。”
墨星也起身扶起他:“您客氣了。”
“其實,我當年都已經準備好在拍完電影后領養小安了。”唐新正說到這裡,釋懷一笑,“是我和他沒緣份,希望他能投個好胎,下輩子去個好人家。”
墨星和穆玄清一同將唐新正送回他房間,又一同拖著行李箱走向電梯。
四下無人,穆玄清突然小聲問道:“執念,究竟是甚麼?”
墨星淺淺一笑:“大概就是甚麼道理都沒法說通的那個點吧。”
他衝穆玄清眨眨眼:“網上不是有句話叫――道理我都懂。道理都懂,但碰上這事,我的心它不講道理。”
穆玄清回視他:“可是你的道不就挺講道理的。世界和平,國泰民安。”
墨星撲哧一下笑出聲,搖著頭道:“哪兒講道理了,世界和平不就難以實現。”
穆玄清沉思片刻,說:“所以你就像地藏菩薩,地獄不空不成佛?”
墨星聽得悶聲笑了好一會兒,才端起臉色,說道:“我不是菩薩,我不渡人。我修我道,他人與我何干。”
穆玄清看著他飛揚的神采,突然感覺心底深處有甚麼東西松動了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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