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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已修改】

2022-08-22 作者:西大秦

 秦暖就著外面的打架聲,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這個背景音不錯不錯。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子沉重起來。

 睡夢中,秦暖沒看到,她左手腕上開始發光,那是一道朦朦朧的金色暖光,仔細看去,她的手腕內側,被印了一個若隱若現的向日葵花紋。

 那花紋似乎想從她身上掙脫下來,金光不斷閃爍。

 不過很快,這個花紋似乎感覺到了甚麼,不再掙扎,甚至變得順從,慢慢地沒入秦暖的面板底下。

 片刻後,光芒就收斂了起來,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一早,秦暖是被凍醒的,大清早實在太冷了,而她的被子太薄了。

 不過這一覺還是睡得不錯的,她感覺自己身體恢復了大半了。

 秦暖懶洋洋地躺著不想動。

 外頭乒乒乓乓地響,有男人的聲音。

 哦豁,這家的男人回來了。

 “秦慧心,你要死啊!燒個水這麼慢,你爸等著喝呢!”

 嘖嘖,秦慧心的依靠回來了,她卻只能忙前忙後的伺候著,真慘。

 兩分鐘後,秦暖的房門被拍響,秦慧心哀求道:“阿暖,阿暖你醒了嗎,起來幫幫媽媽好不好,媽媽忙不過來了!”

 秦暖翻了個身,背朝著門口。

 秦慧心開始用力拍門,無果後開始怒罵:“秦暖,你怎麼這麼懶,一大家子等著吃等著喝,你怎麼能只管自己躺著!”

 不過很快,秦慧心被秦老太罵走了:“你要死啊,這麼大聲,濤濤還在睡覺呢!吵醒我乖孫,我跟你沒完!”

 秦慧心委委屈屈地走了。

 秦暖輕笑了一聲,這就是秦慧心一心在意著的家人,這樣的丫鬟日子,可是她求來的。

 看了眼時間,很快就要到和方阿婆約好的時間了。

 她下床,床底下拖出一個行李箱,開啟,清點起自己的衣服。

 夏天的衣服肯定不要,薄的、不保暖的衣服也不要,最後她整理出兩身秋衣,兩件毛衣,一條加絨打底褲,一條加絨牛仔褲,還有幾雙襪子。

 然後就沒別的了。

 秦家人過來,幾乎是空手,她好一點的衣服,都跟那件羽絨服一樣,被秦怡拿走了。

 不過有的換就可以了,她也不可能帶太多東西上路,不方便。

 她現在身上穿的,之前發燒時,汗水出了又幹,幹了又出,都有味了。

 她把水壺裡的水倒出來,用毛巾簡單擦了一下。

 換上乾淨的衣服,換衣服的時候,她意外發現自己的左手腕比右手白皙許多。

 真是奇怪,難道是衣服穿多,捂白了?可兩隻手一起捂著,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區別?

 她沒再多想,拿出揹包,將剩下的幾件衣服裝進去,又裝了點能用上的東西。

 然後,她拿出一把斧頭。

 末世前幾天,秦家人還沒來的時候,她就是用這把斧頭,死守這個家,保護自己和媽媽,所有想上門搶食物的人,都被她揮舞著斧頭嚇走了。

 忽然,外面――

 “請進請進!”是秦老頭的聲音。

 “是哪個要讓我帶走啊?”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聽說生病了,我告訴你,這樣的價錢不會高的。”

 “沒事沒事,您看著給就行,多少換點糧食就行。”

 接著,她的門再次被拍響。

 “秦暖,秦暖你給老子滾出來!”

 是她那個大舅,秦勇。

 秦暖眯起眼,這家人,居然還想把她賣掉嗎?

 不過這次來的人販子,不是那個阿海嫂。

 她冷笑一聲,心中怒火高熾。

 她都已經想這麼算了,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真是,欺人太甚!

 她把斧頭藏在身後,過去開門。

 秦勇一米八五的身高,很壯,鐵塔一般站在門口,正想抓秦暖,卻被她閃開,她看著客廳裡的人。

 秦老頭正殷勤討好地陪著一個男人,那男人三角眼,眉毛雜亂,眼神猥瑣。

 秦暖一眼就認出,這是附近一個混道上的,如今也跟著做點人口買賣,但他沒甚麼背景,能接觸到的買家多是比較低階的異族人,或者直接就是本土人類。

 和阿海嫂那樣的,不是一個檔次。

 秦暖心中冷笑,阿海嫂家裡有修士,背靠著異族人,所以她不能得罪,只能讓對方知難而退。

 但像三角眼這樣的,她還怕個吊啊!

 秦老頭冷冷道:“秦暖,今天你就跟劉哥走,以後吃香喝辣的,少不了你的。”

 秦老頭一張國字臉,應該是很正氣的長相,但他的眼神總是有點陰陰的,家裡人都怕他,秦暖從前也有些怵他。

 但她此時卻面不改色地直視著他,輕笑一聲:“這是要賣掉我啊。”

 “別說得這麼難聽,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養不起這麼多人,這也是給你謀一條生路。”

 秦暖哈哈大笑:“生路?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我家,就算過不下去,該滾蛋的也是你們!”

 秦慧心呵斥道:“阿暖,怎麼和外公說話呢,沒禮貌!”

 秦暖冷冷看向她:“禮貌,這個時候,你還跟我說禮貌?秦慧心,你有心嗎?”

 秦慧心臉皮有些撐不住,狼狽得別過臉去。

 秦暖一一看過在場所有人。

 氣定神閒,彷彿一句話能定她生死的秦老頭。

 臉上掛彩,眼泡浮腫,一臉冷漠的秦老太。

 臉都被抓花了的,幸災樂禍看著她的秦舅媽。

 一臉恨意盯著她的秦怡。

 還有站在身邊,似乎提防她逃跑的秦勇。

 秦暖冷笑連連。

 那三角眼看了一場好戲,笑眯眯地打量著秦暖:不錯不錯,看不出來生病啊。

 他道:“這人我收下了,一袋大米,把人給我送上車吧。”

 他沒有帶人上來,兩個小弟都在樓下。

 秦勇聽了,臉上一喜,就要來抓秦暖。

 就在她手要碰到秦暖的時候,一道寒光一閃而過。

 “啊!”秦勇慘叫一聲,抓著自己的手後退好幾步,淋漓的鮮血滴答落在地板上。

 所有人表情都凝固在臉上,駭然失色。

 只見秦暖手裡握著一把斧頭,上頭血淋淋的。

 秦老太蹭地站了起來:“秦暖,你個……”

 她話沒說完,秦暖一步上前,一斧頭劈砍在秦勇的腿上,直接廢了他的行動力,然後一腳把他踹翻。

 “啊!!”秦勇慘叫倒地。

 秦老太沒能罵出來的話也變成了一句慘叫,捂著胸口翻著白眼倒了下去。

 秦老頭目眥欲裂:“秦暖!”

 秦舅媽當即就衝過來。

 秦暖以逸待勞,斧頭反握,斧背狠狠掄在她臉上。

 那張被秦老太打腫的臉,更是高高腫了起來,昏死過去。

 兩個了!

 秦暖抬起頭,其他人都驚懼地看著她。

 三角眼也被嚇得一哆嗦,從沙發上站起來:“我我我,我不買了,我不買了。”

 他說著就要走,但秦暖可不會像對待阿海嫂一樣,嚇走就行。

 她衝上去,從背後狠狠給了他一斧頭。

 人販子都去死!

 “啊!!!”

 三角眼倒地,瞬間昏死過去。

 剩下的人已經嚇瘋了。

 秦老頭跌坐回去,一臉慘白,忽而想到甚麼,以不符合年齡的矯健衝過去,揪住了茫然中的秦慧心:“秦暖,夠了,你還想翻天啊!”

 秦暖轉過身,看著秦老頭挾持秦慧心的樣子:“哦豁,拿人質威脅我啊。”

 她看著秦慧心,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這就是你的好父親啊。”

 秦慧心也一臉震驚受傷的表情:“爸……”

 “閉嘴!”秦老頭呵斥道,對秦暖道,“放下斧頭,我不賣你了,你可以帶著你媽走,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秦暖看著斧頭上的血跡,慢條斯理地笑了:“讓我帶我媽走,真是天大的恩賜啊,可是你憑甚麼認為,我會帶上一個拖油瓶?還是一個一心全掛在別人身上的拖油瓶?”

 秦慧心頓時如遭雷擊,眼眶立即紅了,像受到甚麼重大打擊,身體搖搖欲墜:“阿暖,你、你……”

 秦暖不屑地看她一眼,對秦老頭說:“一個要把女兒賣掉的媽,給你你要不要啊?你的孝順丫鬟女兒,你還是自己好好收著吧。”

 秦老頭沉下了臉。

 他意識到和秦暖沒得談了。

 他一咬牙,忽然把秦慧心朝秦暖一推,奪門而逃。

 秦慧心半不受控制,半順勢而為地倒向秦暖。

 秦暖卻一轉身,讓她撲了個空,摔在地上。

 秦慧心重重摔倒在地,抬眼控訴地看著秦暖。

 秦暖卻看著秦老頭逃走的身影,勾了勾嘴角,還真是狡猾無情呢,拋下所有家人,就這麼走了,如果她殺心大發,這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下來。

 不過,她也沒想過要把這一家子都殺了。

 她還從沒殺過人,也不想輕易破戒。為了這一家子髒了自己的手?沒必要,她也做不到這樣很絕。

 如今滿屋子,還好好的,就只剩下哭哭啼啼的秦慧心和嚇傻在角落的秦怡。

 哦,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在屋裡睡覺,還是不敢出來的秦濤。

 秦暖進屋拿起自己的包,直接就要走。

 秦慧心慌了,抱住她的腿:“阿暖,你去哪裡,你不要媽媽了嗎?”

 秦暖躲開她,繼續往外走。

 秦慧心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下去,一直追到一樓,秦暖才停下來,轉身看著她:“你到底想幹甚麼,讓我也給你一斧頭?”

 秦慧心拼命搖頭,淚水如雨:“不是,不是,阿暖,你要去哪裡,帶上媽媽啊,沒有你媽媽怎麼辦啊?”

 秦暖冷嘲:“沒有我你怎麼辦?你剛才不還冷眼看著我要被賣掉嗎?”

 “我、我、我也是沒辦法啊!家裡都是你外公做主啊!”

 她嚶嚶哭了起來。

 秦暖覺得膩味極了。

 她忽然極認真地叫了她一句:“媽媽。”

 秦慧心驚喜抬頭。

 卻只撞進一雙冰如深海的眼眸,她冷不丁打了個寒戰,心往下墜去。

 秦暖看著她道:“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當年你離婚後,想要回孃家,但被秦家人嫌棄,只能自己出來租房子住,從那時候起,我們就相依為命,我們是彼此的唯一,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秦慧心也想起了那些年,眼中淚光點點:“阿暖……”

 秦暖面無表情道:“十幾年啊,人生有幾個十幾年,你出嫁前和秦家人朝夕相處的日子也沒這麼久吧,可他們一來,我就得讓位置了。”

 “我們的房子,成了他們的房子,我就落得個睡不到兩平米的雜物房。我千辛萬苦一包一包扛回來的大米,一袋子一袋子拎回來的食物,他們想吃就吃,我卻連自己煮個面都要被說三道四,連你都叫我少吃點。我的衣服,你大手一揮就叫秦怡去拿,完全不管我會不會因為沒衣服穿而凍到。”

 “這一家子一個個地都充大爺,你想討好他們,也把他們當大爺供著,任勞任怨地伺候著。我看不過去,去幫你,然後你呢,就心安理得地一甩手,那些髒活重活累活,就都成我的了。你不過動動嘴皮子,就成了天底下最孝順的女兒,最貼心的姑姑,和嫂子處得最好的小姑子。”

 秦暖自嘲地笑了笑:“那個時候,看著像丫鬟一樣忙裡忙外、看著給一大家子人洗衣服、看著天不亮就下樓去撿積雪,然後一捅桶拎上來,凍得渾身打顫的我,你心裡到底在想甚麼呢?”

 “是不是很得意,覺得把我調/教得很好?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成功,為你的‘秦家’做了很大的貢獻了?”

 秦慧心急忙搖頭,淚水撲簌簌滾落:“不是的,不是的。”

 秦暖看著她痛苦的面容,神色有些悲涼:“我不捨得這麼對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在秦暖心中,所有的關係,都是相互的,所有的感情,也是相互的。

 我把你當成最重要的人,哪怕在你心裡,我不是最重要的,但也不至於輕賤成這樣吧?

 這不公平。

 這次病倒,是因為這一個月來吃不好睡不好又幹得多,她的身體受不了了,與此同時,她的心也承受到極限了。

 那個預知般的夢,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她罷工了,她不幹了。

 秦暖輕笑一聲。

 秦慧心被她這個笑,弄得心裡發慌,彷彿即將失去她最大的依仗,失去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

 她何嘗不知道,秦暖對她,比父母兄嫂對她要好千百倍,可是、可是,秦暖又不會和她離心,而父母兄嫂不討好點,和她就是兩家人啊!

 她怎麼能不理解自己呢!

 “阿暖,媽媽錯了,媽媽知道錯了,以後你就是媽媽最重要的人,媽媽只對你好。”秦慧心忙說。

 秦暖搖頭:“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看到,我和秦家人的鬥爭,我佔了上風,你知道以後跟著秦家人討不到好,他們因為我,必定會恨毒了你,所以你權衡之下,選擇了我。”

 秦慧心臉色一僵,眼裡閃過慌亂,拼命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秦暖看著她的表現,突然釋然了:“你對你的孃家人,其實也沒有多少感情吧?正如你對我一樣,從頭到尾,你都在演戲,真是難以想象,我竟然和這樣的人,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

 她不是哪裡做得不好,她也不是不值得愛,她只是遇到的人不對。

 這一刻,秦暖終於釋懷了,誰一生中,還不會遇到幾個人渣呢?

 只不過有人是被伴侶騙,而她是被母親騙。

 她最後道:“你到底養了我一場,這麼多年,我自問對你也算盡心盡力,加上這一個月的當牛做馬,以及今天,我不對你動手。”

 “如此下來,恩怨相抵,情分,一筆勾銷。”

 她轉身就走。

 媽媽,你曾經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可以為你做一切,可以為你忍受很多,但現在……你不再是我媽媽了。

 秦慧心呆呆地站立著,臉色慘白,穿堂寒風吹過,她像一隻孤零零的野鬼,就這麼站著。

 忽然她揪住胸口,撕心裂肺地低叫一聲,她終於把那個,和她相依為命多年,把她視為最重要的人弄丟了。

 那是世上只有一個的人啊!

 再也不會有第二個秦暖了!

 而此時,秦老頭回到了樓上,陰沉著臉看著滿室狼藉。

 他沒有去管沙發上抽搐的老妻,沒有去管倒在地上的兒子,而是先去廚房拿了一把刀,來到還剩下最後一口氣的三角眼男人身邊,一刀捅了下去。

 三角眼男人睜大眼睛,怨毒又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不甘心地嚥下最後一口氣。

 “爸?”

 秦老頭轉頭,秦勇正驚恐地看著他。

 秦老頭拔出刀,狠狠抹掉臉上的血跡,冷聲說:“能起來嗎?能起來就和我一起,把樓下這人的兩個小弟弄死。”

 秦勇打了個哆嗦:“為、為甚麼?”

 秦老頭罵道:“難道你等著他們來報復我們嗎?”

 他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兒子!

 想到秦暖的狠勁兒,他閉上眼,要是這個外孫女從小養在他身邊就好了,他一定會好好帶她,現在也是一個極大的助力。

 哪怕早點知道,她是這麼一個性格的人,有砍倒滿屋子人的魄力,他也不會輕視她那麼久,縱容家裡人奴役她。

 可惜……

 現在只能當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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