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知情人
六十塊尊王靈牌忽然像發了瘋一樣卷在半空，此時祀堂中到處充斥著一股混亂而詭異的能量波動，讓四人下意識地緊緊握住武器，做好面對任何突發事情的準備。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木製靈牌彷彿和那些魔器一樣，也被那種奇特的魔法所控制，它們全都漫無目的私下飄蕩，好像要齊心協力走遍祀堂中的每個角落。
四人怔怔看著眼前讓人大吃一驚的景象，完全想不通這究竟是發生了甚麼，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觀察接下來的變化。
“應該不會攻擊我們吧”艾露兒輕聲說道。
靈牌上刻著星辰王朝數千年來的每一位皇帝的名字，但它們無一例外都脫離了岩石基座，枕風很快發現，連萬古大帝的靈牌都和它們一起，想無頭蒼蠅一樣隨處溜達。
和魔器唯一不同的一點是，它們身上並沒有散發出那種幽藍色的魔法光暈，外觀基本沒有甚麼變化。遊蕩的速度並不快，但六十個木片無規則的運動已經將祀堂中隨處可見的灰塵徹底捲了起來。
混亂的環境掩蓋了香爐散發出的氣味，緊接著，在四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岩石基座也開始運轉起來。
像那種悠遠古老的機械機關一樣，基座開始在底盤的牽引下慢慢旋轉起來，耳邊則響徹著陣陣轟隆聲。以它本來的體積，自轉起來一定會撞到兩側以及後面的牆壁。
當初的設計者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更神奇的地方在於，在開始旋轉的同時，兩側也隨之向內蜷縮。這個過程給枕風帶來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視覺衝擊，邊上的石板並沒有變小再收縮，而是硬生生的向後擠壓，一點點“懟”到了裡面。
隨著巨大基座運動起來，整個建築也開始顫抖不已，一層層的灰塵紛紛從天花板上散落下來，左右兩邊的木製樓梯更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甚至連屋子裡的粗壯石柱也出現了正加速蔓延的可怕裂痕。
‘不會要塌了吧’地面傳來的震動越來越狂妄，枕風感覺這個長時間無人造訪的建築可能隨時毀於一旦。
“穿越阻隔，宇宙韻律將會被踏上銀階的靈魂重新譜寫！”
低沉的聲音從基座下面傳來，枕風瞬間便聯想到了進入裂縫前，勞倫斯國王吟誦的那首詩篇，這正是其中的第五句。
靈光一現，枕風彷彿挖出了破解謎題的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大腦飛速運轉，為他提取出了與這個聲音相關的資訊――
‘當靈魂和星辰交融，當肉體觸及神蹟之緣’這句話正是在骷髏戰士復生的時候他們聽到的，對應詩歌中的第三句。
想到這裡，一路上所經歷的這一切似乎都融匯到了一起。枕風十分肯定這兩句話來自於同一個聲音，而他卻一直忽略了這個天大的線索。
此刻枕風腦海中飛過無數思緒，他意識到這背後一定存在著掌控全域性的人物。是誰殺死了那兩名士兵，並把他們的日記刻在石碑上；又是誰為祀堂中的武器施加魔法，在某個特定的時刻突然殺出來。
“打破桎梏，難道這句話說的是你？”枕風突然說道。
其他三人一頭霧水，羅伊更是被問得摸不著頭腦。
還想說些甚麼，周圍地巨大變化變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基座此時彷彿已經完全脫離，以自身為中心快速旋轉，碩大的基座竟然能達到兩三秒自轉一圈的驚人速度，而半空中游蕩著的靈牌似乎也開始執行它們的任務。
旋轉的同時繼續收縮，橫跨整個屋子的基座此時已經蜷縮到原來的五分之一。基座下開始泛起淡藍色的光暈，愈加明顯的魔法痕跡讓枕風瞬間聯想到了幻境。
兩分多鐘過去了，他們現在還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基座旋轉的速度已經趨於飽和，而底部的光芒似乎才開始正式發力。
“快看，它們好像要圍住了。”艾露兒說道。
半空中四處散落的靈牌這時候紛紛朝著基座頭頂飄蕩過去，六十塊木片以正中心為原點，一環環向外延伸。
其中一塊脫離大部隊的執行軌跡，自顧自的飛到所有圓環的中央，儼然成為隊形中的唯一核心。意料之中，枕風定睛一看，這正是萬古大帝，伯納・斯圖亞特的靈牌。
初步成型之後，在基座上空不到一米處的地方形成了九個由內而外的圓環。緊接著，最外層，也是最大的圓環開始向下陷落，最終停留在了緊挨著地面的高度，剛好將正以恆定速度旋轉的基座圍了起來，基座邊緣再大上一兩寸可能就會和圓環撞上。
原來的次外層挨著陷落，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圈靈牌紛紛散發著半透明的乳白色光芒，互相映照之下形成了一個白色圓環。
臺階般的基座在之前的收縮過程中已經褪去了下面幾層凸出來的階梯，變成了一塊標準的長方體石板。第二圓環下落的同時，大小超標的石板再次向內收縮，恰好和圓環保持著一個身位的差距，讓圓環抵達目的地的過程中不和石板產生任何摩擦。
最終它停留在了膝蓋處的高度上，經它“裁剪”之後的石板赫然變成了三角形，在高速的旋轉下呈現出錐形寶塔的模樣。
剩下的靈牌以環為單位，依次向下降落，將寶塔層層包裹起來，尖端一點則高高矗立著萬古大帝的精神遺志。
壯觀精巧的變換讓四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以想象最初的創造者究竟是如何設計出這樣環環相扣，完美無瑕的裝置的。除了最底層靈牌之外，其他的都閃爍著白色光暈，和基座底部的淡藍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歎為觀止的畫面。
最後一道程式，只見萬古大帝的靈牌突然爆射出一束極其耀眼的光芒，瞬間爆發出的巨大能量使得他們下意識地連連後退。光束上下膨脹，瘋狂衝擊著腳下的岩石尖塔，硬生生的將整個基座壓到地面上。
一層天花板則被瞬間衝破，光束吞噬著路徑上碰到的一切事物，直直衝入天際。
原本碩大的靈牌基座，現在已經完全不見蹤影，一環環同樣呈尖塔形的圓環此刻包裹著的正是那道光束。
光束散發出一種詭異的能量波動，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全都吸收進去。此刻所有的變換戛然而止，每一塊靈牌靜靜漂浮在自己的位置上，萬古大帝的那一個則已經完全融入到光束之中。
“這難道又是一個傳送門？”唐書低聲說道。
其他三人紛紛點頭，充斥在空間中的魔法能量並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反而似乎在不斷傳遞出一種吸納邀請。雖然形狀震撼而別樣，但十分接近傳送門的那種感覺。
裝置看上去已經進入最終階段，寶塔形的靈牌環繞著中間那道難以直視的光束，偌大的基座此時已經完全不見蹤影。六十塊令牌緩緩上下浮動，除了最下面那一環之外，其他都閃爍著淡淡白光。
“可是這也沒有甚麼入口啊？”艾露兒低聲說道。
祀堂重歸寧靜，她的聲音在屋子裡次次翻折。
眼看沒有甚麼其他變化了，枕風向前邁出一步，長劍上的火焰隨著呼吸的律動一起一伏，以在任何時間做好面對任何低人的準備。
數次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劍客不得不加倍小心，初步確認沒有危險之後，劍客一點點放鬆戒備，和身後的三人走入祀堂。
光束衝破房頂，屋子裡曾彌散著的淡淡幽香不知何時已經消散，香爐仍然靜靜矗立在屋子正中間，不管身後發生了甚麼震懾人心的變幻，也不在乎面對甚麼樣的訪客。
“完，本來還弄不明白，這下更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越搞越亂了。”唐書說。
在剛剛離開祀堂的時候，枕風腦海中的計劃清晰而簡單，但人算不如天算，此刻眼前展現出的景象不僅打亂了他的思路，而且不得不讓枕風把它的優先順序設定為最高等級。
“紀念先祖的地方為甚麼要弄這麼個機關呢？”看著僅有兩米距離的光束，枕風喃喃說道。
“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那些武器和諸王古道的守衛一個道理，擊敗他們之後才算是真正得到認可，而眼前這個東西就是某種獎勵？”艾露兒說。
“獎勵？”
左右正好給他留出了一個狹窄的通道，枕風繞著靈牌寶塔慢慢轉了一圈，但沒有甚麼有價值的發現。
“看樣子如果我們不做些甚麼的話，它可能一直就這樣了。”
“咋整？”羅伊問。
“它說‘穿越阻隔’，意思會不會是讓我們直接走進去？”枕風一邊說，一邊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眼前這一片木牌。
手指停在前面，最終還是沒有觸碰到，“謹慎”兩個字異軍突起，成為枕風腦海中的主導力量。
“靈牌連同光束，現在都沒有散發出足夠大的能量波動。只有在剛才整個機關成型的過程中，才能感受到強勁的魔法力量。”
唐書繼續說道：“也就是說它把絕大部分能量都用來催動裝置運轉，完成之後就只需要很小一部分來支撐它持續發揮作用，這和奧術傳送門的基本思想十分相似。”
“那應當如何使用它呢？傳送門的另一端又會是哪兒？”枕風問。
如果不弄清楚終點是哪的話，枕風現在肯定不會冒險進入，真一時半會兒無法破解，就只能按原計劃，前往皇宮探尋線索。
又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羅伊仔細回想著那副鎧甲中蘊含著的記憶，試圖從那裡面找到一些有用的資訊。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鎧甲中的魔法力量和能控制武器，以及復活骷髏的力量顯然如出一轍，只不過前者足夠強大，能直接主導羅伊的身體，將他原本的意識排擠在外。
“傳送門的另一端，是三千年皇室最安全，最隱秘的寶庫。”
背後傳來一個冰冷而平靜的聲音，四人頓時轉過身來，生靈之息第一時間飛速運轉，在武器上催動起強盛的魔法力量。
此刻大門外正對著的方向，赫然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人。乍一看和羅伊第一次出現時的裝束十分相似，全身上下被深邃的黑暗團團圍住，只不過看不到取代鋼鐵鎧甲的是一層錦衣。
沒有頭盔，也沒帶面紗，不到五十米的距離足夠四人看清她的五官。從對方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感，她異常平靜地看著四人，好像早就知道他們在這裡。
對方手中握著兩柄匕首，黑色細發從臉頰兩側垂落下來，白皙的面板和一襲黑色勁裝搭配起來，讓枕風感覺此人的速度一定極其恐怖，而且很可能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職業刺客。
“你是誰？”枕風冷冷問道。
語氣既嚴肅而充滿敵意，身處這樣詭異又危險的世界中，枕風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對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陌生人。
“我是能幫助你們解開謎團，找到星辰之神遺蹟，並最終回到艾澤拉斯的，一個不可或缺的協助者。”
對方微微揚起嘴角，手中的尖刃反射出一道淒寒凌厲的光芒。
‘星辰之神，遺蹟？’枕風從沒聽說過這些，而聽她剛剛說話的意思，祀堂中的裝置的確是一個傳送門，而且另一方面，她也來自艾澤拉斯。
“你為甚麼會知道這些？或者說，我們憑甚麼相信你？”唐書說。
四人站成一排，強大的魔法能量滌盪在周圍空間中，而陌生人的魔法氣息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起碼看上去他們佔據了絕對的優勢，有資格獲得更多更有價值的資訊。
“和你們一樣，我也扮演著一個獨特的角色，只是這個身份本來就能得知很多很多秘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能近點說話。”
對方突然提出了這樣的要求，淺淺的笑容似乎有種掌控全域性的意思。四人面面相覷，眼神中透露著他們各自對這個陌生人的直覺判斷。
她靜靜站在原地，好像並不著急，並對他們即將做出的決定有著十足的把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