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惡魔之門
“話說,你上一次來這裡都發現了甚麼啊?”枕風問。
兩人又回到了森林中那條唯一的大路上,保持著正常的速度一點點前進。要不是因為精靈已經吃過一次大虧,她也不可能知道邪獸的王牌是甚麼,自然也不會想出破解之道,既然她數年前就造訪過,或許能提供一些對人類而言十分關鍵的資訊。
艾露兒將長弓背在身後,仔細想了一會兒,而後回答道:“你說上次啊,幾年前我第一次進到這片森林的時候,一邊向裡探索,一邊一點點淨化身後的土地。那時候森林還遠沒有被腐化到現在的程度,淨化起來也相對容易一些。”
暗夜精靈頓了頓,繼續講道:“就走到剛才那片空地,我遇到了被邪能完全侵蝕的猛虎,之後就是一場不可避免的大戰了。沒有現在這麼厲害,也不知道它會釋放出那麼變態的力場,沒過幾分鐘我就找了個機會趕緊跑掉了,這趟旅程也就這樣半路夭折。”
“這麼說,你沒有見到那個操縱法術的獸人咯?”
“這不是明知故問嘛,當時連他的寵物都打不過,哪還可能繼續往前走。”
感覺他是在暗喻自己落荒而逃,艾露兒扭過頭來瞪了一眼,沒好氣地回答道。
“那看來你對我還挺有信心的嘛。”枕風笑著說。
“拜託您說話前打個草稿好吧,咋看出來的,本公主只對自己有信心。”
“你想啊,當初你連寵物也打不過,現在也不會有多大進步,能打過那個怪物已經是很大突破了。有我在你直接二話不說就往前走,不是對我有信心還能是啥?”
“……”
艾露兒感覺自己的邏輯碎了一地,心裡別提有多想懟回去了,但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他的迷之自戀有甚麼破綻,只得無奈地加快了腳步。
“哎對了,看樣子你的巨劍明明更厲害一些,咋平時只喜歡用長弓呢?”枕風緊跟在身後接著問。
精靈本不打算回答這十萬個為甚麼,可沒過多久就忍不住說了起來:“巨劍厲害,我用弓箭更厲害,沒有最開始一波的狂轟濫炸,怎麼可能有後來的一擊得手?”
說罷,艾露兒突然靈光一現,緊接著說道:“我看你挺厲害的,我也知道法術的源頭在哪兒,要不然待會你自己打吧,我在後面給你加油助威,月神的祝福可是很舒服的喲。”
“那我要是直接把他給秒了,顯得多不給面子,還沒有給你實戰的機會。”
“行行,別說你能秒了,但凡你自己能打得過,我就送你個寶物。”艾露兒又彎起嘴角,只不過這次笑容顯然有些其他韻味。
“你說的昂,準備好東西,待會我就讓你見識一下。”
森林霸主的死亡似乎讓那些邪惡的生物對兩人更加忌憚,周圍變回了森林中該有的寂靜,只不過靜謐之上隱隱加了幾分惶恐和殺機。
“我突然想起件事兒來。”艾露兒忽然停下來,若有所思地說。
“洗耳恭聽。”枕風微微彎腰,雙目注視艾露兒,左手放於腰後,右手由右胸向左下方擺動,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
艾露兒欲言又止,仔細打量這眼前的這個少年,眼神中滿是疑惑,更像是在觀察著一隻傻憨憨的猴子。
“雙子座你懂得,就喜歡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有啥事趕緊說吧。”
精靈輕輕搖頭,說道:“那頭邪獸雖然是一個很大的威脅,但你也見到了,森林中還存在著更多他的小嘍囉。”
“你的意思是?”
“這裡應該離源頭不遠了,我們要不然先找幾個小傢伙練練手?”艾露兒從背後拿起長弓,眼神中閃現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聽你的。不過身為暗夜精靈,怎麼這麼喜歡打架呢?”
“我還聽說雙子座不會給別人貼標籤呢,你咋不一樣?”艾露兒反問。
“還有一句話你不知道,雙子沒有甚麼是絕對的。”
“……”
枕風確實想不明白她為甚麼忽然有了這個想法,這麼長時間,森林中一定已經存在了無數個被邪能控制的野獸,一個個殺遲早得累死,而且他也並不認為這些烏合之眾能有多大影響,不過嘛,既然帶頭大哥都說話了,跟上就是。
日後枕風會漸漸發現,這種奇妙的感覺只有和她在一起時才會出現。從小經歷殺戮和戰鬥洗練的軍人,有著常人難以達到的精準的判斷力和明確的目標,而世上只有這一個人能讓他心甘情願的跟在後面,不想為甚麼,也不想會怎樣,之前心中的無數個標準似乎都消失不見,只剩眼前的她的背影。
暗夜精靈再次施展出純淨的魔法力量,而且在更龐大生靈之息的支撐下,淨化的範圍又整整擴大了一倍之多,每棵大樹都在由衷感激著這位代表自然和生命的救命恩人,紛紛向艾露兒傳遞著自己看到的資訊。
一時間無數個畫面在精靈腦海中浮現出來,她半蹲在地上,用心感受著大樹們傳遞過來的影象,在精神之海中快速分類篩選。
有了森林的幫助,方圓數里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在艾露兒眼中,自然,那些刻意躲了起來的怪物們也無所遁形。
兩人開始了“輕鬆愉快”的獵殺環節。雖然樣貌可怕,但奈何實力差距太大,那些腐化野獸在兩人面前顯得不堪一擊,而且也都像邪獸那樣,在死亡之後主動貢獻出自己的本源力量,對被恐懼支配的靈魂來說,死亡似乎是最好的解脫。
除了那些長滿增生的怪物之外,兩人還遇到了森林中巡視的獸人,二話不說,人類和精靈聯手將那些被邪能魔法改造成戰鬥機器的獸人打得落花流水,在這個過程中枕風發現,艾露兒果然更擅長使用長弓,巨劍雖然力量很大,但卻沒辦法和她完全融入起來。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艾露兒和曾經的羅伊一樣,不得不承認和枕風比起來,對劍器的領悟差了一個大檔次,看著少年行雲流水的身法,火焰和劍氣像是左膀右臂一樣使用的遊刃有餘,艾露兒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絲羨慕。
傍晚,兩人坐在地上,經過一天的努力,森林中很大面積已經被完全淨化,消滅邪能怪物之後吸收的生靈之息剛好被艾露兒用於淨化法術,以戰養戰的方式讓她高效率地拯救著一片片被腐化的土地,枕風也輕輕呼吸,感受著森林中久違的自然和生機。
這是純粹的生命力量,大樹們雖然失去了從前的記憶,但生活了幾百上千年的靈魂仍然擁有著近乎恐怖的生命力,沒有恐懼和侵蝕,它們歡呼雀躍地向森林貢獻著自己的力量,一邊淨化著長久以來汙濁的空氣,將那些討厭的綠霧趕出他們的家園;另一邊讓它們深埋於地下的根鬚再次變大變強,儘自己所能將大地的腐蝕一點點驅逐出去。
“看到甚麼了?”枕風問。
精靈閉著眼睛靠在樹幹上,以自然和生命在與森林中的無數棵樹木交流著。須臾,艾露兒揚起嘴角,又露出了那個無比純淨的笑容,仍閉著眼,輕輕說道:“他們在一點點奪回自己的領地。”
真正與暗夜精靈相處之後,枕風發現書中關於他們能力的描述顯然有些拘謹了,如果說,奧術和能量是法師的專長,元素之力是薩滿的核心力量,邪能是術士唯一的依靠,那麼對暗夜精靈來說,月光和生命就是永遠繞不開的話題。
和精靈相比,枕風學到的意識法術簡直不是一個級別的,他只能透過魔法注入和其他一些手段儘可能地取得信任,然後再一步步深入到精神之海中,獲取需要的資訊,這種法術不僅對被恐懼佔領了的樹木毫無辦法,而且存在著很大的不確定性,一旦沒能取得信任,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艾露兒和大樹之間的交流就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森林選擇無條件相信這個暗夜精靈,被腐蝕了的靈魂仍然能拼命掙扎,窮盡所有力量只為了能幫助到這位生命天使,來自靈魂深處的信任和枕風千方百計,一步步建立起來的關係當然有著天壤之別。
艾露兒將自己看到的畫面傳給身邊的人類,無數個畫面在後者腦海中一股腦的浮現出來,枕風這才領會到她的目的所在,光靠他們兩人,要想把邪惡的怪物趕緊殺絕顯然很不現實,但他們只需要起到一個引燃的作用,將樹木們憋在心底的怒火激發出來,然後用淨化法術讓它們重獲力量,接下來就是它們自己的舞臺了。
“那些怪物為甚麼會害怕沒有攻擊力的大樹呢?”看著畫面中怪物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枕風不解地問。
“哦,是嗎?”
艾露兒睜開眼睛,站起身,雙手一上一下,結成一個奇怪的圖案,生靈之息召喚出魔法能量,在圖案上產生了一個個堆疊在一起的魔法光圈。
枕風仍坐在地上,好奇地看著精靈還能耍出甚麼花樣。
當他看到精靈又露出那一種詭異笑容的時候,莫名的危機感忽然從心底升騰而起,但絕對想不到的危險讓他沒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掙扎。
人類忽然感覺到有東西纏上了腰,下意識地將視線下移,看到的竟然是一根粗壯的枝條!緊接著,他被巨大的力量捲到半空,生靈之息在體內瘋狂湧動,但越是掙扎它就纏得越緊,腰部傳來的劇痛讓他趕緊停下一切動作,任由樹枝將他在空中甩來甩去。
“姐姐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救救救!”枕風在空中揮舞雙臂大聲呼喊著,精靈這才施展法術,對大樹低聲輕語,將枕風慢慢放了下來。
身後的大樹遊刃有餘地將自己的手臂收回去,甚至還極其自然地在空中揮舞示威,似乎在大聲嘲諷著眼前渺小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
“我去,它們怎麼還會動的?!”
枕風不可思議地看著正“張牙舞爪”向自己示威的大樹,腦海中一萬個p奔過。
“千萬別小看自然的力量,人家活了幾千年,消滅個你還不是簡簡單單,拿捏。”艾露兒中斷法術,得意地說道。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枕風看到艾露兒額頭上的汗珠,猜想這個法術一定消耗了不少生靈之息。
“算是我們的基本功吧,你聽說過德魯伊嗎?”艾露兒坐在地上歇息,抬頭看著繁星閃爍的夜空。
枕風搖搖頭。
“就和你們有法師,戰士,牧師,聖騎士這些派別一樣,我們內部也有這些劃分,德魯伊就是一種完全與自然融為一體的族群。”
艾露兒清了清嗓子,枕風趕緊召喚出一杯清水,遞到手中。
清涼的泉水從嗓中直直入腹,艾露兒忍不住誇讚:“挺不錯的嘛,孺子可教。”
“您繼續。”
枕風收回杯子,類似造餐術這種比較低階的法術,他早已經爛熟於心了,又不會耗費太多魔法,關鍵還有著很大的擴充套件空間,無數次的施法過程中,他漸漸發現可以透過改變施法節奏來製造出口味不同的飲品和食物,於是小小的造餐術成為他平日裡消磨時間最好的方法。
“德魯伊可以隨心所欲切換為包括虎狼豹獅甚至樹木在內的各種生物,是大自然最好的朋友,可以和任何生物敞開心扉交流,也能像我剛才那樣,無條件得到大自然的幫助。”
“我只瞭解了德魯伊法術的一些皮毛,強大的德魯伊不僅可以動用周圍其他生物的力量,也能像你們所認識的薩滿那樣,召喚大自然中的各種元素來幫助戰鬥,他們才是大自然真正的化身。”
艾露兒的講述讓枕風的好奇心被無限的激發出來,他腦海中想象著那些被稱作“德魯伊”的生物,任意變換為各種形態,呼風喚雨的場景。
“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戰士,牧師這些我們人族才有的族群呢,暗夜精靈不是從來不干預其它種族的生活嘛?”枕風忽然從艾露兒剛剛的介紹中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疑點,閱讀過的那些書籍告訴他,人類對暗夜精靈的瞭解微乎其微,可現在看來,艾露兒似乎對人類知之甚多。
“你說的沒錯,但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可是常年混跡於你們的圈子裡呀。”
枕風正想追問下去,看到艾露兒豎起手指放在嘴邊,識趣地將即將說出口的話收了回去。短暫時間的相處之後,枕風已經大致猜到了精靈的行動規律,往往出現這種情況,意味著她準備日後再解開答案,而且是透過他想象不到的方法解開謎題。
“你累不?”艾露兒忽然轉過頭來問。
雖然莫名其妙,但枕風還是第一時間做出了回答:“當然不累了,我甚至感覺再來一會兒還能升一級。”
“嗯嗯,那就好。”透過月光,枕風看到艾露兒點了點頭,同時隱約間又露出了那種異樣的笑容。
“喂喂,看不起誰呢?”
“沒有啦,別想太多。我在考慮要不要趁著夜色直接突襲一波,肯定打他個措手不及。”艾露兒解釋道。
“給幾個理由唄。”枕風不緊不慢地說,同時心裡暗暗猜想著精靈腦子裡正在想些甚麼。
精靈半蹲在地上,揹著的長弓在夜色的襯托下發出幽暗深邃的紫光,艾露兒的眼睛也隨著呼吸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讓枕風不禁想起小時候在村子裡看到過的一本志怪書籍,書上有這樣一句話——紫色代表著優雅和尊貴,漫步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代替上帝行使權力。
“月亮能給我提供數倍的額外力量,這是最關鍵的一點;而且我的隱身法術在夜間能有更奇妙的效果,他那些又笨又蠢的走狗應該發現不了。”
“明白了,意思就是一到晚上你直接就超進化了唄?”對暗夜精靈的這種特殊的情況,枕風之前略有耳聞,不過還沒有親眼見到過月亮究竟能帶給她們多麼強大的能量。
“bingo!”艾露兒又點點頭。
“那既然這樣的話,衝就衝吧。”枕風幻出長劍,火光在主人的控制下一閃而逝,澎湃而出的劍氣也順勢被完全收了回去。
徵得夥伴的同意,艾露兒緊握住長弓,另一隻手在面前快速揮舞,催動著暗夜精靈族古老的隱匿法術。
果然如她所說,精靈身邊湧動著強大的魔法力量,能量的純度相比白天有了質的提升,更讓人類驚訝的是,周圍忽然變得黑暗起來,而與之相反的是,艾露兒施法的那隻手變得愈發明亮,枕風抬頭看著天空中的一輪圓月,得出了唯一的合理解釋——暗夜精靈吸收了周圍的月光。
兩人在森林中飛奔著,黑暗的環境提供了一層針對肉眼的隱蔽效果,而艾露兒釋放出的古老法術則讓兩人徹底融入在黑暗之中,同時將爆發出的魔法氣息完全與外界阻隔,月黑風高的夜晚,寂靜無比的森林,兩位冒險家正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朝著森林最核心最危險的區域進發。
夜晚並不會對枕風的視野造成很大的影響,生靈之息可以讓雙眼看清黑暗之中的任何事物,當然,對月光下的暗夜精靈來說,這就更不是甚麼問題了。
眼前的景象在極速的奔跑下很快便有了明顯的變化,周圍樹木的顏色正由綠變灰,意料之外的是,越靠近邪術源頭,那些囂張又討厭的綠霧非但沒有加深,枕風也並沒有感受到森林中的腐化氣息,空間裡反而多出了一種極其詭異,他似曾相識卻又一時間想不起甚麼線索的能量氣息。
艾露兒和枕風已經建立起了一種初步的默契,作為自然之力的化身,艾露兒當然也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周圍的異樣,隨著這種詭異感覺的加深,她漸漸停了下來。
“難道是我們被發現了?”艾露兒嘴唇嗡動,聲音清晰地出現在枕風耳邊。
隱匿法術仍在持續著,他們依然處於絕對透明的狀態,枕風召喚出的風元素使得兩人幾乎是以雙腳離地的狀態前進,並沒有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痕跡,他們腳邊的螞蟻可能永遠也不會想到,自己身旁居然站著兩個看不到的巨人。
“發現應該不至於,而且看這樣子我們應該馬上就到達目的地了。”枕風也用同樣的小法術回應著,身邊異樣的景象在他心底加重了那個從一開始就存在的預感——最後的結果一定會讓他大吃一驚。
艾露兒小心翼翼地散發出一點點魔法力量,探測著周圍的能量波動,再三確定沒有甚麼危險之後,她決定放慢速度繼續前進。
很快,森林中唯一的這一條路,走到了盡頭。
眼前意料之外的景象讓兩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可以肯定這裡就是法術的源頭,但卻並不是預想中的一片空地,或者是一個祭壇之類的環境,而是——
“一個傳送門?”枕風語氣中的驚訝之情很是明顯。
面前矗立著一個三人高的魔法圓面,和法師聯盟中的傳送門形狀相似,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顏色上的衝突,法師聯盟裡的傳送門外圍一圈流轉著金色光暈,在最高點匯聚,之後金光向下流動,在最中央一點四散為術無數條細小的光線,又回到外圍,週而復始地迴圈。
可眼前的圓盤通體紫黑,最外一圈也並不是規整的圓形,而是如波浪形凹凸不平;也並沒有那麼複雜的運轉流程,整個圓盤不停地波動著紫黑色的魔法光波,似乎是一扇正向他們招手的深淵之門。
“這後面一定就是那個術士的老家了。”艾露兒盯著面前散發著詭異魔力的傳送門,低聲說。
“所以我們是進,還是不進?”
“那要取決於你敢不敢了。”
“呵呵呵,又來,我敢不敢也是主要取決於你膽量夠不夠大。”
艾露兒半蹲下,手中的長弓忽然散發出明亮的光芒,腳下隨之產生了一個詭異的圖形,枕風猜測她應該是召喚出了一個法陣,至於有甚麼作用,她會自己解釋的。
看著眼前正全神貫注召喚魔法的暗夜精靈,枕風一時間似乎聽到了森林的低語,似乎看到了身後所有的大樹以及其他一切的生靈,都在為她,或者說他們,虔誠祈禱著,又似乎感受到整個森林的生命力量正朝著精靈腳下的法陣湧動。
事實上他經常會遇到這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感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甚至懷疑每次的這個時候,精神之海可能遨遊到了另一個位面,帶回來了看似真實但在現實世界中卻無法解釋的感受。
施法的過程轉瞬即逝,一個圓形的小型圖案已經成型,中間閃爍著三個枕風完全不認識的遠古符文。
“有了它,我們最起碼打不過還能跑回來。”艾露兒站起身來,看著自己的傑作,自豪地說道。
“你是說,這玩意兒能把我們從門後拽回來?”枕風不可思議地問。
猶豫了兩秒鐘,精靈回答道:“能把我弄回來當然沒問題,至於你嘛,就有點懸了。”
“啊?!”
“嘻嘻,開個玩笑啦,看把你嚇得。這個法陣足以把我們一瞬間傳送回來,萬一打不過,還能改日再戰,不至於一棵樹上吊死。”
“……”
倒也沒甚麼好準備的,兩人都處在最佳狀態,似乎意識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甚麼,枕風感覺到劍身上的火焰又變得迫不及待起來。
‘嘿,這可不是甚麼好玩兒的事兒!’枕風在心底對躍躍欲試的火焰說。
“進去看看?”站在詭異的傳送門面前,艾露兒看向身旁的少年,輕聲說。
對視一眼,枕風點點頭,無形的劍氣環繞在周圍。發現傳送門周圍並沒有甚麼埋伏之後,艾露兒早早就驅散了隱匿法術,強大的魔法力量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來。
暗夜精靈一個接一個的“底牌”讓枕風對她的身份越來越感興趣,也曾正面問起過,但當時她的回答是——我現在告訴你多沒勁,探索的過程更讓人著迷。
其實枕風對即將到來的戰鬥並不怎麼看好,有能力將這麼大一片森林腐化,想必那術士的實力一定不容小覷,最起碼應該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幻聖能搞得過的。艾露兒一定心裡也對大boss的實力有個基本的預估,可她總是給枕風一種比他還自信的感覺,似乎就算面對幻神大佬也不會太過震驚,無論面對甚麼對手,她貌似總會有奇葩但有效的應對辦法,這樣的奇怪表現讓暗夜精靈的真實實力越來越撲朔迷離,也不斷激發著少年按捺不住的好奇心。
三,二,一。枕風比劃著手勢,最後一秒,兩人同時向前邁出,進入到傳送門的血盆大口中。
這扇名為“惡魔之門”的傳送裝置,一端連線著艾澤拉斯大陸,另一端,與深淵相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