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一睹真容
獸人的死讓周圍的綠霧抱頭鼠竄,最起碼人類身邊數十米內再沒有它們的蹤跡了,而那些飢腸轆轆的追獵者也因這場戰鬥而退回到森林深處,一場廝殺之後,枕風終於等到了一段短暫的休息時間。
趕走了討厭的綠霧,無處不在的腐蝕魔法似乎也因此悄悄退了回去,劍客因此重新感受到了森林的滋養,體內消耗殆盡的生靈之息在快速恢復著,長劍上的火焰也隨之再次燃燒起來。
夜幕降臨,人類心中的怒火和仇恨隨著獸人死去的生命一併離開,理智重新佔據了剛剛被衝動統治的大腦,他很慶幸身後那些怪異可怕的生物沒有在戰鬥結束之後一股腦地猛撲上來,事實上敵人的實力與枕風差距並不小,他完全沒必要用盡全力,但他顯然選擇了以一種最公平的決鬥來為這場戰鬥下定義,在仇恨的驅使下,此刻坐在地上的人類仍在為自己剛剛爆發出的能量震驚不已,這是他訓練半年多以來第一次獨自一人,沒有任何保留的完成了一場決鬥。
月光透過一片片樹葉,最終灑進少年眼中,這片被靈魂腐化的森林並不像其他森林一樣,每天上演著無數場追獵遊戲,白天和夜晚,都是一樣的死寂。從見到第一隻長滿了古怪增生的生物開始,枕風就意識到,他此刻深處的森林正在被另一方勢力完全掌控著,被腐蝕的大樹會將進入森林的所有外來者通通告知他,當然枕風的一舉一動也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中。整片森林表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統一,但這並不是寧靜,而是充滿腐蝕和死亡的、被恐懼主導的死寂。
獸人的出現讓枕風弄清楚了一點,邪惡法術的源頭正是部落大酋長古爾丹的邪能之力。因此整片森林應該是被部落所統治的,那個在背後操縱一切的掌控者,最可能的就是古爾丹的心腹術士,由他“經營著”這片已經被侵蝕了很久的森林。
“我不會是來到了部落的地盤吧?!”
枕風喃喃自語,被自己的推斷所震驚。第二次人獸大戰從爆發伊始到今天,也還沒有三年之久,聯盟領土上不可能出現這樣一片已經被腐蝕很多年的森林,沒有其他可能――他被法陣傳送到了距離冰域數十萬公里的部落領地。
他看著身邊獸人的屍體,奧術魔法的能量在指尖流轉,龐大的身軀就這樣被無形的力量托起,然後翻轉過來,再次落到地面上。
獸人背後的標誌枕風也很熟悉,被邪能魔法烙印上去的雙頭龍,這是部落龍喉氏族的徽記,他們在戰場上騎乘著被馴服了的雙頭飛龍,一邊命令體型龐大的飛龍席捲戰場,一邊釋放邪能法術對聯盟的軍隊發起轟炸。
龍喉氏族強大的戰鬥力給枕風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戰場上的正面交鋒,書中提供的資訊以及盧卡斯的介紹,讓枕風對這個族群有著比較全面的瞭解。
他們是第一批宣佈效忠於古爾丹的獸人氏族,學習了邪能魔法之後,成為了古爾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跟隨學習邪能的術士快速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一方面在與聯盟的戰鬥中戰功赫赫,一方面在後方為古爾丹做一些有關邪能魔法的研究。
現在看來,這片已經被邪能法術侵蝕很長時間的森林,很可能就是龍喉氏族的術士們用來研究邪能魔法的實驗田,同時也意味著,他此刻正處在部落領地,甚至就在部落主城奧古瑞瑪附近。
枕風無力的靠在樹幹上,當他直到自己被從北方冰域傳送到南部部落領地的時候,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支整裝待發的獸人大軍,以及被圍在中央的自己。第二次人獸大戰中,聯盟節節敗退,人類正拼盡全力抵擋部落的兇猛攻勢,根本不會有人跑到部落大本營這邊,而被法陣傳送過來的他,只能孤身一人,在部落的老家面對無數獸人。
現在找到邪能法術的源頭已經不重要了,在部落的地盤上,即使找到施法的術士,他也根本沒有能力消滅它們,而且還會暴露他的所在,進而引來獸人們的集體圍攻。
人類嘆了口氣,腦海中設想的所有情形,都無一例外呈現出同樣一種結果――被獸人大卸八塊。
‘哎,對了。既然古爾丹正率領著他的部隊在前線戰鬥,那應該意味著這邊沒有多少守城軍隊,而且我的行蹤早就暴露給了幕後操縱法術的術士,可直到現在也僅僅遇到了一個獸人,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大本營此刻不堪一擊,最起碼不會有很多獸人找他麻煩。’
這樣的思路讓枕風重新燃起了希望,雖說作為少校的他十分清楚,大戰之時一定要維持後方穩定,但古爾丹已經佔領了聯盟很多領土,一直到現在奧格瑞瑪也沒有任何風吹草動,而且部落的軍隊人數本就不多,一方面要繼續前進,一方面還要派兵把守已經佔領了的聯盟土地,這時候古爾丹很可能無暇顧及一直都安穩如常的後方,而在他心中,肯定也會認為聯盟沒有精力突襲他的大本營。
在剛剛的戰鬥中,枕風幾乎毫髮無傷,生靈之息在森林的滋養下很快就完全恢復,他站起身來,手中燃著火焰的長劍躍躍欲試。當他想清楚這一切之後,新的希望希望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
“既然沒有退路,那就只能背水一戰!”枕風緊握著長劍,順著森林中唯一的一條大路衝了出去,繼續尋找邪能法術的源頭。
殺雞儆猴效果顯著,獸人的死讓追獵者們全部退了回去。從之前的狀況來看,森林中一定存在著無數只那樣長滿詭異增生的生物,只不過它們正隱藏在遠方的綠霧中,靜靜等待著主人的命令。人類的在森林飛奔,被一圈火焰圍著的氣流屏障將面前的詭異空氣全部衝散,為他開啟了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
枕風還在不斷加速,就連身後的一串殘影也能讓那些心懷叵測的綠霧望而卻步,並不是他想急於找到源頭,而是因為他感覺到,有人在他殺死獸人重新動身之後,就在一直跟著他。而且根植於靈魂深處的預感告訴枕風,這個對手實力遠比剛剛遇到的獸人強大。
他已經恢復到了完全體形態,體內湧動著澎湃的生靈之息,狂暴的火焰和致命的劍氣潛藏在長劍之中,他將所有的魔法氣息都收回到武器中,除了遠超常人的極限速度,他現在看上去和一個闖入森林的普通人沒甚麼區別。
兩個身影在叢林中飛奔,前者身體周圍無形的空氣屏障將面前的綠色濃霧統統撞開,在遠處看到的景象是人類身後帶著一串殘影,身旁的詭異迷霧被難以想象的速度完全衝散,而他身後,一個在樹木間翻騰旋轉的身影緊追不放,森林中上演著一場極致速度的較量。
不用回頭枕風也感覺得出,身後的人一直窮追不捨,即便他已經達到自己的最快速度,卻依然無法擺脫,這是一種無法解釋的感知力,緊跟著的陌生人腳步輕盈地難以置信,急速狂奔的他聽不到任何聲音,但就好像背後真長著一雙眼睛一樣,劍客對自己身後的情形十分清楚,甚至能推斷出陌生追獵者的大致方位。
身體靈活輕盈,速度極快,而且對此刻身處的森林十分熟悉,枕風一邊保持著急速飛奔的狀態,繼續點燃生靈之息,希望能達到更快的速度;一邊在心底對身後的陌生殺手做出畫像。一回頭就意味著速度會迅速下降,他必須將全部能量都用在不停的狂奔上,憑感覺判斷,對方依靠大樹的反衝力來達到與他不相上下的速度,這樣的靈活性大機率不會是體型龐大的獸人。可在這森林中,除了負責看守的獸人之外,就剩下那些被邪能魔法徹底改變的怪物了,它們不僅失去理智,而且很難達到他這樣的速度。
‘讓我看看究竟是誰吧!’
劍客意識到要想靠速度甩開他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好在他早早就準備了b計劃,只要他在停下之前不露出任何趨勢,那身後同樣在拼命狂奔的對手一定無法做出準確的反應,他就有機會給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他和羅伊屢試不爽的戰術,憑著完美無瑕的配合以及讓對方措不及防的攻擊,他們常常能擊敗實力遠高的對手。
只不過現在只有他自己。劍客接下來的行動的確讓陌生人大吃一驚,只見人類前一秒還在以眼花繚亂的速度飛奔著,但下一瞬間,他就實現了一個違背現實認知的動作,從甩出殘影的速度到原地靜止,對枕風而言只需要不到一秒鐘。
劍客瞬間停下,繼而轉過身來劈出一劍,火焰和劍氣凝聚成為一道兩人高的巨大能量衝擊波,與來不及停下的陌生人狠狠撞在一起,寂靜的森林中傳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激起的塵土和爆炸發出的混亂魔法光芒將陌生人完全籠罩。
枕風屏息凝神,仔細注視著爆炸中央的一舉一動,同時再次將生靈之息凝聚到長劍上,準備發動下一次攻擊。如果對方和他實力相差不多,這樣突然的衝擊足以直接瓦解對方的所有力量,甚至有可能當場斃命,當然若是實力遠高於他,在碾壓式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是無畏的掙扎。
透過漸漸散開的塵土,人類隱約看到了一抹攝人心魄的紫光,注意力在不經意之間集中到了那束隨著煙霧消散而愈發明亮的光束之中。
“竟然是你?!”看清來者的衣著之後,內心無以復加的震驚讓少年忍不住驚呼。他不久前在一份回憶中仔細觀察了很久,即使被斗篷遮住容貌,他也能第一時間認出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個多次出現卻又從來沒有留下任何關鍵線索的神秘人!
除了一模一樣的服飾之外,對方散發出魔法波動讓枕風再三確定,他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神秘人。那種能淨化腐蝕的、絕對獨特的力量,即使衣著甚至容貌都能人為更改,但這種屬於每個靈魂獨一無二的魔法氣息,永遠不可能被完全複製。
剛剛他的蓄力一擊,確實讓對手措不及防,雖然他那種獨特的氣息仍在第一時間將周圍空間完全佔據,但枕風感覺得出,此刻神秘人所爆發出的力量已經帶有些許紊亂,顯然被火焰和劍氣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神秘人將橫在眼前的巨劍慢慢放下,寬大劍身上湧動著的紫色霧氣也隨之暗淡下來,最終完全消失。
“你認得我?”神秘人的聲音透過遮住容貌的面紗,傳到枕風耳中。
判斷出這聲音的確來自對方之後,枕風內心中再次捲起一股巨浪。
‘怎麼是個女的?’
新的發現讓他再次大吃一驚,原來從一開始他的分析就出現了巨大的漏洞,自始至終他都沒想到過,實力強大且似乎無處不在的神秘人,竟然是個女人。
“即使我不認識你,我想你也應該認識我,不然也不會一直跟著了。”枕風將心中的疑問壓了下去,回答道。
不論是男是女,此刻他的處境十分危險,足以致對方與重傷的攻擊遠遠沒有達到預料中的效果,可見神秘人的力量極有可能在他之上,最起碼不會比他更弱。少校敏感的神經告訴他,不論神秘人是否有惡意,他都要打起萬分精神,以便用最快的時間做出最佳的反應。
“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問題啊?”神秘人收回長劍,站在原地問道。
“你應該在很久之前就來過這裡了,怎麼會又出現在這片森林中了呢?”人類沒有理會,繼續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因為我不久前才發現,我的淨化法術在過了這麼長時間之後已經完全消失了,森林又被恐懼的陰影籠罩,所以我就又回來了。”
神秘人說完之後,枕風忽然發現她的聲音很特殊,給人一種想要繼續聽下去的衝動,同時人類也意識到,也許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這樣吧,你脫下斗篷和麵紗,我就告訴你一切。”
枕風也不知道究竟是從那一句話開始,他的興趣在悄然之間被挑動起來,出於防備的詢問已經在這樣的交流中慢慢變成了難以抑制的好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