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暗影
三人在冰原中穿梭了不一會兒，領頭的尼采突然停了下來。
“氣息消失了。”血氣之力在此刻這個位置憑空消失，環顧四周，三人已經闖進了一片冰石林，岩石尖峰就好像從冰面里長出來一樣，各自拼命地向上生長。
天空中飄起雪花，岩石尖峰表面的冰層上又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寒風颳過，將那些剛剛落下、還沒有定居的雪花捲了起來，送到遠方。
“冰域的環境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羅伊看著眼前的奇特景象，驚詫地感嘆道。
枕風又一次對大自然的神奇力量膜拜至極，冰域王國階段性的環境變化讓他驚奇不已，除了差異很大的環境之外，最讓枕風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這種變化的突兀性，氣候自然而然地就轉變了過來，再往前走積雪肯定會更厚，寒風也一定愈加凌冽。不過還好，到目前為止這種低溫並沒有引起很大的不適，換句話說，枕風對此刻的溫度還算適應。
“接下來怎麼辦？”雪的出現再一次將腳印提到了至關重要的位置，但枕風沮喪地發現，除了他們在身後留下的一串足跡之外，這周圍再沒有其他痕跡了。而眼前“茂密”的石林已經牢牢地將視線限制在了一個很小的範圍之內，留給三人的則是無數條通往不同方向、迷宮一般的雪間小路。
“老大，我怎麼感覺這裡很不對勁呢？”羅伊再次仔仔細細地將四周的所有景象囊入眼中，而後說出了枕風尼采同樣的感受。
三人耳邊迴盪著寒風的呼嘯，衣角也隨之不停顫動，寒風在臉頰上停留的時間轉瞬即逝，飄落而來的雪花也因它們的存在沒能在臉頰上定居，雖然溫度不是很低，但它們卻在三人心中留下了一種說不出的、深不見底的寒意。
“是很多不對勁，我們現在應該還未進入冰域的中心地區，這麼多年也從未聽說過冰原上有這樣規模龐大的冰雪石林。”尼采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早在發現猛獁象足跡之時，他就隱隱感覺這件事情很不一般，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而眼下的景象告訴他，他們要找的，要麼已經準備好在這是林中展開伏擊，要麼就一定在這周圍藏了起來。
“猛獁象體積巨大，就算它能穿過這些細小的通道，即使狂風將它在雪地中留下的足跡吹散，但總不至於一點痕跡也沒有。我想它可能利用空間之力消失了。”羅伊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也覺得它可能開啟了一條空間裂縫，傳送到別處去了。”枕風點點頭表示贊同。
聽了兩人的猜測，尼采幻出法杖，生靈之息悄然從法師體內浸入到法杖之中，尖端的稜體水晶爆射出一道炫目的藍色光暈，而後光束由內而外四散為無數個魔法光點，分佈到周圍各處，與環境慢慢融為一體，一次呼吸的時間，藍色光點就完全消失不見。
枕風羅伊現在對空間之力還知之甚少，法術基礎並不牢固，他們還沒辦法消化盧卡斯講授的知識，但在這半年中也算是有所瞭解。即使再強大的法師，開闢空間裂縫時都會不可避免地對空間位面造成難以修復的改變，不過由於這種改變對人們的正常生活沒有甚麼影響，再加上一般的短距離傳送造成的變化可以忽略不計，因此法師們對這個問題並不在意，而這卻能成為其他人探究空間位面的線索。對空間之力領悟越深，這種改變就越不容易發現，但如果探索者能力更加精進，那就能順利的找出這些變化。
簡而言之，運用空間之力必定會產生痕跡，憑藉這些融入到環境之中的魔法奇點，尼采能探測到這附近的魔法波動，當然也能判斷出是否存在裂縫痕跡。
尼采緊閉雙眼，生靈之息活躍在全身各處，水晶閃耀著的光芒伴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枕風知道，導師正嘗試著與環境融為一體，將看不見的魔法資訊一個不漏地收集起來。
聽他自己說起，這把名為“魔法掌控者”的法杖是多年前他的導師盧卡斯贈予他的，至於大祭司是怎麼得到的，枕風不得而知。法杖的製作過程和其他武器相差很大，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同。大部分對硬度要求極低，並不需要甚麼珍貴稀有的堅硬礦石來冶制，最大的要求就是原材料的魔法親和力，每個法師都會有自己獨特的法術風格，如果原材料內部的微粒矩陣恰好與法師本人擅長使用法術的魔法矩陣相似度很高，那就會是一個稱手的武器。多年來，法師對魔法矩陣的研究已經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這片領域的開拓讓大量的法術得到最佳化，也因此誕生了許多理論上魔法耗費率為零的超級法術，就是所謂的“禁術”。
但與之相對的，對材料微粒矩陣的研究卻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停滯不前，即使到現在，頂尖的匠師也對諸多礦石的內部構造一知半解，人類到目前為止仍無法探知這其中的奧妙。因此製作法杖更多依靠的是匠師豐厚的經驗，哪種材料對應哪種礦石，既然弄不清楚，那就找很多的法師，透過多次的試驗，記下來好了。
書上大致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但同時也提到，實際上這裡面的門道遠不止說得這麼簡單，一種材料大都不會只適應一種力量，而且更重要的是，也許表面看起來它對某種法術親和力一般，但如果同時釋放另一種法術，就會爆發出出人意料的力量，這種情況也很常見，所以說，超級別的匠師腦海中的儲量大得驚人。
盧卡斯對尼采瞭解得很透徹，他對元素的領悟能力並不出眾，而魔法掌控者這把法杖恰好是純粹奧術魔法的代表，用來做尼采的武器再適合不過了。
枕風想到這裡，注意到法師已經睜開雙眼，收回法杖，兩人急忙走過去，詢問尼采有甚麼發現。
“沒有空間裂縫的痕跡，要麼就是施法者比我強很多，這樣的話我們也沒必要追下去了。”
“那另一種可能呢？”枕風問道。
“幻境。它應該就在這裡，用一道致幻法術讓我們看不到這周圍的真實情況。”尼采鷹一般銳利的雙眼緊盯著雪面上的一個點，想從中找出一些破綻。
“那要怎麼打破它？”
尼采一小會兒，回答道：“我們陷入幻境太深了，要想從魔法上與它抗衡應該是做不到的。那就只能。。”
“搞破壞？”羅伊瞬間領悟了法師的意思，這空間中的一切既然都是對方構築出來的，那隻要將它們悉數摧毀，施法者肯定會受到嚴重的反噬，幻境因為太過紊亂，又沒有法術支撐，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尼采用手指了腳下的地面，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微笑。
“疾風烈焰！”火焰從長劍上呼嘯而出，劍身上原來的白色劍氣被這火光完全遮蓋，爆炎劍上無可匹敵的火元素朝著厚厚的雪層發起衝擊。
只一次呼吸的時間，三人面前的冰雪就在噴薄的火焰之下飛速融化，面前的一塊區域則不斷下陷，但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到你了。”尼采對羅伊低聲說道。
羅伊後腿發力一躍而起，直接使出了拿手絕技碎星槍。空間中的奧術力量朝著半空中的人影瘋狂匯聚，天地間的雷電元素也隨之附魔到槍尖之上。羅伊對導師的教誨早已爛熟於心，減少魔法力量的浪費是所有法術的必經之路，這件事情做的越徹底，爆發出的力量就越驚人，在數次的練習之後，盧卡斯親自指導羅伊，將碎星槍的魔法矩陣仔細研究了一遍，盧卡斯直到羅伊沒怎麼聽懂，所以一番解釋之後乾脆直接告訴他應該怎麼做。
這種方式雖然不會從本質上改變技能的威力，但以羅伊現在的生靈之息強度，也只能透過這種揠苗助長的方式，短時間之內將碎星槍的力量提上一個臺階。
除此之外，盧卡斯也對兩人一貫的戰術表示肯定，風元素和劍氣的支撐使得枕風能以眼花繚亂的速度將對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幻劍術和火元素的搭配使用則會加強枕風的持續戰鬥力。羅伊的碎星槍本就可以達到突破等級界限的傷害，有了盧卡斯的教導，在敵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足以造成致命一擊。
火焰已經將地面灼燒出了一個深深的打洞，不斷冒出的白氣遮擋住了三人的視線，不能看到洞中真實的情形。精神聚焦，碎星槍已經充能完畢，枕風和尼采很有默契地往後退了幾步，將舞臺留給羅伊。
“咚！”槍者斜墜而下，帶著耀眼的光芒和環繞其上的雷電元素一頭撞進地下，強大的力量讓腳下的地面劇烈顫動，周圍的尖峰也隨之戰慄不已。在羅伊撞到地面的一瞬間，尼采手握法杖指向那一點，強大的奧術力量竟然將羅伊周圍的空間撕開一道裂口。
“咔擦！”玻璃碎裂的聲音傳入三人耳中，枕風驚詫地抬頭，頭頂的天空竟出現了一道正不斷擴張的裂痕。一次呼吸的時間，裂痕便佔據了整片天空，面前一座座形態各異的石峰不穩定地左右搖晃，眼前的世界在魔法的衝擊下支離破碎支離破碎。
“破！”尼采大喝一聲，所有的裂隙頓時爆發出吞噬天地的力量，所有的尖峰在枕風眼前急速膨脹，而後轟然炸裂。震耳欲聾的聲音讓枕風下意識地緊緊捂住耳朵。
在爆炸原點處的羅伊感受最為強烈，同時他也弄清楚了尼采打破幻境的方法。盧卡斯曾說，幻境就是一個不會讓你意識到是迷宮的迷宮，要麼弄清它的運作方式，向魔法矩陣中灌注相反方向的力量，幻境自然就消失了；要麼就死死錨住一點，用更加強大的力量開啟一個裂口，幻境世界理論上來說也和艾澤拉斯一樣，是個完整的世界，只要一個地方被摧毀，施法者必定要重新釋放魔法填補缺口，如果此時破壞者力量更加強大，這個裂口就會急速擴散，直至幻境崩塌。
羅伊的表現可圈可點，爆發出的能量也十分強大，但畢竟他生靈之息力量太少，不足以撕開裂口，在碎星槍爆破的同時，尼采將自己的奧術力量同槍尖匯聚在一起，一瞬間產生了難以想象的爆發力，這股力量撕開了幻境世界，而尼采則是步步緊逼，一邊與施法者填補幻境的力量相抗衡，一邊藉此裂隙大做文章，最終打破了幻境。
周圍的一切都在碎裂，露出了它們原本的樣貌。魔法的光輝讓空間明亮起來，枕風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幻境與現實世界沒有一點相似性，頭頂，腳下和左右兩側都是黑色的岩石牆壁，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進了一處洞穴！
轉過頭，身後看不到一絲亮光，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在洞穴中穿行了很長一段距離，而眼前深不見底的黑暗則告訴枕風，這個洞穴裡面還有很大的空間。
“老大，我們不會闖進了人家的老窩吧。。”羅伊環顧四周，不安地問道。
“現在看來肯定是的。幻境的主人就在附近，但它好像並不願與我們正面交鋒。”
“如果我剛才往左走一步，是不是會撞到這些石壁啊？”枕風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岩石，冰冷的觸感讓他不禁打了個冷戰。
“當然不會，羅伊還跳了起來，也沒見他碰到頭頂的岩石。”尼采接著解釋道：“幻境的本質到現在還沒人搞得清楚，雖然不知道原理，關於它多年的研究足以支撐法師靈活應用。幻境之主可以拿出一小塊區域，在它之上擴張到一個極大的虛幻空間，不論你在其中做甚麼，都不會逃出這一小塊真實世界中的地區。當然，他也可以可以引導我們，在幻境中走過的路也會一定程度上折射到現實中，這也就是我們為甚麼會走到洞穴裡的原因。”
“o”枕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哎呀，現在問這些幹嘛，快想想咋辦啊。”羅伊焦急地說道。
“這洞穴明顯不足以讓體積巨大的猛獁象透過，看來幻境的主人另有其人。”枕風說道。
“做好準備，不論對手究竟是誰，我們都要繼續往裡走。”尼采幻出雙刃，同時想起了盧卡斯贈給他的那個藍色小法球。
三人順著隧道一直往下走，寒流在這地下的洞穴中已經銷聲匿跡，而且越往裡走，枕風越感覺周圍正漸漸溫暖起來。
“咦，我怎麼感覺這石頭變顏色了呢？”羅伊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周圍的石壁詫異地說道，聲音在洞穴中來回反彈，傳入其他兩人耳中，也傳入洞穴深處。
“好像真的是啊，之前的石壁是墨黑色的，怎麼不知不覺間突然多了一抹紫色？”枕風之前就注意到了身邊的石牆，純黑色且溫度像冰塊一樣的岩石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尼采靠近石壁，伸出右手，之間一道亮光閃過，一小塊突起的岩石被瞬間平整地切開，法師將這一小塊兒石頭握在手中，細細觀察了起來。
“石頭應該沒甚麼特殊的，紫色可能是因為長時間受魔法力量侵擾形成的。”尼采將石頭交給兩人，頗有信心地說道。
“長時間受魔法力量侵擾，這是甚麼意思？”枕風問。
“還記得在晶之源脈礦見到的夢緣晶嗎？”
兩人點點頭。
“一塊夢緣晶就足以讓周圍很大一片石塊改變顏色，如果在這洞穴中存在這一個長久持續的法術，那在奧術魔法的作用下，產生紫色也就在理解之中了。”尼采解釋道。
“長久持續的法術？”枕風追問。
“雖然很少見到，但確實存在這樣的神奇法術。能在沒有法力支撐的情況下獨自運轉很長時間，就像是傳送門那樣。”
枕風細細咀嚼著尼采的話，接著說道：“意思是說，我們剛剛遇到的幻境也許並不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而是因為那個幻境法術一直在這裡運轉著，不論誰來都會發生作用？”
“只是一種猜測而已。不管是有人暗中觀察，或是我們走進了一處魔法遺蹟，我敢肯定，在洞穴深處我們一定能看到大吃一驚的景象。”
尼采的話讓兩人頓時產生的無限的好奇，這種人類難以抑制的探索天性將內心深處對黑暗的恐懼遠遠拋在腦後。
枕風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礦洞雖然不足以容納一頭體型巨大的冰原猛獁象，但倘若有魔法的支撐，運用空間之力穿梭於地面和洞穴內部，應該不會是個難以實現的事情。如果這洞穴就是它的老巢，那它為甚麼要將自己的巢穴安置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又為甚麼要透過幻境將他們引入到這裡？如果不是，那究竟是誰施放出了這樣的永恆法術，如果他們並未打破幻境，法術之主又想透過幻境來隱藏甚麼呢？
一個個問題從腦海中浮現出來，而這一切，都要在洞穴深處找到答案。
不該出現的腳印，巨熊的詭異死亡現場，以假亂真的幻境世界，深不見底的地下洞穴，還有顏色奇特的石壁……從進入冰域開始，這些太過離奇的事情讓三人沒有時間靜下來仔細思考，好像有隻掌控一切的幕後黑手，將他們一步步引入彀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