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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2022-08-20 作者:浮瑾

 大三秋季學期眨眼飛逝,很快是2017年。

 期間“海”給時箋發來資訊,說他很喜歡她送的生日禮物,時箋驕傲地說:【是我自己做的哦!】

 他說:【很好看。我已經裱起來掛在了牆上。】

 這誇獎實在太過分,時箋反而不好意思了:【掛起來幹甚麼!我想你用的啊。】

 他此時一定在笑:【開玩笑的,用著呢。】

 陸譯年的工作是軟體工程師,又是網際網路大廠,每天都特別忙。時箋已經很習慣兩人直到晚上才開始聊天,通常隔幾天打一通電話,褚芸和姚樂安打趣說受不了戀愛的酸臭味,時箋每次還要壓低聲音到走廊裡去通話。

 陸譯年的狀態經常很疲憊,但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他樂在其中,時箋也不好去置喙甚麼。

 偶爾會聊到家庭,不可避免的,時箋會給予關心:“叔叔阿姨最近怎麼樣?”

 陸譯年會分享一些家裡發生的事情,比如說,添了新成員――一隻可愛的柴犬“丁丁”,又或者說,他們一家在週末得閒時好不容易湊齊,一起去博物館看展。

 有時候他會旁敲側擊地也反過來問她,但時箋總是下意識逃避。

 ――他們好像越來越沒有話題可聊。

 距離變遠,工作生活學習的節奏開始不合拍,又沒有很多時間能和彼此說話。加班後的某天晚上他格外反常,叫她:“箋箋。”

 “嗯?”

 “畢業後你願意來申市工作嗎?”

 時箋怔愣住――這個問題讓她猝不及防。如果放在以前,她的選項中,北京永遠是第一個。

 “也許……?看看之後有甚麼樣的機會。”

 “你沒考慮過對吧?”陸譯年冷不防地說。

 時箋:“不是……”

 “我知道你沒考慮過。”他竟然自嘲地笑了,時箋這才意識到他喝醉,“怎麼了?”

 “沒甚麼。”

 時箋更加意識到,他們的關係出現了問題。原來能夠互相站在對方立場上出發,互相體諒,現在竟開始出現冷言冷語。

 “你在哪裡?不在家裡嗎?你在酒吧?”

 陸譯年不說話,今天他最好的兄弟失戀,女生在美國讀書,受不了異國戀。兩人拉扯了好幾個月,最終決定分手。

 可明明是兄弟失戀,為甚麼現在好像變成他來買醉。

 ――時箋從來沒有對他敞開過心扉。距離讓他變得更加不安。

 “為甚麼你從沒對我說過你家裡的事情?”

 “我甚麼都不知道。時箋。”

 “我對你,甚麼都不知道。”

 聽筒中傳來陸譯年低落的喃喃聲,要是換在平常他不會這樣不紳士地質問。時箋抿了抿唇,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

 “大概……是因為我的家庭背景沒有那麼出眾吧。”

 “你知道我是來自小地方,那裡的門轉動起來都有吱呀的聲音,天熱空調不靈敏,有時候吹電扇更方便。這些事,我不知道對你從何說起。”

 “我承認一直以來,是我對你不夠坦誠,但這只是因為你是我喜歡的人,我不想在你面前顯得自卑。”

 時箋知道熱戀期過後會有陣痛,現在他們又不在一起,很多事情無法及時溝通。但她願意去進行修補,一段關係的維繫需要兩個人都付諸努力。

 如果是“海”在,他一定知道她能說出這番話已和曾經有多大區別。

 可是陸譯年的嗓音並未回溫:“但是箋箋,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快兩年了,如果今天我不問,你打算甚麼時候告訴我?”

 時箋沒能接住這句話,又聽他繼續說。

 “我上次看到你的簡訊,你叔叔叫你阿午。”陸譯年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難過,“箋箋,我從來不知道你的小名叫阿午。”

 時箋沒聽到別的,只是冷不丁出聲:“你看我簡訊?”

 “只是無意間一瞥,我沒看到具體――”

 陸譯年話音頓住,很快又反問:“我不能看你簡訊嗎?那為甚麼別的情侶,可以互相知道彼此的密碼,可以隨意翻看微信聊天和支付記錄?”

 “那也不是所有人都會這樣……”

 “他們是情侶,我們就不是情侶嗎?”他問,“你告訴我,我們真的是情侶嗎?”

 時箋慢慢紅了眼眶:“我以為你會懂得我,知道我在和人親密相處時會有障礙。”

 很難開啟,很難交心。陸譯年不是不知道,相反,他在追她的時候就瞭解得很清楚――他只是感到挫敗。太挫敗了。這麼長的時間卻走不近一個人。

 他們原本都沒有錯。

 但是時箋卻先低了頭:“對不起。”

 “你最近狀態不好吧?工作壓力是不是很大?這周我考試,下個週末,我可以去申市看你嗎?”時箋小心翼翼地說,“我都告訴你,好嗎?不要生氣了。”

 電話裡響起壓抑的呼吸聲。

 好久好久,聽見陸譯年悶悶地說:“對不起,箋箋,是我錯了。我不是有意朝你發脾氣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知道。”時箋的心軟成一汪水,她頓了頓,補上,“我也是。”

 -

 一通電話說開,兩人的關係迅速緩和下來。

 陸譯年工作太忙,實在走不開。於是期末考試過後,時箋立即買了去申市的機票。

 陸譯年要替她出錢,她沒收,而是選擇了最便宜的基本經濟艙――才三百塊錢,她負擔得起。

 陸譯年便笑:“又和我分得這麼清楚。”

 時箋聽出他在委婉表達不高興,但他不懂,在她的觀念裡,去申市看他這件事是她心甘情願為他做的,所以買票更要自己付錢。

 時箋不希望這其中參雜了別的東西。她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有很多屬於自己的堅持。

 陸譯年如今住的地方仍是父母購置的一處高層公寓,戶型很好,通風和光照都不錯。足夠寬敞,還有一間多餘的客房,正好可以讓時箋住。

 時箋安頓下來,到處轉了一圈,看到陽臺上放著幾盆不知名小花。

 “你的花都蔫成這樣了。”時箋悉心給它們澆水,撅嘴,“你是不是總忘記照顧它們呀。”

 陸譯年站在她背後,傾過身靠近她頰側,親暱道:“那你今後就留在這裡,它們就有人照顧了。”

 他的頭髮弄得耳朵有些癢,時箋躲開,沒忍住笑:“然後你就當甩手掌櫃啦?”

 正值午後,兩人窩在沙發裡一起看電視劇,時箋放鬆地倚在扶手上,度過了歡聲笑語的一下午。

 陸譯年公寓有廚房,他親自包辦了晚飯,美其名曰“嚐嚐我的廚藝”。

 還真不賴。

 時箋原以為他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型別,如今刮目相看,她也興致勃勃地說:“明天我給你做飯。”

 陸譯年笑:“好。”

 時箋沒有忘記這一趟過來是為了甚麼。

 那一晚他們聊了很多,她把現如今能開口能啟齒的都說了――她住的那個老式居民樓破爛又窄小,她的父母都在外地務工,她在學校裡受人排擠,她很早就寄養在姑媽家,但可惜姑媽姑父還有表哥都視她為異類,一度強烈阻撓她去北京,她差點就被困在那裡過完一輩子。

 至於剩下的――時箋想,剩下的,等以後再提。

 陸譯年聽後很震動。

 他沒有想到她會有這些經歷,連安慰的話都組織得笨拙,只能小心翼翼地擁抱她。

 時箋安靜地平復呼吸,過了會兒自己平和地笑起來:“沒事,也過去好多年了。”

 “嗯。”

 又安靜了一會兒,陸譯年低聲問:“那你的那個叔叔呢?他是做甚麼的?你和你姑媽家不愉快,不能再去找他嗎?”

 時箋驀地咬住唇。

 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是遠房表叔。血緣關係比較遠了,他也不住在茂城,我不好意思再去麻煩他。”

 “哦。”陸譯年沒有再深問。

 晚上時箋在客房入睡。她伸手關臺燈的時候在櫃子上摸到了一根彈性繩,拿過來在光下一看,原來是根綁頭髮的皮筋。

 這時陸譯年來找她,時箋還在怔愣,聽他發問:“那是甚麼?”

 時箋說:“我在床頭櫃上找到了一個髮圈。”

 藉著光陸譯年看清了這東西,先是迷茫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很快開口解釋:“之前我搬到這裡,我媽邀請世交家的朋友過來做客。這應該是她女兒落下的。”

 時箋問:“那怎麼會在臥室裡?”

 “她暑假那時候在申市這邊有個比賽,我媽沒經過我同意,把這公寓借給她住了。那兩天我都睡在家裡。”

 他神色有些微的不自然,怕她因為這裡有別的女生住過而介意,但時箋只是點點頭:“哦。”

 陸譯年試探地看她臉色,觀察無異後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生氣了。”

 “你都跑回家了,我為甚麼要生氣。”時箋刻意抿著唇看他,但唇角洩露出一絲促狹。被陸譯年捕捉到,嘆笑著在床邊俯下身來:“看來我有一個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他玩笑著提起文藝部某個同級同學的名字:“唐子揚女朋友能為這種事跟他鬧脾氣一整天。”

 在申市的兩天過得很快,時箋週日晚上的飛機,陸譯年本來計劃要送她去機場,不料到下午母親卻一個電話打來,說臨時有個很重要的應酬需要他一同出席。

 女人在電話裡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拒絕,陸譯年一時之間也拿不準對方是甚麼樣的人物,正糾結如何推拒的時候,時箋說:“沒事,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陸譯年:“可是――”

 “沒甚麼可是,我多大人了。”時箋笑。

 飛機在十一點鐘,本來是想盡可能在這邊待久一點才買的晚班機。現在陸譯年出去和人吃飯,時箋在公寓內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步行去地鐵站。

 因為是高階小區,地鐵站並沒有那麼近,有幾公里遠,中間還要經過幾段老社群和巷子。昏昧的路燈撒下來,四周沒見甚麼人。

 拖著箱子等待紅綠燈的時候,時箋忽然感覺對面樹叢有影子一閃而過。

 她察覺到不對勁,再待看仔細時,那裡已經沒人了。

 剛準備過馬路,後頸就傳來大力,將她連人帶箱子拽進了車裡。

 作者有話說:

 明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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