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不遠處抱著孩子的女人正不停的向救了自己母女倆的男人道謝。
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江來還沒有等到路過的計程車。
“如果不介意的話坐我的車走吧。”
男人走過來,摘下口罩衝著江來溫和的笑了笑。
看到他的第一眼,江來的眉尾幾不可聞的微微上挑。
“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你今天救了我的命,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呢。”
“以身相許唄。”
江來突如其來這麼一句,說的男人當場愣在原地,眼底劃過一抹錯愕。
“哈哈哈開玩笑的,異國還能碰上老鄉,咱們還挺有緣的。”
“是的,還不知道小姐姓甚麼叫甚麼呢。”
“哦,我叫江來,你呢?”
“我姓肖,肖雋。”
江來笑了笑。
“聽起來有點耳熟嘛。”
肖雋面色一僵,還沒等想好如何應對,就聽江來又笑嘻嘻的來了一句。
“我前男友的名字也是兩個字,難怪聽著耳熟。”
“那可是江小姐的前男友沒有福氣了。”
談到這個江來的態度又冷淡了不少,從坐上車再到酒店一路上都沒怎麼說過話。
肖雋把她送下車。
“江小姐明天有空嗎?”
“我這幾天都沒甚麼事,你有事嗎?”
“想請您一塊吃個飯。”
江來想了想,點點頭。
“好啊,正好我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
“江小姐是來旅遊的?”
“談工作的,結束後好好玩玩。”
肖雋點點頭,目送江來走進酒店之後轉身回到車裡。
一旁的助理把一段影片遞給他看。
“這是現場的監控回放,這個江小姐不一般,能有這種手段和速度,當時但凡出現半秒的猶豫和偏差,她都有身亡的可能。”
看著影片裡,那個瘦弱的女人竟然毫不猶豫的抓住了抵在他胸口的槍,即使只是看回放,他依然能清楚的感受到當時那接近於窒息的緊張。
他沒想到,江來會成為自己的救命恩人。
更沒想到,這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會有這種勇氣和魄力。
他之所以敢站出來保護那對母女,那是因為篤定了一直躲在暗處的保鏢會隨時將劫匪爆頭。
而她呢?
她為甚麼要站出來冒著生命危險去保護他這個陌生人?
“老闆,您這次出行遇到這麼危險的事情,要不要取消接下來的行程?”
“不用,多派幾個便衣保鏢跟著就行了。”
第二天肖雋約著江來去了一家著名的餐廳,面臨一片湛藍的湖泊,微風襲來陽光正好,坐在對面的肖雋一身白色襯衫,看著斯文又儒雅,溫和又禮貌。
和他面對面的江來就不一樣了,紅色碎花吊帶長裙,披散下來的濃髮被捲成了風情嫵媚的大波浪,隨著風浪在隨意飄飛著。
肖雋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的觀察江來。
他發現好像和那些人說的不太一樣,眼前的女人和穆晨雖然模樣相似但性格卻完全不同。
和穆晨的靜若幽蘭不同,江來明豔又嫵媚,紅唇貝齒笑靨如花,惹得坐在周圍的男人頻頻偷看。
肖雋定了定心神,一再在心底強調自己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我很喜歡這裡的人文和風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過能在這裡一直生活下去。”
江來抿唇笑著,當即來了句。
“經歷過昨天的事你還能喜歡這裡,你膽子挺大的嘛。”
肖雋語氣一噎,也沒想到江來會突然來這麼一句,於是趕緊調轉話頭。
“你喜歡看畫展嗎?我這裡有兩張私人畫家畫展會的票。”
調查得知,江來在大學的時候學的美術,肖雋想她應該會對畫展感興趣,就算不感興趣,能在藝術之邦看一場私人畫展那也是十分難得且高雅的事,他相信江來不會拒絕的。
果然,第二天的畫展門前,江來如約而至。
純白色的建築裡頭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肖雋走在江來身旁默默觀賞著。
因為是私人收藏的畫展,所以參觀的人很少,藏畫的主人也會走過來向參觀者介紹這些畫作的來歷和背景。
走到肖雋身邊時,女主人熟稔的和肖雋擁抱並親吻了臉頰,然後帶著二人往走廊深處走。
在一個拐角處,江來的目光停留在一幅畫上。
肖雋見狀便走上前去低聲道。
“這些畫都是私人高價從畫家手中買來的,外面是看不到的,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和收藏家聊聊。”
緊接著肖雋又轉過身來用義大利語和女主人私語了兩句,女主人微笑著點點頭,走到江來身邊熱情的問她。
“你喜歡這幅畫?”
江來點點頭。
“我想請問您的這幅畫是從誰手裡買來的?”
她說的是義大利語,很流利,甚至和當地人說的一樣好,聽得一旁本打算幫忙翻譯的肖雋愣了一秒,緊跟著尷尬的後退了一步。
女主人聽她會說義大利語,便直接和她介紹起這幅畫的來歷。
“這是我的丈夫前些年在中國旅遊的時候,從一位年輕的畫家手中買來的,這幅畫並不貴,但我和丈夫都很喜歡,前來參觀的許多人都曾提過想要購買這幅畫的打算,但都被我和丈夫拒絕了。”
江來微微一笑,轉過身來繼續看著牆上這幅半人身像,這是一個隱藏在黑暗中卻依然明亮耀眼的女子,手捧著一抔黃土,黃土之上還生長著一朵小小的野花,充滿著生機和力量。
肖雋見她一直盯著這幅畫看,猶豫一番後走上前。
“你很喜歡?”
“嗯,確實挺喜歡的。”
看完畫展後兩人又一塊去河邊的咖啡廳坐了一會,肖雋突然說出去接個電話,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裡竟捧著一幅畫框來到了江來面前。
那幅畫,赫然就是剛剛江來在私人畫展看到的那幅,她有些詫異。
“你,你怎麼把它帶出來了?”
“你不是喜歡嗎?我和夫妻倆求情,讓他們把這幅畫賣給我了。”
江來愣了愣,反應倒是在肖雋的意料之內。
他最懂一些製造浪漫和驚喜的手段,也最瞭解江來這種人的內心最需要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