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彆著急徐大哥。這件事也不是一天兩天就有結論的。”
王嶼拍了拍徐平的肩膀。
徐平沒說話,整個人顯得有些煩躁。
在沒決定回國的時候,他表現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如今開竅之後,反而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徐大哥,保持尋常心才能不失冷靜。變故已經發生了,就算你現在立刻飛回去,也做不到人死復生。既然如此,今天跟明天又有甚麼區別?”
徐平點點頭,“放心吧王老弟,我知道怎麼做。”
“最近料子收的怎麼樣?”王嶼適時的轉移了話題。
徐平搖搖頭,回答道:“一般情況。我來以後就只收了一車。我看半斤八兩最近的心思也沒放在這上面。我琢磨著達馬坎這個場口的料子也差不多了。要麼換個場口繼續,要麼就先返回佤城。”
“不過雨季馬上就要到了。雖然礦場上還是會持續開挖,但進度肯定會變慢。現在多囤積部分料子也是為了應對那時候市場上料子的短缺。”
“雨季採料子,不怕到時候出現甚麼意外嗎?”王嶼震驚。
“礦工要吃飯,就要上工。不然誰不知道安逸日子好過。礦主想要賺錢,就要抓緊一切時間開採。這都是沒辦法的事。”徐平邊說,邊抬頭看了一眼外面陰雨綿綿的天氣。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下起雨來。
正式進入雨季前的天氣就是這樣,總是時不時來點雨水。
溫度降不下來,反而讓地表變的更加酷熱難耐。
今年雨季一到,又不知道有多少條生命被葬送在礦場。
誰都沒有想到,今年的雨季還沒來到,礦場上就先出了事。
這場雨下了一夜還沒有絲毫消減的跡象,在王嶼等人於住處等特莉那邊好訊息的時候,壞訊息先行一步傳了過來。
達馬坎礦區塌方了。
照理來說,一場大雨本不至於產生這樣結果。
但驃北本身就處於阿爾拜地震帶上,連年的開採早就使的礦場的地質極為不穩定。任何一點來自外界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起難以預料的後果。
當天因為雨勢過大,礦區沒幾個人上工。
只要不是像雨季那種接連不斷的時期,偶爾的休息還是讓工人感到快樂的。
但是當天去礦上的也木西數量大大增加。
經過雨水的沖刷,會讓很多原本埋在地下的料子翻出地表。雖然天氣惡劣,但是撿玉過程會比平時輕鬆不少,所以大家還是穿著蓑衣如期趕去了礦場。
在訊息傳出來的時候,據稱已有二百餘人被掩埋。
得到訊息,王嶼幾人拼了命的往礦區方向趕,卻最終被攔截在礦場的外圍。
哥昆礦主站的安全地帶直嘆氣。
倖免於難的也木西此刻都站在相對安全的高處。
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就是對失聯同伴的擔憂。
王嶼的目光大致從也木西們的身上飛快掠過,並沒有看到熟悉的臉。
他掉頭先跑去了自己熟悉的窩棚。
這會兒正值混亂,誰也顧不上去注意他。
發瘋一般的來到貌昂的住處。
沒有人。
他拔腳又趕到薩沙的住處,仍舊沒人。
薩沙不在。
惠金跟賽亮也不在。
倒是有個曾經跟王嶼交易過的年輕人,比手劃腳跟王嶼嘰哩哇啦說著甚麼。
王嶼一句也聽不懂,卻不難從對方焦急的神色上猜出端倪。
他匆匆抓著面前的人,一路跌跌撞撞趕到苑元面前。
“翻譯。”他言簡意賅的衝苑元喊道。
苑元很快弄懂了對方表達的意思,有些難過的衝王嶼說道:“他說,薩沙三個人今天一早就上礦撿玉了。到現在還沒有任何訊息。”
王嶼衝進也木西開始逐一尋找起來。
沒有。
他想找的人一個都沒在。
惠金跟賽亮且不去說,貌昂的腿腳還沒好利索,怎麼會選這麼不好的天氣上礦撿玉呢。
王嶼回憶著分別前的場景。
想起來了,是自己跟他們說,河灘那裡的異常情況。想來今天他們應該是第一時間就趕過去檢視情形去了。
王嶼在心裡爆了一句粗口。
“救人啊,都在這裡幹看著幹甚麼?”他有些悲憤的大喊。
沒有人回應他。
就連杜遠都拉不住他。
隨後趕來的楊八斤伸手將王嶼往前扯了幾步。
“你自己看看,現在這樣怎麼救?這不是去送死嗎?”
塌方的跡象雖然已經消停,可是眼前的狼藉,噎住了王嶼嘴邊的嘶吼。
礦區雖然談不上山清水秀,往常倒也是土石有致,入目清晰。
可如今,塌方升騰起的濃塵仍舊在空氣中翻滾。
部分河水湧入礦區,此刻不說是宛如萬馬奔騰,絕對稱得上觸目驚心。
河水裹挾著砂石土塊,渾濁的顏色帶給人強烈的不安。
這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