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溫老人出去撿玉的時候，王嶼就跟敏敏在窩棚裡大眼瞪小眼。
因為王嶼已經被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隨便出去。
自己沒有遮瑕膏傍身，現在油光水滑的面板，被人看到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敏敏不會說國語，王嶼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更多的是相顧無言。
根據王嶼觀察，敏敏應該是發燒。
雖然這在我們看來是小毛病，但是在溼潤炎熱多蚊蟲的驃國，很可能會引發嚴重的後果。
可礦區缺醫少藥，僅有的賣藥品的店面價格都昂貴的不是也木西能買得起的。
上午時間當溫老人回來的很快，他衝王嶼搖頭，“沒見到，昨天跟你在一起的那幾個人都沒有見到。”
王嶼一合計，覺得十有八九他們是去找自己去了，一時間很是擔憂。
萬一他們沉不住氣因為自己跟對方拼了……
這可真是螳臂擋車啊。
一時間焦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當溫看他憂心忡忡的模樣，又開口道：“你也別太當回事，今天整個礦場沒有特別的事發生。”
王嶼這才又把心放回肚子裡。
“吳當溫大叔，我要在這裡待到甚麼時候？”王嶼問道。
當溫老人想了想，“先跟你朋友聯絡上，看看情況再決定吧？你現在問我，我也不知道。”
王嶼點點頭，眼下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可是這樣待著太無聊了。不等那些人找我麻煩，我估計我自己就能憋死了。”王嶼轉著眼珠子說道。
“我總不能在您這裡白吃白喝。總要做點甚麼才行。”
當溫老人一邊升起炭火開始燒湯，一邊若有所思的說道：“也是，你們是來收料子的老闆，時間比不得我們不值錢。可這也沒得辦法。你要實在悶得慌，我找隔壁的貌昂這幾天陪陪你。他前兩天摔傷了腿，正好也去不成礦上。為人也老實，不會亂說話。還會說你們的語言。”
王嶼又朝當溫老人面前湊了湊，“吳當溫大叔，敏敏現在的情況不能這麼硬熬。”
看當溫老人皺著眉頭嘆氣，王嶼說道：“我帶來的揹包裡面倒是裝了常用藥。可是現在藥也不在身上，我跟那邊又失去聯絡，乾著急。”
當溫老人聽到王嶼這麼說，緊張的直搓手，“娃子，你說的是真的不？要是真的，我豁出去這張老臉，再去找一趟特莉。”
王嶼奇道：“找她？”
當溫老人沒直接回答，“你別管了。還有甚麼東西是需要的？”
王嶼琢磨了一陣之後，“方便的話，讓他們帶點錢過來。還有手機。”
當溫老人想了想，最終嘆了口氣，沒再說話。沉默的燒火。
喝完菜粥，當溫老人先去了一趟隔壁窩棚，然後領來一個拄著一根粗木樹枝的漢子。
“娃子，這是我跟你說的貌昂，讓他陪你解悶，我去去就回。”
當溫老人說完，就再次走了出去。
王嶼有些尷尬的衝貌昂笑了笑。
好在貌昂是個話匣子，也沒甚麼防備心，進了當溫老人這邊之後，就很自然的開始上手照顧敏敏。
一開口聲音還帶著些生澀，遠沒有看上去接近中年人的樣貌。
貌燦告訴他自己長得比較著急，其實歲數也才二十沒幾歲。
他表現出對王嶼的好奇，一直跟王嶼打聽著外面的世界，聽得甚是痴迷。
當溫老人回來的不算慢，看樣子找特莉應該進展比較順利。
等貌昂走後，當溫老人高興的告訴王嶼，特莉已經答應幫自己這個忙，她也不忍心看敏敏繼續病下去。讓自己安心等她訊息，她會盡快去做這件事。
下午時分，當溫老人再次去到礦上撿玉的時候，貌昂自己拄著拐摸了過來。
“王兄弟，你們外面的人見多識廣，你幫我看看，這些東西在外面能值多少錢？”貌昂人還沒走到王嶼身邊，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王嶼正打了涼水給敏敏敷著額頭降溫，聽到貌昂的話，好奇的湊過去。
就見貌昂神神秘秘的從隆基腰部，跟甩仔的蝦一樣，摸出一塊一塊又一塊的原石毛料。
王嶼數了數，一共有九塊之多。
貌昂看著王嶼震驚的表情，嘿嘿一笑，說道：“這是我這麼多年來攢下來的，我覺得都還挺有特點的。有些雖然表現沒那麼好吧，但是也都不算是經常能撿到的料子。”
王嶼仔細看起來，他知道也木西手上的東西，不能以尋常心對待。
九塊料子個頭都不大，小的大概只有一個雞蛋大小，最大的也只有個拳頭大。
清一色黃皮脫砂殼。
貌昂看王嶼看的認真，又從隆基裡摸出一支電筒遞給他。
王嶼自從上次被當溫老人警告過之後，已經不敢在礦區隨便使用電筒。
貌昂卻說道：“沒事的，白天用電筒，影響不大。”
王嶼這才放心大膽的開啟電筒看了上去，同時隨口問道：“你們也木西看料子也靠電筒嗎？”
貌昂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道：“你看我們這邊的條件，怎麼有可能隨手用到電筒。電筒不過只能算是閒來無事時更進一步觀察料子的一種消遣。不然你說，礦區還能有甚麼其他的娛樂。”
“那你們通常都是用甚麼方法預判料子的品質價值？”王嶼又問。
“重量、手感……反正一切都是用肉眼跟手來判斷。”貌昂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能教教我嗎貌昂大哥？”王嶼問道。
貌昂似乎很高興王嶼這麼稱呼自己，高興得有些手足無措，“哎呀，王兄弟說的哪裡話，這有甚麼的，你想知道甚麼我都告訴你。不過說真的，這一行沒那麼多門道，主要還是經手的料子多了，撿起來心裡就有了判斷。這更多的是一種感覺，只可意會無法言傳啊。”
貌昂似乎因為無法從自己腦子裡找出足夠的形容詞，而感到打心底裡對不起王嶼對自己的稱呼。
“首先就是重量。拿起的料子多了，對於同樣個頭下重量的差別就會有個手感。比同樣個頭料子重的，一定是種質量足夠老的，這樣的料子玉質穩定，各方面的表現都不會太差。”貌昂斟酌著措辭，非常認真的回答王嶼的問題。
關於這些，王嶼知道。
但這東西，的確很難透過描述就能快速的傳遞給另外一個人。
看來想要速成，的確是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