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跡在無數也木西當中，對他們有更直觀的感受。
很多人真的是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衫，也有很多人外在看起來跟普通驃國人沒甚麼區別。
梁以開撒了歡的在石頭堆裡有樣學樣的跟眾人撿玉石碎礦，王嶼則更多的是在觀察也木西們。
達馬坎場口的地理位置，決定有一部分石礦是在淺淺水錶下的，大家像趕海一樣，伸手抄出一捧一捧的泥漿沙礫以及大小不一的碎石。
地表泥濘不平，很快就有一個上歲數的老者被人搡倒在泥坑裡。
身邊的人視若罔聞，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去影響自己淘金的進度。
王嶼於心不忍，走過去伸手扶起老者，苑元也及時趕到，但老者並沒有跟他們談話交流的意思，被拉起後，立刻又加入到淘料的大軍裡，重複著新一輪的翻找。
苑元走近王嶼，開口說道：“別看料子選擇不多，但是身為也木西都有自己一套本事。這些人每一趟出來基本都不會空手而歸，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收穫。”
王嶼學著大家的樣子，連續捧起幾把泥沙，均一無所獲。
他曾經想著，有手玩件的加持，怎麼著自己也不會一點收穫都沒有。
可是他錯了，在礦場地表升騰的溫度下，每一塊石頭都散發著灼人的熱量。
包括自己的身體。
王嶼甚至完全感覺不到手玩件有絲毫表現。
或者說就算它有反應，自己火辣辣的身體溫度也無法感知到。
出師不利啊。
這要人命的溫度。
正想著，眼角餘光瞥見礦坑上邊有個人影在頻頻回首，定睛一看，感覺像是杜遠。
於是王嶼轉頭看著苑元說道：“走吧，杜遠應該是找咱們回去了。”
苑元這會兒卻完全找不到梁以開的身影。
兩人正打算先行上岸，突然斜剌裡伸出一隻手拽住了王嶼。
“王嶼，你快看，我真的撿到一塊原石毛料！”
梁以開歡喜雀躍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王嶼疑惑的轉過身，看向他手裡的料子。
居然真是一塊黃皮的達馬坎毛料。
大概只有半個手掌大小，橢圓形。
區域性脫砂嚴重，裸露出一小塊一小塊泛著暗紅色的霧層。
“喲，可以呀老梁。這麼小的機率也能讓你找到。”
王嶼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伸手摸出電筒，打燈照了進去。
“到沒到紅翡級別？我是不是還是有那麼點運氣在身上的？這隨手一撿就是一塊曠世紅翡。”梁以開洋洋得意的說道。
完全忘了自己剛才為了找這麼一塊料子，搞得有多狼狽。隆基上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泥巴印子。
王嶼將手上被燈光映照的料子舉到梁以開眼皮子底下，“燈光打進去以後，紅色濃度就被稀釋開了。最多隻能達到橙黃色，連紅翡邊都夠不上。”
梁以開癟著嘴，滿臉不甘的神色盡顯。
“不過，這麼多石塊裡面，能順利找到一塊原石已經很值得吹噓了。”王嶼趕緊遞了個梯子讓他就坡下驢。
“走吧，杜遠喊咱們呢。”
下山容易上山難，三個人費勁朝礦坑上面爬去的時候，身邊剛才被王嶼幫扶過的老者健步如飛的越過幾人，隆基腰端部分鼓鼓囊囊，想來收穫不小。
王嶼驚訝的問身邊的苑元，“礦主利用率這麼高的礦場，也木西們還能撿到這麼多料子嗎？”
苑元一邊氣喘吁吁的攀爬，一邊回答道：“王老闆，你們常說的，貓有貓道狗有狗道。礦主以及工人的確是靠礦生活。但是也木西們同樣靠礦吃礦。他們跟礦區是一體的。礦脈的走向、分佈，在他們眼裡都是有跡可循的。如果把玉礦比喻成一棵樹，那麼他們就是樹上遍佈的藤曼。沒有人比他們更瞭解玉礦、更瞭解原石。”
“所以找到別人忽略掉的原石，再正常不過了。”
王嶼一邊點頭，一邊好奇的問道：“苑元，我感覺你對也木西好像很瞭解。”
苑元並沒有隱瞞，點點頭回答道：“我之前跟著老闆去過帕敢的礦區，在那裡呆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裡結識了一個當地礦場的也木西。經過一段時間接觸，對他們的生活有一定的瞭解。”
來到杜遠身邊，梁以開一下將自己的戰利品拋了過去，了。
“快看看我的收穫，有沒有想要收購的打算？”
杜遠笑著看了看手中的料子不置可否，然後轉頭王嶼說道：“八斤老闆打算收哥昆礦主今天採出來的一車毛料，想讓你幫他掌掌眼。”
梁以開誇張的叫起來，“一車？當王嶼是機器人嗎？這有點強人所難了吧？”
杜遠也有些無奈的看著王嶼，“你們答應跟八斤老闆來礦區的時候，沒想到會是今天這種局面嗎？礦區收料子，肯定是大批次購買啊。難不成跟咱們去市場一樣，買個十三五塊？費用都回不來。”
梁以開撓了撓頭，“可他一箇中介店，吃得下這麼多同一個場口的料子嗎？這麼多要賣到猴年馬月去啊？”
杜遠看著他，糾正道：“之前礦區送過去的料子，也不是他們一家中介店照單全收。他們這些中介店都是有自己小幫派的。八斤老闆帶這些料子回去，留下自己需要的一部分，剩下的可以跟其他中介店置換其他場口的料子資源。這是屬於他們之間的合作。”
倒也說得過去。
只不過今天初來乍到的工作量有些大。
“料子在哪？”王嶼問道。
“應該是還在過地磅稱重。”杜遠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過去看看。”
“怕是得讓哥昆礦主帶著才能去。”杜遠提醒。
四人折頭來到哥昆辦公室。
楊八斤正跟他坐在椅子上喝著哥昆撬來的那餅茶。
看到幾人進門來，楊八斤出聲招呼，“今天礦區的感受怎麼樣？有沒有甚麼收穫？快來喝口茶。以前我挺不理解為甚麼你們愛喝這東西，今天算是弄明白了。這東西確實能續命。我要是哥昆礦主，我現在也願意拿料子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