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感帶來的最直接結果就是,當王嶼一屁股坐在西餐廳的椅子上,吹著涼爽的空調時,他發誓,再不離開這裡半步。
逛街購物甚麼的,真的太折磨人了,遠沒有賭石來的簡單。
等兩人點好吃的東西,王嶼才想起問苑元驃國人嘴裡的“特納卡”是甚麼。
苑元伸手指了指玻璃窗外的一個過路人,“你看她臉上抹的那種黃色的東西了嗎?”
王嶼點點頭,基本上每個驃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會塗抹,王嶼一直很好奇這究竟是甚麼東西。
苑元解釋道:“這東西就叫‘特納卡’。是我們常用的一種用來保護面板抵禦紫外線的東西。跟你們國家也會用的防曬作用相似。只不過我們的‘特納卡’還兼具防蚊蟲叮咬的效果。”
說完又道:“對哦,王老闆,你可以準備一些來用。在我們驃國,年輕男子還是很多塗特納卡的。”
王嶼一想到還要去逛街買東西,本能的生出一種抗拒。
苑元促狹的看著他,卻並沒說甚麼,直等到外面走過一個騎著腳踏車的男人。
苑元丟下一句,“來了。”
便起身跑了出去。
王嶼隔著窗邊玻璃,看著苑元飛快的跑出去,攔下男人。
因為就在他們座位望出去的近距離,所以王嶼看得分明,苑元從男人手裡買了一小截像淡黃色樹枝樣的東西。
隨後苑元小跑著回來,一張俏臉紅彤彤的。她將手中的東西遞給王嶼,“吶,王老闆,‘特納卡’。”
王嶼下意識拿起來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這個動作引得苑元一陣發笑,“王老闆這個不是這樣用的。用一點研磨一點,會變成漿液,那個才是直接抹在臉上的。其實這就是一種樹木的枝幹。”
王嶼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隨後問道:“這個多少錢?我拿給你。”
苑元搖了搖頭,“這東西不貴,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吧。”
王嶼停下探向背包的手,訕訕的說道:“你不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嗎?”
苑元神態如常的回答道:“提前預支了工資加上您給的那筆費用,足夠用一段時間了。所以希望王老闆能給我一個機會表達感謝。”
這倒是引起王嶼的好奇,以至於隨口就問了出來,“你需要那麼多錢做甚麼用?”
問完又有些後悔,好在苑元還是回答了他。
“我有一個女兒……她得了病,現在正在用藥物控制。”
王嶼尷尬的不知道說點甚麼來轉移目前這個話題,苑元可能早已經習慣了來自於外界的各種探究,繼續說道:“我是單親媽媽,所以孩子只有我一個人在帶。”
王嶼覺得自己無意中探知了別人的隱私,這讓他產生一絲越界之感。
倒是苑元看起來並沒甚麼被冒犯的意識,坦然自若小口咀嚼著牛排。
王嶼點點頭,輕聲說道:“若是有甚麼需要的就說一聲。”
“謝謝老闆,你真是一個好人。”
等西餐吃完,王嶼趕回賓館,梁以開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刷著手機。
王嶼跟像攆兔子一樣把他攆開,“衣服髒兮兮的就往床上躺。”
梁以開撇撇嘴,“大老爺們這麼矯情幹嘛?”
隨後想到自己等王嶼的目的,立刻又說道:“王嶼,我要跟你一起去礦區。”
“咱們不能都去,至少要留個接應的人,萬一要是有甚麼閃失……”
王嶼說出自己的顧慮。
“讓老李留守在佤城不就行了嗎?還用得著這麼多人都留下來?”梁以開不以為然的說道。
王嶼想了想,說道:“要不然還是等我問過八斤老闆,咱們再做商量?說到這我好像還一直忘記問他人數方面有沒有甚麼限制。”
梁以開高興的頻頻點頭,然後給王嶼支招,“我覺得,咱們不能就這麼單槍匹馬的去,還得帶個翻譯。”
王嶼:“……”
怕不是瘋了吧?
又不是出去度假。
還要不要再帶上個保姆?
或者廚師?
梁以開聽了很是意動,“要是能再帶上冉成,就更好了。”
這順竿爬的架勢,估計就算向遠峰也得自嘆不如。
“能不能帶你現在都還是未知數呢,還惦記著別的有的沒的。”王嶼翻了個白眼。
“哎王嶼,你怎麼就不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
梁以開不滿的叫起來,“你以為我讓你帶翻譯是閒的沒事吃飽了撐的?你不想想,咱們去了那邊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到時候別人說甚麼都聽不懂,豈不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拿捏?”
看王嶼眨著眼睛看朝自己,梁以開繼續說道:“畢竟在當地能不能找到一個符合條件的,完全看機率。”
這麼一想,好像梁以開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
可是,苑元畢竟是個女人。
跟他們一群大老爺們去礦區,方不方便是一個問題,人家願不願意去又是另一個問題。畢竟不是還有一個生病的小女孩需要照顧嗎。
梁以開對王嶼的鐵漢柔情嗤之以鼻,“問問不就行了。去就去,不去就換個男翻譯。佤城這邊的翻譯還不是由著你選。”
說完伸手扒拉著王嶼拎回來的大包小包,“喲,你這準備可是夠充分的,動作挺快啊。看來壓根沒把我們考慮到計劃之內,是不是!”
王嶼嘆了口氣。
這男人難纏起來,比女人還不如。
“今天麻煩人家苑元翻譯幫我去選的。後面真要是一起走,到時候按這個再重新置備不就結了。”
梁以開這才作罷。
“我可是一定要跟你去的。今天跟華姐聊天的時候,我牛皮都吹出去了。到時候沒去成,豈不是讓她笑話我。對了,華姐去魔都了你知道嗎?”
王嶼心不在焉的點點頭,“知道啊,怎麼了……等等,你把我們要去礦區的事情告訴小華了?”
王嶼大驚失色的模樣,讓梁以開一頭霧水,“對啊,這麼值得高興的事當然要第一時間告訴華姐。你不知道……以前我們去一趟礦區有多麻煩。這一次沾你的光,跟著八斤老闆輕鬆自如混進去……”
後面梁以開說了甚麼,王嶼已經完全沒有聽進去了。
念頭裡就兩個字:完了。